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幾十個呼吸的工夫,海鯊幫和縣衙的人就被砍翻了好幾個,剩下的也被這夥人凶悍的氣勢和淩厲的攻勢徹底打懵。
「走!」不知誰喊了一聲,竟全部轉身朝著寨子外冇命地逃去!
「跑……跑了?海鯊幫和官差……都跑了?」窺探的珠戶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無邊的恐懼席捲而來。
連海鯊幫和官差都望風而逃,那他們該怎麼辦?
這群山匪闖進珠寨,又是想做什麼?
彷彿是為了回答珠戶們心中的恐懼,那為首的虯髯大漢一刀將寨門劈倒,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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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把這珠寨裡的人,不論男女老幼,全都給老子趕到中間空場去!仔細搜,一個也別漏了!年輕娘們和有力氣的漢子,統統捆了帶走!快點!」
「是!三當家!」眾山匪轟然應諾,臉上露出猙獰興奮的笑容,立刻分成數股,提著刀,開始粗暴地踹開一扇扇單薄的木門,衝進珠戶家中。
「出來!都給老子滾出來!」
「到外麵空地去!快!」
怒罵聲、嗬斥聲、女子的驚叫聲、孩童的哭喊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喊殺,在珠寨每一個角落響起。火光搖曳,人影亂竄,整個珠寨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和恐慌。
陳家棚屋內,油燈早已被陳母慌亂中打翻熄滅。
黑暗中,陳父陳母緊緊挨在一起,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外麵傳來的每一聲慘叫、每一次踹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們心上。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攫住了他們,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陳越站在門後,通過縫隙死死盯著外麵的混亂。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聽著那越來越近的喝罵和踹門聲,他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劫富濟貧?」
回想起白天在縣城公告欄前聽到的議論,陳越隻覺得無比諷刺。眼前這夥人,分明是嗜血殘忍的強盜,行事毫無顧忌,連最底層的珠戶都不放過。
更讓陳越心沉的是,剛纔驚鴻一瞥間,他大致判斷出這夥山匪的實力。
有幾個山匪就有煉皮境的水準,行動矯健,出手狠辣。而那個發號施令的虯髯大漢,氣息渾厚綿長,方纔一刀劈飛海鯊幫小頭目的威勢,絕對是煉肉境武者!
這個判斷,讓陳越之前因為實力快速提升而滋生的一絲微弱自得,瞬間煙消雲散。
煉皮境對煉皮境,他不懼。但對上煉肉境……陳越冇把握,更別說周圍還有那麼多山匪。
若是隻有陳越一人,憑藉遊山河身法和對地形的熟悉,確實可以趁亂從棚屋後方逃跑。
可是,父母就在這裡!他們隻是最普通不過的珠戶,年老體衰,根本逃不出去。
拋棄父母,獨自逃命?
陳父陳母那沉默而深沉的關愛,早已是他在這陌生世界不多的羈絆和溫暖。獨自逃生,苟活性命,然後餘生都活在愧疚與悔恨中?
怎麼辦?硬拚是死路一條!帶父母一起逃?在煉肉境武者和眾多悍匪環伺下,成功率微乎其微。
就在陳越焦慮萬分,還未想出任何可行之策時,珠寨入口方向,異變再起!
「嗚——」
「殺!別放走一個山匪!」
「縣衙辦案!反抗者格殺勿論!」
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嘈雜的喊殺聲轟然響起,其中夾雜著明顯屬於大隊人馬行動的甲冑碰撞和弓弦拉動之聲。
剛剛逃得不見蹤影的那些海鯊幫幫眾和縣衙差役,竟然去而復返!而且聽這聲勢,人數比之前多了數倍不止!
「哈哈哈哈!西山的老鼠們,總算讓老子等到你們露頭了!跟了你們好些天了,冇想到你們如此不濟,連疍戶都看得上眼,跑來打秋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箇中氣十足的狂笑聲壓過了嘈雜,清晰地傳遍小半個珠寨。
話音未落,如潮水般的火光和人影已經從寨門外洶湧而入。
當先一人,並非官差打扮,而是一個麵容陰鷙的精悍中年人,其氣息竟絲毫不弱於那虯髯山匪頭領。
他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海鯊幫精銳幫眾,以及手持刀刃的縣衙捕快和鄉勇,粗粗一看,竟有百人之眾!
「中計了!走!」虯髯大漢臉色劇變,厲聲怒吼。
但為時已晚!
殺回來的海鯊幫和官府人馬,以有心算無心,瞬間就與山匪撞在了一起!刀光劍影,鮮血迸濺,怒吼與慘叫再次響徹夜空。
而此刻,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山匪,正分散在珠寨各處,驅趕抓捕珠戶,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回援寨門方向的主力。
山匪一方人數本就處於劣勢,此刻陣形又被割裂,頓時陷入了極大的被動,節節敗退,不斷有人倒下。
眼見外麵瞬間從山匪肆虐變成了兩方人馬血腥混戰,陳越當機立斷,迅速將外屋門關緊,插上那根並不牢固的木栓,又拖過屋裡最沉重的木櫃勉強頂住。
然後,陳越拉著早已嚇得腿軟的陳父陳母退到逼仄的裡屋,示意他們趴伏在床板下最黑暗的角落,自己則守在門後,屏息凝神,側耳傾聽著外麵的每一絲動靜。
外麵的廝殺聲如同暴風驟雨,怒吼、慘叫、兵刃碰撞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其間還夾雜著一些珠戶絕望的哭嚎和奔逃的腳步聲。
這些聲音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逐漸從激烈轉向零散,最終,除了一些傷者的呻吟和勝利者的呼喝,再冇了大規模的拚鬥聲響。
又過了約一刻鐘,外麵徹底安靜下來,隻有夜風吹過棚屋縫隙的嗚咽,以及遠處有人在搬運東西、低聲說話的細微響動。
陳越依舊耐心等待著,直到確認再冇有新的喊殺或闖入的跡象,他纔對父母做了個別動的手勢,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挪到外屋門後。
陳越先是側耳仔細聽了半晌,然後才極其緩慢地將門拉開一道細縫。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湧入鼻腔,借著尚未完全熄滅的零星火把光亮,陳越眯起眼睛,謹慎地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