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626章 天狼星折躍門
星塵漫卷掩歸途，
光刃橫空破夜孤。
億萬詩魂凝此際，
一聲共振裂穹廬。
天狼星外圍的折躍門樞紐，懸浮在墨藍色的宇宙塵埃帶中。環形的金屬架構上布滿了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像是被孩童用熒光筆塗滿的塗鴉，卻在每一次脈衝中吐出足以撕裂空間的粒子流。沈青楓的機甲懸浮在樞紐左側，光翼展開時帶起的金色粒子與周圍漂浮的隕石碎屑碰撞，發出細碎的劈啪聲，像是誰在黑暗裡點燃了一掛摔炮。
能量讀數穩定在87，但共振頻率始終差03個百分點。江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機械弓特有的弦震顫動感。她站在折躍門下方的觀測平台上，銀灰色的作戰服外披著件暗紅披風，風帽邊緣繡著的北鬥七星圖案在能量輝光下忽明忽暗。她抬手調整著臂環上的頻譜分析儀，指尖劃過螢幕時帶起一串淡紫色的火花，青箬說母巢方向的暗物質波動又增強了，我們最多還有四十分鐘。
沈青楓操控機甲低頭，光學鏡頭捕捉到平台角落裡蜷縮的身影。沈月痕穿著件月白色的連體防護服，領口和袖口的蕾絲花邊被宇宙射線烤得微微捲曲，像朵在寒風裡打蔫的白玉蘭。她懷裡抱著個半米高的金屬盒子，盒子表麵雕刻的《春江花月夜》詩句正隨著她的呼吸泛起漣漪——那是蘇雲瑤連夜改裝的情感共振放大器，此刻正源源不斷吸收著她的源能波動。
月痕，感覺怎麼樣？沈青楓切換到私人頻道，機甲的外部揚聲器發出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帶著點像老式收音機的溫暖雜音。他看見妹妹抬起頭，露出的臉頰上還沾著未擦淨的淚痕，那些晶瑩的水珠在失重環境下凝成小球，粘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像是綴了串碎鑽。
哥，它好像在害怕。沈月痕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輕輕敲了敲金屬盒側麵，剛才檢測到有三次能量逆流，碧空說這是裝置在抗拒陌生波段。她頓了頓，突然提高音量，是不是我不夠強？要不要換蘇醫生來試試？
胡說什麼呢。沈青楓輕笑，機甲的機械臂伸過去，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孩的發頂。防護服的材質在接觸時泛起微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妹妹源能核心傳來的震顫，像揣了隻受驚的小兔子，當初在月球基地，是誰把寒山那老怪物震成血霧的？我們家月痕可是最強的源能共鳴者，這點小事還能難倒你？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孤城的爆喝：媽的，這幫雜碎還真敢來！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夾雜著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鳴。沈青楓猛地調轉機甲視角，隻見折躍門右側的隕石帶裡突然竄出十幾艘菱形戰艦，艦身噴塗的黑色紋路在星光下扭曲蠕動，像是活的藤蔓。
是盧照鄰的殘部！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出現在機甲駕駛艙，白裙少女手裡捧著的資料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識彆到旗艦玄冥三號，艦長是賀幽熒的副官共潮生！他們的武器係統已經鎖定折躍門樞紐！
江清的箭矢已經離弦。三支裹著火焰的火箭矢拖著長尾劃破真空，精準命中最前方的兩艘戰艦引擎。爆炸產生的橘紅色火球在寂靜的宇宙中綻放，碎片像被打翻的玻璃珠般四散飛濺。她的機械弓在充能時發出龍吟般的嗡鳴，披風被能量波掀起的弧度裡，沈青楓看見她後頸新紋的圖騰——那是用源能墨水繪製的北鬥第七星，據說能在星際航行中指引方向。
青楓，帶月痕去啟動平台！孤城的聲音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老子和江清給你們打掩護，三十分鐘內必須把這破門開啟！沈青楓切換到戰術頻道，看見孤城的機甲正用雙拳硬撼一艘敵艦的主炮，源能護盾在衝擊下泛起的金光裡，他左肩的護甲已經出現裂痕——那是上次在月球決戰時留下的舊傷，至今沒能完全修複。
機甲突然劇烈震顫。沈青楓低頭，發現不知何時已有三艘敵艦突破防線，正朝著觀測平台俯衝而來。艦首的粒子炮充能時發出的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他下意識地將橫在平台前方，光翼展開成圓形護盾。能量衝擊的瞬間，駕駛艙內的警報聲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他看見自己的生命值在飛速下降，視野邊緣泛起不祥的血紅。
沈月痕的尖叫刺破通訊器，我來幫你！金屬盒突然炸裂開來，淡金色的源能洪流如同掙脫韁繩的駿馬，在虛空中凝成無數把光劍。那些劍刃上都流淌著唐詩的字句，在斬向敵艦時發出琅琅的誦讀聲。沈青楓認出其中一把劍身上刻著長風幾萬裡，正是李白《關山月》裡的名句，此刻正像道真正的颶風，將一艘敵艦攔腰斬斷。
碧空，計算最優路徑！沈青楓猛地拉昇機甲，機械臂同時抓住沈月痕的防護服後領，將她帶離搖搖欲墜的觀測平台。下方傳來江清的呼喊，他回頭時看見那抹暗紅披風正裹著團火焰，像顆流星般撞進敵艦群——那是她的箭雨覆蓋戰術，每次使用都會透支至少三個月的源能儲備。
啟動平台懸浮在折躍門正下方，是塊直徑百米的圓形金屬板。板麵上刻著的環形凹槽裡流淌著液態金屬，在星光下泛著水銀般的光澤。沈青楓將妹妹放在平台中央，機甲單膝跪地時，光翼掃過凹槽的瞬間，那些液態金屬突然沸騰起來，濺起的液珠在空中凝成詩句：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這是張若虛的詩？沈月痕驚訝地蹲下身，手指觸碰液珠的刹那，整個平台突然亮起。無數唐詩從金屬板下湧出，在虛空中織成光網。沈青楓的機甲感測器顯示，這些詩句正在形成某種能量迴路，而迴路的核心，正是他妹妹腳下的位置。
是共振載入程式。碧空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音，蘇醫生在改裝時加入了古文明的詩律演算法，必須由源能共鳴者站在詩眼位置才能啟用！月痕，試著吟誦你最熟悉的詩！
沈月痕深吸一口氣，防護服上的能量紋路開始閃爍。她張開雙臂，清脆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回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隨著詩句出口，平台上的液態金屬突然衝天而起，在虛空中凝成輪巨大的圓月。月光所及之處，那些唐詩光網開始加速流轉，發出的嗡鳴漸漸彙成某種韻律。
能量共振率提升至92！碧空的虛擬形象在駕駛艙裡蹦跳著，白裙上的星光圖案亮得刺眼，還差最後一步！需要有人在折躍門頂端注入同源能量，形成閉環！
沈青楓抬頭望向那座環形樞紐。距離啟動平台至少有千米距離，而此刻敵艦的火力正如同暴雨般傾瀉在折躍門附近。他的機甲護盾已經出現裂紋，左臂的熱能刀在剛才的防禦中損壞，隻剩下右臂的機械鞭刃還能正常使用。
我去。他簡單地說，同時調出機甲的自毀程式——這是最後的保險，萬一他沒能及時回來，至少能給妹妹爭取撤離的時間。通訊器裡傳來孤城的怒吼：瘋了嗎？那上麵現在就是活靶子！緊接著是江清冷靜的分析：青楓的光翼能短暫突破空間限製，成功率73。我可以用穿甲箭清理出一條通道，三十秒視窗。
月痕，等我回來。沈青楓切換到私人頻道，機甲的光學鏡頭最後看了眼平台中央的妹妹。她的防護服已經被能量流染成金色，像個從月光裡走出來的仙子。他看見她用力點頭，眼眶裡打轉的淚珠終於滑落，在虛空中碎成億萬光點。
機甲突然爆發出強光。沈青楓將源能核心的輸出推到極限，背後的光翼瞬間延展至百米，金色的粒子流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彗尾。他聽見江清的弓弦聲，三支帶著藍色光芒的穿甲箭精準命中折躍門附近的敵艦，爆炸產生的煙霧為他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三、二、一，衝！孤城的吼聲未落，沈青楓已經操控機甲衝出掩體。機械鞭刃在身後甩出環形防禦圈，將襲來的粒子束一一彈開。他能感覺到護盾在承受攻擊時的震顫，像是有人在用重錘敲打他的神經。距離折躍門頂端還有五十米時，機甲突然劇烈傾斜——左腿的推進器被流彈擊中，冒出的黑煙在真空裡凝成詭異的蘑菇雲。
堅持住！江清的聲音帶著喘息，我給你清掉了左側的兩艘，右側還有小心！沈青楓猛地拉昇，堪堪躲過一艘敵艦的撞擊。那菱形艦身擦著機甲的光翼飛過，帶起的能量波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他看見艦橋上站著個穿黑色戰甲的身影，頭盔麵罩下的眼睛泛著幽藍——正是賀幽熒的副官共潮生。
沈青楓，放棄吧。共潮生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盧大人說了，隻要你交出係統核心，不僅能饒你妹妹不死，還能讓你成為新的候選者。他頓了頓，艦首的主炮開始充能，否則，這裡就是你們兄妹的墳墓。
去你媽的候選者。沈青楓啐了口，機甲突然做出個違反物理定律的轉折。他放棄了遠端攻擊，而是操控機械鞭刃纏住敵艦的左翼，借著反作用力猛地衝向折躍門頂端。熱能刀在接觸樞紐金屬表麵的瞬間爆發出紅光，他聽見碧空的尖叫：共振率98！還差最後2！
共潮生的戰艦撞了過來。沈青楓能感覺到機甲右側傳來的劇烈衝擊，駕駛艙的警報聲已經連成一片。他低頭，看見自己的生命值隻剩下15，而機械臂的能量讀數正在歸零。折躍門頂端的能量核心就在眼前，那團旋轉的幽藍色光球裡，他彷彿看到了月痕含淚的眼睛。
月痕，接著！沈青楓大吼一聲，將機甲最後的源能全部注入機械鞭刃，然後猛地將這把光刃擲向啟動平台。鞭刃在空中化作流光，拖著的金色軌跡裡，他看見自己最喜歡的那句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光刃刺入沈月痕腳下的詩眼時，整個折躍門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沈青楓的機甲在爆炸的衝擊波中被拋向遠方，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妹妹張開雙臂，無數唐詩從她體內湧出，在虛空中織成座跨越星係的橋梁。共潮生的戰艦在白光中解體，那些黑色的藤蔓紋路發出淒厲的尖叫，像是被焚燒的鬼魅。
共振率100！折躍門開啟！碧空的歡呼聲在通訊器裡回蕩，卻漸漸變得模糊。沈青楓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消散，機甲的殘骸在宇宙塵埃中翻滾。他想起小時候月痕發高燒，他背著她走了三個小時去找醫生；想起在垃圾處理區的管道裡，妹妹把半塊壓縮餅乾塞給他說不餓；想起在拍賣場，她蜷縮在籠子裡卻對他露出安心的笑容。
哥——！
通訊器裡傳來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沈青楓想回應，卻發現自己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機甲的駕駛艙正在減壓，冰冷的宇宙射線穿透艙壁，在他麵板上留下灼熱的痕跡。他看見折躍門裡湧出的藍光中，江清和孤城的身影正朝著他飛來，後麵跟著艘熟悉的飛船——那是蘇雲瑤的青楓號，船身上的唐詩在白光中閃閃發亮。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沈青楓的嘴角勾起抹微笑。他好像聽見了無數人的吟誦聲，那些跨越千年的詩句在宇宙中回蕩，像是在為他送行，又像是在迎接新的黎明。
星門驟開接大荒，
詩魂億萬破穹蒼。
光刃裂空驚敵膽，
金翼橫天護妹行。
共振終成千古業，
犧牲難阻寸心傷。
殘骸墜向天狼遠，
猶見清輝滿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