番外 滿月(二)
無意間看到旁邊正一臉呆滯望著他們的孩子,她刹那間羞紅了臉,伸手抵著他的胸膛,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才小聲說了一句:“彆鬨了,外邊有客人等著呢”
思及外邊確實賓客如雲,魏玄戈的**瞬間退減大半,他不耐的撇了撇嘴,最後隻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解了些許饞意。
眾人看到魏玄戈攜著夫人孩子一塊出來,忙紛紛湧上去高聲慶賀。
魏玄戈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抬手抱拳籠統的謝過他們的慶賀,接著一抬右手,邀他們入座。
“魏某在此謝各位的賀喜,府中略備薄酒,還請各位大人入座……”
方纔麵對的全都是朝堂裡位高權重的大臣們,久居高位的氣勢渾然天成,一眼望過去皆是烏鴉一片的人頭,許是太久冇應付這般大場麵,沈澪絳竟有些緊張,看著身邊的男人嫻熟自如的寒暄,她才欣慰的鬆了口氣。
察覺到她的僵硬,魏玄戈轉身握住她有些發顫的柔荑,溫聲寬慰笑說:“這麼多生麵孔,將你嚇著了罷?若是不願在這兒待著,便帶孩子到側廳裡坐坐,那兒有你交好的夫人小姐們”
沈澪絳聽了搖搖頭,深知將來自己要做一府主母決不能如此小膽。
用手扶著他的手臂,她輕聲道:“你自去忙罷,無須擔心我”
恰好見到許從舒從那頭長廊走過來,他點點頭,又囑咐了她幾句才轉身離開。
卻說魏玄戈進了裡廳,莫名被眼圈青烏的許靳唬了一跳。
他忍俊不禁,調侃道:“好哥哥,你這是又被哪個姑娘給抽了?”
許靳像是聽到什麼晦氣的話,翻了個白眼擺擺手:“快彆說了……”
“要不是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可真是不願出門了”他咬牙切齒的抬手捂住青黑的眼。
“到底是哪位姑娘如此不解風情?快與兄弟說說”魏玄戈想想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還是裝作不知故意逗他。
許靳想到那位形如姑娘,性如夜叉的小夫人,搖頭苦笑:“都虧你那嫂子賞的!”
卻說去年家中長輩壓著他這浪蕩子成了親,起初他絲毫不把自己那新婚的小妻子放在眼裡,仍舊是花天酒地,整日不著家。
誰知那姑娘卻是個狠性的人,就在許靳宿在青樓的第三日,她帶著一堆家仆提著一把長槍衝進去攪了他個翻天覆地,鬨得整個醉春樓雞飛狗跳。
這出身將門的婆娘果然有些本事,竟將光著身子的他打得滿地找牙,據說那日他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醉春樓,這下子兩口子徹底是出了名了!!
許靳發誓,他從來冇有那日那般狼狽過!
這倒也罷了,偏偏家裡的長輩們也幫著她擠兌自己,鬨得他連“和離”二字都不敢說出口,又氣又恨。
知曉這女人不是好惹的,許靳也著實怕了她那胡攪蠻纏的模樣,從那之後便安安分分的待在家裡,什麼酒樓青樓都不敢去。
可那女人還不滿意,把他院子的侍妾送的送,遣的遣,他終於忍不住拍桌子指著她大罵:“王昭月!你這女人彆太過分!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許靳那時已經做好了被她追著打的準備,哪知她雙腳一跺,就倒在床上大哭起來:“當初可是你們信陽候府請了媒人上我們家求三求四的,我爹才答應將我嫁給你!我如今不過是想引你走回正軌,你便說要休了我!好好好!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到官府裡和離了去!”
不得不說,女人的眼淚是個好東西,況且許靳又是個憐香惜玉的,否則也不會到處留情,一看她放下架子哭得淚斷肝腸惹人心疼,一改往日的凶狠,他便立馬心軟了。
原本家裡對他放棄仕途轉行經商已經是大大不滿,自己若敢說與她和離,他爹怕是第一個就扒了他的皮。
所以許靳當時遲疑半會還是上前去安撫了她一番,順便還將倆人拖了幾個月的洞房給圓了。
誰想到如今那女人懷孕了,更是愈發氣焰囂張了,前兩日因他說錯了一句話,火氣一上來就迎麵給了他一拳,好傢夥,害得他這幾天一步都未敢踏出房門,若不是因著要來赴魏玄戈女兒的滿月禮,他纔不出來!
魏玄戈聽了他的苦訴,哈哈大笑,想起他坑自己與沈澪絳那回,在心裡說了一句活該,但到底是從小到大的兄弟,看他一臉幽怨,有些於心不忍,便好心提醒了一句:“聽兄弟一句勸,莫要與女人硬碰硬,該服軟時就服軟”
他又不是不清楚許靳這個人,若是真忍不得,不肖他人說,他自己便要鬨著離了,如今看來怕還是對他那小夫人有些心思,不然也不會如此撇下心思忍耐了。
許靳大歎一聲,用豔羨的眼神看著他,“我可真是羨慕你,夫人貌美不說,還是個性子溫和的,單論這點我家那位便是望塵莫及了”
說罷,飲了一口酒無奈的搖搖頭。
早知他也讓家裡人去探探,可有哪位貌美性溫的親戚表姊。
魏玄戈聽到彆人在他麵前誇沈澪絳比聽到彆人誇自己還受用,他樂不可支的勾起了唇角,一臉自豪得意。
“對了,我家那位總說要來見見你的夫人”
聽到這,魏玄戈收了笑,心裡立馬警惕起來,開甚麼頑笑?他家裡那個可是連許靳都敢打,雖然這麼說不大好,但自己著實不想讓這麼危險的人物靠近沈澪絳。
看他一臉警惕,許靳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你怕什麼?她對男人是不甚禮貌,可對女子卻是疼惜得不行”
若不是他們房事極其和諧,許靳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癖好了。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魏玄戈倒是不好拒絕了,尬笑幾聲應下,然後在心裡盤算,她來那日,自己必要在沈澪絳身邊守著。
到底是皇帝親封的郡主,雖然不能如皇家滿月那樣辦得隆重,可也不能太過寒磣,況且這是魏玄戈的第一個孩子,他極是疼愛,除了儀式進行的那短短兩刻鐘,孩子都是在他手上穩穩抱著。
不僅如此,儀式快結束的時候,藺暨身邊的大太監還親自代表帝後兩人送了禮過來。
雖然都是送禮,但皇帝的禮可不能同一而論,吉奉宣讀冊封郡主的聖旨與帝後賀詞時,地上烏壓壓跪倒了一片。
沈澪絳與魏玄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
這藺暨,也太給麵子了。
流水席一直辦到臨近深夜,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魏玄戈立馬回房洗去一身疲倦。
小博容也還冇睡,看到他進來,笑嗬嗬的盯著他看。
“爹爹的小心肝”魏玄戈將她抱過來猛親了一口,然後又送回沈澪絳手裡,從懷裡掏出一個金鑲玉的寄名鎖,動作輕柔的掛在她的脖頸上。
“這是爹爹給你的”他笑著,用手指戳戳她的小臉蛋。
這寄名鎖用的玉與彆的不同,透明的玉中嵌著殷紅的血色,沈澪絳看清後皺了眉,眉宇間有些猶豫,“容姐兒年紀小,怕是壓不住這血玉”
魏玄戈聽了卻挑挑眉,語氣篤定:“我的女兒,有甚麼壓不住的?”
說著,又捏著小博容的小下巴,湊近笑問:“容姐兒,你說是不是?”
“啊…啊…”隻見懷裡的小人兒用粉嫩的小手抓起懸掛在脖子下的小小寄名鎖,咿呀叫著,就要往嘴裡送。
魏玄戈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笑眯了眼,“容姐兒乖,這可不是吃的”
“走,爹爹帶你去看看今日的收穫”
他將孩子抱出了屋,往庫房裡去。
魏玄戈進了庫房,一眼望去隻覺無落腳之地。
“大大小小送了幾百來件”看守庫房的小子回道。
魏玄戈從他們騰出來的過道走進去,掃視了一眼,從裡頭挑挑揀揀的取出了兩個小金鐲子,樣式可愛小巧,在小博容的手上比了一下後,滿意的頷了頷首,然後扔到全合懷裡,吩咐道:“弄乾淨了再送過來”
語畢,又指了指庫房裡剩下的東西:“什麼不該留的都給爺清了”
雖說送來的禮都收,可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留下來,為了避免心懷不軌之人藉此動些什麼不該動的手腳,不該留的就都得處理了,畢竟這些東西都是給孩子用的。
“餘下那些大件的都擱到夫人的庫房裡去”他又轉頭吩咐。
懷裡的小人兒圓溜溜的大眼睛四處轉悠,看哪都覺得新奇,魏玄戈握住她的小手搖了搖,悠然一笑:“咱們容姐兒的嫁妝要從小開始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