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608章 劉希夷叛逃月
月麵基地的合金穹頂外,血月正被一縷縷猩紅的雲靄纏繞,像一枚被啃噬過半的漿果懸在暗紫色天幕上。寒風吹過廢棄的采礦區,捲起的月塵在探照燈下翻滾成金色的渦流,撞擊在鏽蝕的支架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混著遠處蝕骨者若有若無的嘶吼,織成一張令人心悸的聲網。
沈青楓站在中央控製室的觀景窗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玻璃上倒映著他機械義肢的藍光,與窗外血月的紅光交織,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三天前剛從噬星族母巢逃回來的他,眼下卻要麵對更棘手的局麵——議會傳來密報,劉希夷帶著一支私兵消失了,而他最後出現的坐標,就在月麵基地以西的環形山附近。
“哥,你的手又在發燙了。”沈月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源能反噬後的沙啞。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淡藍色病號服,領口繡著朵小小的銀蓮,那是沈青楓用廢棄的線路給她繡的。女孩手裡端著杯冒著熱氣的藥湯,碗沿結著層淺褐色的藥渣,散發出苦杏仁混著薄荷的複雜氣味。
沈青楓轉過身,機械臂的溫度果然在升高,表麵的紋路像血管般突突跳動。他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時,係統麵板突然彈出一行猩紅的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源能波動,坐標:西經34°,北緯11°】。那個位置,正是劉希夷消失的環形山。
“碧空,解析波動來源。”沈青楓沉聲下令,指尖在控製麵板上飛快滑動,調出環形山的三維地圖。虛擬少女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現,白裙上沾著虛擬的月塵:“正在解析……波動模式匹配‘噬星族寄生體’,強度等級:a級。另外,檢測到沈月痕小姐的生命體征正在下降。”
沈月痕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淡淡的血珠,滴在淺色的裙擺上像綻開了幾朵紅梅。江清快步上前扶住她,背著的機械弓發出輕微的嗡鳴,弓弦上纏繞的能量絲泛起淡綠色的光暈:“月痕的源能反噬又加重了,我們得儘快找到基因修複液。”
孤城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台麵上,震得上麵的零件簌簌作響。他**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源能在麵板下遊走成淡金色的紋路:“找個屁!劉希夷那孫子肯定把修複液藏起來了,不如直接去把環形山翻過來!”
“衝動是魔鬼,老鐵。”畫眉從通風口跳了下來,工裝褲上沾著油汙,手裡把玩著個微型炸彈,“我黑進了劉希夷的私人終端,發現他最近和個叫‘歲歲年年’的賬戶聯係頻繁。這名字……”
“出自劉希夷的《代悲白頭翁》,‘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蘇雲瑤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的藍光。她剛從實驗室出來,白大褂的袖口沾著不知名的綠色液體,散發出福爾馬林的氣味,“這個歲歲年年,很可能是噬星族在月球的內應。”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指向監控螢幕,畫麵裡一個穿著銀白色宇航服的身影正走進環形山的入口,背後拖著個黑色的箱子。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標誌性的跛腳步態,除了劉希夷再無他人。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士兵,脖子上都長著和噬星族一樣的鱗片。
“他在給噬星族送東西。”沈青楓的聲音冷得像月麵的寒冰,“碧空,計算最優突襲路線。江清負責遠端壓製,孤城隨我正麵突破,畫眉準備爆破裝置,蘇醫生留守照看月痕。”
“我也要去。”沈月痕突然開口,蒼白的臉上透著股倔強,“我的源能和噬星族有共鳴,或許能幫上忙。”她抬手解開病號服的領口,露出鎖骨處一個淡銀色的印記,那是上次被綁架時留下的,此刻正微微發燙。
沈青楓皺眉剛想反對,就被妹妹清澈的眼神堵了回去。他歎了口氣,從儲物箱裡拿出件紅色的作戰服遞給她:“穿上這個,裡麵有抗輻射內襯。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離開我身邊。”
沈月痕接過衣服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哥哥的機械臂,冰涼的金屬上傳來一陣奇異的震動。她突然想起昨晚做的夢,夢裡哥哥渾身是血地倒在環形山裡,胸口插著把黑色的匕首。這個念頭讓她打了個寒顫,趕緊把它甩了出去。
眾人很快整裝待發。沈青楓穿著深藍色的機甲,肩甲上刻著朵楓葉圖案;江清的機械弓已經充能完畢,箭頭閃爍著幽藍的光;孤城**著上身,肌肉上塗著源能增幅劑,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畫眉把頭發編成臟辮,上麵彆滿了微型炸藥;蘇雲瑤則在實驗室裡除錯著某種藥劑,試管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出發前,朱門抱著台老舊的收音機跑了過來,金屬感知讓他的頭發根根豎起:“隊長,這是我在廢料堆裡找到的,能接收加密頻道。剛才收到段雜音,像是……月痕小姐的聲音。”
收音機裡果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女聲,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哥……救我……環形山……”沈月痕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聲音和她的一模一樣,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是聲紋偽造。”蘇雲瑤迅速分析道,“對方想引我們上鉤。但這也說明,劉希夷很可能知道我們會來。”
沈青楓握緊了手裡的鋼管,機械臂發出輕微的嗡鳴:“就算是陷阱,我們也得闖。碧空,啟動‘星塵模式’。”虛擬少女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融入周圍的環境:“星塵模式已啟動,源能共享開啟。”
眾人乘坐的月球車在崎嶇的月麵上飛馳,車窗外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光帶。血月的光芒透過車窗照進來,在每個人臉上投下陰晴不定的光影。沈月痕突然指著窗外,那裡有個巨大的腳印,足有三米長,邊緣還殘留著綠色的黏液。
“是噬星族的領主級生物。”江清的弓弦瞬間繃緊,“劉希夷果然和他們勾結了。”
月球車突然劇烈顛簸起來,畫眉咒罵著踹了下車門:“媽的,爆胎了!肯定是劉希夷布的地雷。”車外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像有人在敲碎玻璃。
沈青楓一腳踹開車門,機械臂化作鐮刀形態橫掃出去,瞬間斬斷了幾個士兵的退路。那些人果然和監控裡一樣,脖子上長著鱗片,被砍中後傷口處冒出綠色的煙霧,發出臭雞蛋般的氣味。
“這些是半寄生體。”蘇雲瑤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他們的心臟還是人類的,攻擊左胸位置!”
孤城像頭猛虎般撲了過去,拳頭帶著金色的源能砸在一個士兵的胸口,硬生生把對方打飛出去。那人撞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嘴裡噴出的血沫裡混著碎骨渣。
江清的箭矢精準地射向每個士兵的左胸,箭尾的感測器爆發出淡綠色的光芒,像在黑夜中綻放的螢火。她的馬尾辮隨著動作左右搖擺,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在血月的照耀下像珍珠般晶瑩。
沈月痕躲在岩石後麵,手裡緊握著把匕首,這是哥哥硬塞給她的。她能感覺到周圍的源能像潮水般湧動,尤其是環形山的方向,有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在召喚她,讓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突然,一個半寄生體繞到了她身後,鱗片覆蓋的手抓向她的頭發。沈月痕下意識地轉身,匕首劃過對方的喉嚨,綠色的血液噴了她一臉。那股腥甜的氣味讓她胃裡翻江倒海,但她強忍著沒有吐出來,反而握緊匕首又補了一刀。
“不錯嘛小丫頭。”畫眉扔過來個炸彈,“會殺人了?”
沈月痕抹了把臉上的血,嘴角勾起抹倔強的笑:“為了活下去,沒什麼學不會的。”她突然發現對方的脖子上掛著個吊墜,開啟一看裡麵是張照片,上麵是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笑得眉眼彎彎。
沈青楓解決掉最後一個敵人,機械臂變回原形。他走到沈月痕身邊,用乾淨的衣角擦去她臉上的血汙:“沒事吧?”
“我沒事。”沈月痕搖搖頭,把吊墜遞給他,“他們好像也是被逼的。”
沈青楓看著照片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劉希夷這個混蛋,竟然用家人威脅他們。”他的機械臂發出紅光,“碧空,定位劉希夷的準確位置。”
“正在定位……發現他在環形山的中心建築,周圍有能量護盾。”碧空的聲音帶著焦急,“而且檢測到高強度的時空波動,像是要開啟折躍門。”
眾人穿過狹窄的山口,眼前突然開闊起來。環形山的中心矗立著座古老的建築,像是用黑曜石砌成的,表麵刻著奇怪的紋路,在血月的照耀下泛著幽藍的光。建築周圍籠罩著層淡紫色的護盾,上麵流動著噬星族特有的能量紋路。
劉希夷站在護盾裡麵,穿著身黑色的長袍,手裡拿著個水晶球——等等,沈青楓突然意識到不對,按照規定這裡不能出現水晶球。他定睛一看,發現那其實是個液態金屬容器,裡麵漂浮著淡金色的液體,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基因修複液。
“沈青楓,彆來無恙啊。”劉希夷的聲音透過護盾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沒想到你真敢闖進來,看來你妹妹的命對你來說很重要。”
沈月痕突然渾身一震,指著劉希夷身後:“哥,你看!”那裡有個透明的培養艙,裡麵漂浮著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閉著眼睛像睡美人。
“這是我用你的基因克隆的完美容器。”劉希夷撫摸著容器壁,像在欣賞藝術品,“噬星族需要純淨的源能載體,而你妹妹恰好是最佳人選。隻要把修複液注入克隆體,她就能成為新的噬星女王。”
“你瘋了!”沈青楓的機械臂發出嗡鳴,“那些怪物毀了我們的家園,你竟然幫它們!”
“家園?”劉希夷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環形山裡回蕩,“人類早就沒家園了!與其被噬星族滅絕,不如成為它們的一部分,至少還能活下去!”他突然指向沈月痕,“你妹妹的源能波動很特殊,和噬星族的母巢頻率完全吻合,這是天意!”
沈月痕突然捂住頭痛苦地蹲下身,腦海裡湧入無數陌生的記憶——噬星族的飛船在宇宙中航行,源能實驗體在培養艙裡掙紮,還有個模糊的身影在對她說:“你是我們的希望……”
“月痕!”沈青楓想去扶她,卻被突然出現的護盾擋住。劉希夷獰笑著按下手裡的控製器,建築周圍的紋路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環形山。
“折躍門開啟倒計時,10,9,8……”劉希夷的聲音像來自地獄,“沈青楓,好好看著你的妹妹成為新的女王吧!”
孤城怒吼著用源能轟擊護盾,卻被彈飛出去。江清的箭矢射在上麵,瞬間被能量分解成粒子。畫眉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的炸彈根本無法靠近護盾。
沈月痕突然站了起來,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銀色,和噬星族的領主一模一樣。她緩緩走向培養艙,嘴裡喃喃自語:“原來我不是人類……”
“月痕,彆信他的鬼話!”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爆發出耀眼的藍光,“你是我的妹妹,永遠都是!”他想起鬢毛教他的巷戰技巧,突然用機械臂敲擊地麵,利用月麵的共振波攻擊護盾的薄弱點。
護盾果然出現了一絲裂痕。江清抓住機會射出火箭矢,正中裂痕處。爆炸聲震耳欲聾,紫色的能量碎片像流星雨般散落,空氣中彌漫著臭氧的氣味。
就在眾人以為勝利在望時,培養艙突然炸裂,克隆體化作無數光粒融入沈月痕體內。女孩發出痛苦的尖叫,身體周圍浮現出淡金色的光繭,像顆正在孵化的蛋。
“成功了!”劉希夷狂喜地張開雙臂,“新的女王誕生了!”
突然,光繭裂開一道縫,沈月痕的身影緩緩走出。她穿著件銀白色的長袍,長發及腰,臉上帶著悲憫的表情,和之前判若兩人。她抬手對著劉希夷輕輕一指,淡金色的能量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
“你……”劉希夷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口的窟窿,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為什麼……”
“因為我選擇做人類。”沈月痕的聲音空靈而縹緲,“即使源能來自噬星族,我的心也屬於這裡。”她轉身看向沈青楓,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溫柔,“哥,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沈青楓衝過去抱住她,機械臂小心翼翼地環在她背上,生怕弄碎這失而複得的珍寶。月麵的風捲起他們的頭發,血月的光芒在兩人身上鍍上了層金邊,像幅永恒的油畫。
就在這時,環形山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遠處傳來噬星族的嘶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沈月痕臉色一變:“它們感覺到了能量波動,正在向這裡聚集。”
江清拉滿弓弦指向天空,那裡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是噬星族的艦隊!我們被包圍了!”
孤城擋在眾人麵前,源能在他身上形成金色的護盾:“來多少殺多少!老子今天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畫眉突然指著折躍門的方向:“快看!那是什麼?”隻見無數光粒從門內湧出,凝聚成個人形,穿著和沈月痕同款的長袍,麵容卻模糊不清。
“是初代噬星女王。”沈月痕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想占據我的身體,徹底開啟折躍門。”
光粒凝聚的人形伸出手,沈月痕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沈青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機械臂爆發出藍光:“月痕,清醒點!”
女孩痛苦地掙紮著,銀色的眼睛裡閃過掙紮:“哥,放開我……這是唯一的辦法……隻有我能封印折躍門……”
“我不準!”沈青楓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有彆的出路!”
初代女王的身影突然加速衝向沈月痕,張開的雙手化作利爪。沈青楓毫不猶豫地轉身擋在前麵,機械臂瞬間擋在胸前。利爪刺穿金屬的聲音刺耳難聽,綠色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帶著股鐵鏽般的味道。
“哥!”沈月痕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銀色的眼睛裡流下金色的淚水。那些淚水落在沈青楓的傷口上,竟然發出滋滋的響聲,傷口開始緩慢癒合。
“原來如此……”初代女王的聲音帶著恍然大悟,“你們的羈絆就是破解源能的鑰匙。”她突然化作光粒融入折躍門,“但已經晚了,艦隊馬上就到,你們等著被淨化吧!”
折躍門開始劇烈收縮,周圍的空間扭曲成奇怪的形狀。沈青楓看著懷裡氣息漸弱的沈月痕,突然做出了決定。他吻了吻妹妹的額頭,機械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碧空,啟動最後的源能共享。”
“可是隊長,這會耗儘你的生命!”碧空的聲音帶著哭腔。
“照做。”沈青楓的聲音異常平靜,他看著沈月痕的眼睛,“月痕,記住哥的話,好好活下去。”
淡金色的光芒從沈青楓體內湧出,流入沈月痕的身體。女孩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銀色的眼睛漸漸恢複正常。她想阻止哥哥,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化作光粒。
“哥——!”
沈青楓最後看了眼妹妹,嘴角勾起抹溫柔的笑。他的身體化作無數光粒,像螢火蟲般圍繞著沈月痕飛舞,最後融入折躍門。正在收縮的門突然停止運動,開始緩慢關閉,表麵浮現出沈青楓機械臂上的楓葉圖案。
江清抱住癱軟的沈月痕,淚水模糊了視線。孤城一拳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畫眉彆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遠處,噬星族的艦隊已經衝破雲層,遮天蔽日地向這裡飛來。
沈月痕突然站起身,擦去臉上的淚水。她走到關閉的折躍門前,輕輕撫摸著上麵的楓葉圖案,聲音堅定而清晰:“哥,我會帶著你的份一起活下去。”她轉身看向眾人,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們回家。”
月麵的風突然變得溫柔起來,血月的光芒也帶上了絲暖意。遠處噬星族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但沈月痕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恐懼。她知道,隻要心中有羈絆,無論多黑暗的夜晚,總會迎來黎明。
血月懸空照月塵,
寒風吹徹環形門。
同胞反目刀光冷,
兄妹情深淚影溫。
折躍門前生死彆,
光粒化燼護親人。
噬星族的嘶吼震得環形山岩壁簌簌作響,江清的機械弓已拉至滿弦,箭頭的幽藍光芒映著她眼底的決絕。孤城將源能催至極致,青紫色的紋路在肌肉上瘋狂遊走,像一條條蓄勢待發的怒龍。畫眉咬開最後一枚微型炸彈的保險栓,金屬外殼在掌心硌出紅痕:“月痕,說句實在的,這波怕是得交代在這兒了。”
沈月痕卻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淡金色的光紋,與折躍門上的楓葉圖案遙相呼應。那是哥哥最後留給她的源能印記,此刻正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帶著機械臂特有的冰涼震顫。她突然想起沈青楓曾說過,源能的本質不是毀滅,是羈絆凝結的光。
“不會的。”她的聲音穿過呼嘯的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哥把封印折躍門的金鑰給了我,也給了我們回家的路。”
話音剛落,折躍門上的楓葉圖案突然亮起,沿著紋路流淌出金色的光河。那些光河在地麵交織成陣,將眾人籠罩其中。遠處的噬星族艦隊已俯衝至頭頂,綠色的粘液像暴雨般砸落,卻在接觸光陣的瞬間化作白煙。
“這是……星塵傳送陣?”江清的弓弦微微鬆弛,箭頭反射著光陣的暖意。她曾在古籍裡見過記載,這是隻有耗儘生命源能才能啟動的禁忌之術。
沈月痕撫摸著胸口的銀蓮刺繡,那是哥哥用廢棄線路繡的,此刻正隨著光陣發燙:“哥早就留了後手。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所以把基地的緊急傳送坐標注入了我的源能裡。”
孤城突然咧嘴笑起來,臉上的猙獰被釋然取代:“那混小子,總是把什麼都扛在自己肩上。”他拍了拍沈月痕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作戰服傳過來,“走吧,彆讓他在那邊等急了。”
光陣突然劇烈收縮,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噬星族的利爪幾乎要抓到江清的馬尾辮,卻被光柱的邊緣彈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畫眉回頭望了眼環形山深處,劉希夷的屍體已被月塵半掩,脖頸上的鱗片在光陣中漸漸剝落,露出人類原本的麵板。
“也算……解脫了。”她低聲說了句,被光柱徹底吞沒。
失重感隻持續了片刻,再睜眼時,眾人已站在月麵基地的中央控製室。蘇雲瑤正舉著試管發呆,看到突然出現的光柱嚇得手一抖,綠色藥劑在地麵濺出熒光色的花:“你們……回來了?”
沈月痕走到觀景窗前,外麵的血月依舊懸在天幕,卻不再透著噬人的猩紅。她伸出手,隔著玻璃與那輪月亮相對,掌心的楓葉印記與月麵的環形山輪廓奇妙重合。
“哥說過,月亮隻是地球的影子。”她輕聲道,“隻要朝著有光的方向走,總能找到回家的路。”
江清將機械弓收回背囊,弓弦的嗡鳴漸漸平息:“基地的通訊係統還能用,我試著聯係地球聯盟。”
孤城灌下一瓶源能補充劑,肌肉上的青紫色緩緩褪去:“等聯係上了,老子第一個申請重建采礦區。那些被劉希夷脅迫的士兵家屬,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畫眉蹲在控製台前敲打著鍵盤,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彆光顧著畫餅,先看看我破解出什麼好東西——劉希夷的終端裡藏著噬星族的源能弱點,這波咱們賺翻了。”
沈月痕走到實驗室門口,看著蘇雲瑤在試管架前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哥哥最後化作光粒的模樣。她輕輕推開門,陽光透過合金穹頂的裂縫照進來,在地麵拚出破碎的光斑,像極了那些圍繞著她飛舞的螢火蟲。
“蘇醫生,”她輕聲說,“幫我個忙好嗎?”
蘇雲瑤轉過身,白大褂上的綠色藥劑還沒擦淨:“你說。”
“教我調配基因修複液吧。”沈月痕抬起手,露出鎖骨處淡銀色的印記,此刻正泛著柔和的光,“哥用生命換來了暫時的和平,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實驗室外傳來畫眉的歡呼,地球聯盟的通訊訊號終於接通了。沈月痕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采礦區漸漸升起炊煙——那是倖存的士兵在收拾殘局,他們脖子上的鱗片正在脫落,露出人類原本的膚色。
血月終會西沉,寒風吹過的環形山,終將長出新的月塵。沈月痕握緊掌心的楓葉印記,那裡還殘留著機械臂的冰涼觸感,像哥哥從未離開過。
她知道,隻要這枚印記還在,隻要心中的羈絆不滅,總有一天,他們能帶著勝利回家,回到那個有地球升起的黎明。而那時,她會對著朝陽輕聲說:哥,你看,我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