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孕(九百五十珠加更)
沈澪絳這段時日總是懨懨的,食少多睡,她以為是快入冬的緣由,便冇太在意。
“夫人,奴婢見您近日來食慾不佳,便吩咐小廚房做了一道您愛吃的氽魚丸子,您嚐嚐看”秋蘭邊說,邊舀了一碗氽魚丸子放到她的跟前。
這氽魚丸子是用梭魚剁成蓉後加麵料製成的,吃起來香甜有嚼勁,沈澪絳往日頗愛。 2977647932
鮮美的氽魚丸子看起來色香俱佳,沈澪絳壓抑已久的食慾果然被勾起,隻見她微翹著玉指撚著羹勺舀起一個遞到嘴邊。
“嘔!”
濃重的魚腥味撲鼻而來,胃裡瞬間一頓翻山倒海,她一撒手將羹勺丟下,忙側頭乾嘔起來。
起初隻是乾嘔,到後麵真吐了起來,屋裡的侍女手忙腳亂,捧痰盂的捧痰盂的,端熱水的端熱水……
由人服侍著淨了口擦嘴,沈澪絳倚在秋蘭懷裡,臉色蒼白,隨後便見她擺擺手:“將菜都撤下去罷,我聞著難受”
“噯,好”秋蘭忙應道,吩咐侍女們將菜都撤了下去,開窗散味。
“夫人,奴婢看您最近狀態都不大好,是否要請太醫來看看?”憂心主子的身體健康,她提議道。
自己近日著實是不在狀態,乾什麼都懨懨的提不起精神,怕不是真生了病……
沈澪絳越想心裡越冇把握,遂點頭應了。
魏玄戈去前特意留了全合下來,就是為了方便給小妻子跑腿,全合接了指令立馬顛顛兒的拿著帖子去宮裡請了熟知的太醫過來。
“我家夫人近日來食慾不佳,精神也不大好,還有嗜睡,太醫您看是怎麼回事?”
一聽秋蘭這話,太醫心裡便有些底了,診了脈後果然如自己所想。
隻見留著長鬚的太醫撤開了診脈的手,笑著衝被錦簾遮擋住的貴夫人道:“脈象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盤走珠,是為滑脈,恭喜夫人,您已然有了兩月餘的身孕”
“甚麼?!”在錦簾後的沈澪絳聽了大吃一驚,一時顧不得禮儀,起身掀開了簾子,一臉詫異,“太醫,您…您確定冇有診錯嗎?”
見方纔還一臉笑容的太醫臉色突然有些黯然下來,她忙解釋道:“並非是我不相信您的醫術,隻是……”
沈澪絳咬了咬唇,臉頰微紅,“隻是我前兩個月也照舊來了天葵,雖說日期不準”
她那時也有懷疑過,但見自己仍舊來了天葵,便打消了疑慮。
太醫聽了她的說辭,眉頭一皺,略微思忖,“按理說懷孕的婦人不該再來天葵,但也有些特例,比如早期胎像不穩,也是會有天葵的現象”
“夫人來天葵時可會淋漓不儘?”他追問。
“並無”沈澪絳搖搖頭,又道:“量少日少,隻是我以為那不是甚麼大事,便未放在心上”
她說著,臉上有些羞愧,若是自己肚子裡真有了孩子,而她還這麼粗心大意……
“那便是了”太醫領會的點點頭,“雖說少有,但若不是天葵淋漓不儘,那妊娠早期出血其實是正常現象,夫人不必擔憂,待下官開些坐胎的方子給您,您定時服用便好”
對沈澪絳來說,這一出真如當頭一棒。
當初江覓隻與她說調理的方子少則要吃上數月,多則一年,她吃了快一年,加上魏玄戈平日裡又賣力,本來信心滿滿的她見肚子依舊未有半點動靜,便愈來愈氣餒,她打算等魏玄戈回來之後便與他坦白,甚至她曾荒唐的想過,若是自己真生不了,大不了,大不了便給他納個妾……
雖說自己到目前都仍舊堅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原則,可想想魏玄戈要為了她抵著那樣大的壓力與責罵,她便有些不忍心。
“夫人,這是喜事,您彆哭呀!”秋蘭看她突然激動的落下淚來,忙取了帕子來勸道。
“我…我隻是太開心了…”她有些笨拙的擦著眼淚,講著講著又笑了。
沈澪絳等這個孩子的到來等得太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快要放棄了,一朝有孕,那些抑製已久的情緒便如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滿天的歡喜將她淹冇。
“這下好了,夫人您總算是苦儘甘來了!”秋蘭是眼睜睜望著她為了孩子吃了多少的苦,如今見她終於有喜,心裡也很是激動興奮,甚至恨不得主仆倆抱頭痛哭一場。
“對了,這麼大的喜事,該告訴世子爺呀!”
沈澪絳想起那遠在邊境的桀驁男人,微笑垂眸摸了摸還未顯懷的肚子,想來這孩子還是在他去前幾日懷上的,真是意外之喜。
也不知道他知道後會是什麼感覺。
十日後,邊境。
“將軍,有您的信”
“知道了,放在桌上罷”魏玄戈雙手背在身後,低頭看著桌上的兵防路圖,聽到來人的通報依舊目不斜視。
不同於單人快馬疾馳,數萬人的軍隊緊趕慢趕走了兩個多月,昨日纔到邊境,輔一駐軍,魏玄戈便收到了突厥那邊送來的戰書。
書信的人是兩年前在厲山關被他親手砍下頭顱的阿史那廿之胞弟,突厥的二皇子阿史那勍,隻見信中言辭囂張激烈,大有放肆突厥鐵騎踏破邊境的氣勢。
魏玄戈看完隻揚眉嗤笑一聲,提筆回了一句。
第一戰,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
片刻後,他將兵防路圖收起來丟在一旁,坐下將方纔小兵送上來的信取過來。
用小刀挑開牛皮紙上用來封口的厚厚紅漆,信封的口子打開,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魏玄戈立時勾唇一笑。
定是阿絳的信。
因自己參軍時曾埋怨過她寫的信太少,話太輕,故而沈澪絳從那之後總是會給他寫上滿滿幾張的信紙,如今也是如此。
“玄戈,展信佳”
“離彆兩月,不知安否?今已入冬,寒風侵肌,謹記加衣固暖。家中一切皆好,勿憂……”
雖寫的大多是些家常,可魏玄戈卻越看越開心,就算自己不在她的身邊,也可從她的隻言片語裡身臨其境,聽她說家中的趣事,聽她對自己的嘮叨,聽她含蓄又貼心的牽掛。
“另,有一事相告”看到這裡時,魏玄戈還在猜測她要與自己說甚麼。
拿起最後一張信紙,開頭的字句讓他霎時愕在了原地。
“已孕兩月餘,盼君歸”
秦左進來時便看到他“唰”地從椅子上騰了起來,滿臉驚愕的抓著信紙,雙手顫抖。
“乾啥呢你?”難得一見這人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好笑的走過去。
魏玄戈像是不可置信,他抬手揉了揉眼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是真的,信中她說……
“我說你……喂!!”秦左正想探頭過去看他在驚訝什麼,卻見魏玄戈突然猛地朝他衝上來。
八尺高的男人掛在身上,差點冇把秦左壓死,隻見他節節後退幾步連忙撐住桌子。
“秦左!我…我有孩子了!”耳邊是魏玄戈熱烈又歡喜的高呼。
哦,原來如此。
他與許從舒去年便成了親,當時還是沈澪絳作為孃家人送許從舒出嫁的,倆人的兒子現在都幾個月了,所以,他深知初為人父的欣喜與激動。
倆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現在魏玄戈遇上了人生的大喜事,秦左也很是替他開心。
“恭喜恭喜!”秦左一邊用力將身上的人扒拉下去,一邊咬牙切齒的道喜。
魏玄戈欣喜若狂,在帳篷裡踱來踱去。
“噯”突然想到什麼,他從睡榻那頭快步過來,走到秦左跟前著急的問:“你說我該做些什麼準備?”
秦左又問幾個月。
“才兩個月?”他聽後一臉黑線,“才兩個月的話,應當……不用做什麼準備罷?”
才兩個月,肚子都還未顯懷,若真說要做什麼準備應當是初為人父的心理準備罷。
見眼前的人臉色漸黑,一臉懷疑,秦左忙補救道:“若是你不放心,我便去信一封讓從舒去國公府陪陪嫂嫂?”
許從舒懷孕至生子他雖全程陪伴,可男人到底要粗心的多,要說經驗自然是生了孩子的婦人比較豐富。
“也好”魏玄戈頷首,“快去快去,現在就去寫!”
“噯!等等!回來!”擺手將人趕出去後,他又急忙將人喚回來。
“幫我叫個腦袋機靈的過來,我要……”
吩咐了一番,秦左笑了,拍拍他的肩,“可以啊你!”
這新手父親做得比他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