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606章 記憶錨破幻陣
殘垣斷壁映殘陽,血月懸空照戰場。
蝕骨嘶吼猶在耳,誰持孤劍破迷茫。
第三穹頂外圍的臨時醫療站,鐵皮棚頂被酸雨蝕出蜂窩狀孔洞,渾濁的水流順著鏽蝕的鋼骨蜿蜒而下,在地麵彙成蜿蜒的小溪。沈青楓攥著蘇雲瑤遞來的記憶錨晶片,指腹摩挲著邊緣的磨損痕跡——這枚指甲蓋大小的晶體裡,封存著他七歲那年教月痕背《靜夜思》的聲紋。
滴——醫療艙的警報聲突然尖銳起來,沈月痕原本平穩的心電圖猛地躥成鋸齒狀。江雪戴著沾滿碘伏的手套撲過去,注射器的針頭剛觸到女孩麵板,就被一層淡藍色的源能屏障彈開。是記憶篡改的後遺症!女醫官的馬尾辮隨著急促的動作甩動,發梢沾著的酒精棉球簌簌掉落,她的潛意識在抵抗沈佺期的精神汙染!
沈青楓扯開領口的戰術扣,機械義肢的液壓管發出嗤嗤的泄壓聲。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視網膜上急得團團轉,白裙的褶皺裡滲出程式碼流光:檢測到高強度精神波乾擾,建議立刻使用記憶錨!他反手將晶片按在醫療艙的介麵上,金屬接觸麵瞬間泛起電弧,艙內女孩痛苦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唇間溢位模糊的呢喃:床前明月光
看來你們找到破解之法了。陰影裡傳來皮鞋碾過玻璃碴的脆響,沈佺期倚著斷牆把玩手術刀,白大褂的下擺沾著暗褐色的汙漬。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防化服的護衛,麵罩下的呼吸聲像破舊風箱,可惜啊,這隻是開胃小菜。手術刀突然脫手飛出,擦著沈青楓的耳畔釘進醫療艙的顯示屏,迸濺的火花映亮他眼底的猩紅,敢不敢跟我玩個遊戲?
孤城的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咯作響,源能在肌肉纖維裡流轉成淡金色的紋路。他昨天剛在格鬥場把三階蝕骨者的頭骨打成粉末,指關節的老繭還泛著青紫:少廢話,有本事單挑!話音未落就被江清拽住胳膊,少女背著的機械弓突然發出蜂鳴,箭槽裡的合金箭矢自動上膛,箭尖的感測器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他在拖延時間。江清的劉海遮住半隻眼睛,露出的瞳孔裡倒映著沈佺期身後的通風管道——那裡正有黑色的黏液緩緩滲出,在地麵積成不斷蠕動的小水窪。她突然鬆手將孤城往前一推,同時弓弦嗡鳴震顫,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向管道口,爆炸的氣浪掀飛了半麵牆壁,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寄生卵,這家夥在孵化蝕骨者!
沈青楓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說過的話,當年拾荒隊在廢棄水廠發現的寄生卵,外殼會隨著精神波動改變顏色。眼前這些卵殼正從慘白變成妖異的紫,像無數隻閉合的眼睛在呼吸。他機械義肢的鞭刃突然彈出,納米魚線在空氣中繃成銀色的弧,一刀切下沈佺期的手術刀:說條件。
爽快。沈佺期拍了拍手,防化服護衛突然扯開麵罩,露出被寄生後布滿觸須的臉。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青銅色的羅盤,指標圍著中心的凹槽瘋狂轉動,這是記憶迷宮的鑰匙,你們三個進去救出月痕的意識,我就下令停止孵化。當然——羅盤突然裂開,露出裡麵的微型炸彈,超時的話,這裡會變成蝕骨者的盛宴。
我去。沈青楓的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玻璃,金屬摩擦聲裡混著牙齒的輕響。他知道這是調虎離山計,但醫療艙的警報聲越來越急,月痕的臉色已經白得像張紙。機械義肢的介麵突然彈出三根神經連線線,自動刺入他的後頸,碧空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已同步記憶錨頻率,準備進入精神層麵。
等等。蘇雲瑤突然拽住他的手腕,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她從急救箱裡翻出個陶瓷小瓶,裡麵的墨綠色液體泛著熒光:這是忘憂草提煉的安神劑,混了龍腦和薄荷。指尖的藥粉蹭在他手背上,帶著清冽的涼意,精神迷宮裡彆相信視覺,跟著嗅覺走。
記憶迷宮的入口是片無邊無際的油菜花田,鵝黃色的花瓣沾著清晨的露水,在風裡掀起層層疊疊的浪。沈青楓踩在花叢裡,褲腳立刻被打濕,冰涼的觸感順著麵板往上爬。遠處傳來月痕的笑聲,像銀鈴在空穀裡回蕩,但他剛追出兩步,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整個人墜入漆黑的深淵。
月痕的哭喊從四麵八方湧來,沈青楓猛地抓住崖壁的野草,卻發現那些草葉全是用人發編成的。他低頭看向深淵底部,無數隻蒼白的手正從黑霧裡伸出來,指甲縫裡嵌著熟悉的碎花裙布料——那是月痕十歲生日時他用三支銅晶換來的禮物。
彆回頭。蘇雲瑤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帶著龍腦的冷香。沈青楓咬碎嘴裡的安神劑,薄荷的辛辣瞬間衝散幻覺,油菜花田在視野裡扭曲成旋轉的色塊,最終凝結成醫院病房的模樣。月痕躺在病床上輸液,吊瓶裡的液體是暗紫色的,順著透明的管子爬進她蒼白的手臂。
這瓶抑製劑純度很高哦。沈佺期穿著白大褂坐在床邊削蘋果,果皮連成不斷的線,可惜裡麵加了點,能讓她永遠活在最幸福的夢裡。蘋果突然變成骷髏頭,他笑著將果核塞進月痕嘴裡,女孩的臉頰立刻鼓起詭異的弧度。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突然過載,紅色的警告燈在腕甲上急促閃爍。他想起蘇雲瑤的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還彌漫著淡淡的鐵鏽味,那是他昨天給月痕削鉛筆時,不小心被刀片劃破手指留下的。順著血腥味的方向狂奔,病房的牆壁在身後像紙片般碎裂,露出後麵的垃圾處理區。
春眠老人正蹲在鏽蝕的管道旁分撿廢品,麻袋裡露出半塊壓縮餅乾。沈青楓剛要喊他,卻發現老人的臉正在融化,五官像蠟像般扭曲成沈佺期的模樣:放棄吧,你救不了任何人。無數隻蝕骨者從管道裡爬出來,利爪上沾著月痕的發卡,看看你的手,早就沾滿了她的血!
機械義肢突然不受控製地掐向自己的脖子,液壓管的嗡鳴震得耳膜生疼。沈青楓用牙齒咬住手腕,嘗到機油混著血的鐵鏽味——這是真實的痛感!他猛地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記憶迷宮的中心,腳下踩著塊刻滿唐詩的石碑。月痕被鐵鏈綁在碑頂,沈佺期的手術刀正抵著她的咽喉,而周圍的黑霧裡,浮現出所有被他連累過的人:斷腿的花重,瞎眼的搗衣,還有爆炸中消失的玉階
選擇吧。沈佺期的聲音帶著迴音,手術刀的寒光在月痕頸間劃開細血珠,要麼親手殺了她結束痛苦,要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消失。黑霧裡的人影開始變得透明,花重的斷腿處滲出金色的源能,像沙漏般流逝,哦對了,每過十秒,就會有一個人徹底消失。
沈青楓突然笑了,機械義肢的鞭刃在陽光下甩出漂亮的弧線,納米魚線切開空氣發出蜂鳴:你忘了,我有係統。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他身後實體化,白裙翻飛間甩出無數程式碼流光,團隊模組——共享視野!江清的箭矢突然從虛空中射出,精準打掉沈佺期的手術刀,而孤城的拳頭緊隨其後,在他肚子上砸出沉悶的響聲。
怎麼可能?沈佺期捂著肚子後退,白大褂下滲出綠色的血液,你們怎麼能進來?月痕突然掙脫鐵鏈,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少女的眼睛裡閃爍著銀色的光——那是煙籠教她的源能共鳴術!黑霧裡的人影突然集體轉身,露出背後的唐詩紋身,所有文字同時亮起,在空氣中組成《春江花月夜》的詩行。
這招叫請君入甕。沈青楓的機械義肢捏碎最後一塊記憶碎片,沈佺期的身體開始資料化崩解,你以為我真的會單打獨鬥?月痕在他懷裡笑得眼淚直流,發梢沾著的花瓣掉進他衣領,帶來油菜花田的清香。而遠處的醫療站裡,蘇雲瑤看著監控螢幕上同步消失的寄生卵,突然對著通訊器輕聲說:該收網了。
記憶迷宮開始坍塌,石碑上的唐詩化作漫天光雨。沈青楓牽著月痕的手往出口跑,身後傳來沈佺期不甘的嘶吼。當他們衝出最後一層幻境時,正好撞上守在外麵的蘇雲瑤,女醫生的金絲眼鏡反射著醫療艙的藍光,手裡捏著支裝滿綠色液體的注射器——那是從沈佺期身上提取的寄生體抗體。
搞定。江清吹了聲口哨,機械弓的弓弦還在震顫,蝕骨者卵全滅,沈佺期的精神烙印也清除了。孤城正用繃帶纏手,指縫裡還沾著沈佺期的綠色血液:就是這味道太惡心,比蝕骨者的黏液還難聞。月痕突然咳嗽起來,咳出的血珠落在手背上,卻像珍珠般滾成金色的源能粒子,鑽進沈青楓的機械義肢裡。
醫療艙的警報聲變成平緩的蜂鳴,心電圖重新畫出溫柔的波浪。沈青楓剛鬆了口氣,卻發現蘇雲瑤的臉色不對,女醫生正盯著監控螢幕發呆,畫麵裡的寄生卵廢墟上,突然冒出朵黑色的花,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銀光。碧空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檢測到高危源能反應——是噬星族的基因序列!
黑色花朵突然爆開,無數孢子像蒲公英般飄向醫療站。沈青楓一把將月痕護在身後,機械義肢展開成護盾,卻發現孢子穿透金屬表麵,在他手臂上長出黑色的紋路。蘇雲瑤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將抗體注射器刺進他的血管:這是新型寄生體,會模仿宿主的記憶!
黑色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在麵板上遊走成沈佺期的臉:你以為贏了嗎?機械義肢的液壓管突然爆裂,機油濺在月痕的白裙上,暈開深色的花,我早就把基因片段藏在你的係統裡了沈青楓突然一拳砸在自己胳膊上,金屬碰撞聲裡混著骨頭的脆響——他要在寄生體擴散前毀掉義肢!
月痕突然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少女的眼淚落在黑色紋路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哥彆!銀光從她掌心湧出,與黑色紋路糾纏成螺旋狀,煙籠說我的源能可以淨化!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發出強光,白裙化作漫天資料流融入沈青楓體內:係統過載——啟動淨化程式!
醫療站的玻璃突然全部震碎,金色的源能光柱衝天而起,在血月上劃出裂痕。沈青楓看著自己的機械義肢逐漸透明,露出裡麵流動的金色光脈,而月痕的手掌與他貼合處,長出朵半黑半金的花。遠處的廢墟裡,沈佺期的殘軀突然睜開眼睛,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好戲才剛剛開始
血月懸空照戰場,殘垣斷壁映寒光。
基因詭變藏幽恨,源能交織起禍殃。
兄妹同心破邪祟,友朋攜手護綱常。
誰言末世無生路,且看青鋒斬亂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