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86章 幽藍蝕骨腥風裡
月隱星沉霧鎖舷,寒芒暗透甲光寒。
幽藍蝕骨腥風裡,誰把殘軀抵劍前。
輻射海邊緣的廢棄船塢,鏽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在紫綠色的極光下泛著詭異的冷光。空氣裡彌漫著海水的鹹腥與金屬鏽蝕的混合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吞進細小的刀片,颳得喉嚨生疼。遠處蝕骨者的嘶吼如同破鑼般斷斷續續傳來,被厚重的能量護盾過濾後,隻剩下模糊的嗡鳴,像無數隻蒼蠅在耳邊盤旋。
沈青楓靠在青楓號的檢修艙門口,機械臂的關節正發出輕微的聲。這具陪伴他闖過無數生死關的義肢,此刻表麵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源能光暈,如同夕陽下流淌的河水。他眉頭微蹙,盯著臂甲內側那道新添的裂痕——昨天與三階蝕骨者領主硬碰硬時留下的印記,像一條猙獰的小蛇,盤踞在原本光滑的合金錶麵。
還在琢磨你的鐵胳膊?江清的聲音帶著箭矢上弦般的清脆,從身後傳來。她剛完成機甲外部裝甲的檢查,黑色作戰服的肩部沾著幾塊輻射結晶,在光線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像不小心灑落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她將那把改裝過的機械弓斜背在身後,弓弦上還殘留著源能激發時的淡藍色電弧,滋滋地跳動著,彷彿有生命般。
沈青楓回頭時,正撞見她抬手抹鼻尖的動作。那截皓腕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手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像幾條小巧的溪流,蜿蜒流淌。三階領主的骨刃比情報裡硬三成,他活動了一下機械臂,指節處彈出半寸長的能量刃,嗡鳴著切開空氣,下次得換個戰術,硬碰硬太吃虧。
江清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隻發現獵物的小狐狸:你沈大隊長也有認慫的時候?她邁步走近,作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不過說真的,那怪物的甲殼確實邪門,我的破甲箭都隻能擦出火花。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是不是該試試蘇雲瑤新研製的穿甲彈?
沈青楓的耳尖微微發燙,像被小火苗燎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恰好撞上身後的檢修艙壁,發出沉悶的響聲。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的失態,等她把副作用降到安全值再說。上次那批試驗彈,差點把我們的引擎炸了,你忘了?
江清笑得更歡了,眼角的淚痣在光影裡忽明忽暗,像一顆調皮的小星星:那不是有驚無險嘛。她忽然收起笑容,指了指船塢入口的方向,說曹操曹操到,你的女神來了。
沈青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蘇雲瑤正提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走來。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研究員製服,領口係著同色的蝴蝶結,襯得脖頸像天鵝般優雅修長。齊肩的短發彆在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麵嵌著一顆珍珠耳釘,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閃著溫潤的光。她的金絲眼鏡反射著艙頂燈的光芒,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卻莫名透著一股知性的魅力。
檢測到你們的源能波動都有些紊亂,蘇雲瑤的聲音像冰鎮的檸檬水,清冽中帶著一絲微酸,我帶了新調配的穩定劑。她將金屬箱放在旁邊的工作台,按下側麵的按鈕,箱蓋地一聲彈開,露出裡麵排列整齊的針劑,淡綠色的液體在玻璃管裡輕輕晃動,像封裝了一管管春天的嫩葉。
沈青楓注意到她的指尖纏著紗布,滲著淡淡的血痕,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又做實驗傷到手了?他伸手想去碰,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說了彆總那麼拚命。
蘇雲瑤縮回手,將紗布往掌心攥了攥,像要把什麼秘密藏起來:小事而已。她從箱子裡拿出兩支針劑,遞給他和江清,這個配方加了安神草,能緩解精神疲勞,副作用降到12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安神草是從醫療站庫房找到的,按照《本草綱目》記載的炮製方法處理過,配合源能催化,效果不錯。
江清接過針劑時,突然了一聲,指著蘇雲瑤身後:那不是孤城嗎?他怎麼跟個生人在一塊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孤城正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船塢的另一側。那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靛藍色工裝,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古銅色的麵板上布滿細小的疤痕,像一張縱橫交錯的地圖。他的頭發用一根紅繩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眼睛,另一隻眼睛裡嵌著枚銀色的義眼,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那把彎刀,刀鞘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末端掛著個小小的銅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彷彿被施了魔法。
那是沈青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腰間的刀,像是古武世家的樣式。
正說著,孤城已經帶著那男人走了過來。孤城的臉色不太好看,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一把拉滿的弓:青楓,這位是
在下雲帆,陌生男人抬手抱了抱拳,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江湖氣,見過沈隊長。他的聲音像磨砂紙擦過木頭,粗糲中帶著奇特的韻律,聽聞諸位要去輻射海深處打撈星艦殘骸,特來毛遂自薦。
江清挑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機械弓的握把:哦?閣下有什麼本事?
雲帆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與他黝黑的麵板形成鮮明對比:不敢說本事,隻是在這片海裡討了十幾年生活,比各位更清楚哪裡的蝕骨者最凶,哪裡的暗流最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而且,我知道你們要找的那艘北鬥號,當年是我爺爺親手設計的。
這話一出,沈青楓等人都愣住了。北鬥號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一艘百年前失蹤的星際勘探艦,據說船上載著古文明留下的源能引擎圖紙。這個訊息他們隻在內部通報過,怎麼會被一個陌生人知道?
蘇雲瑤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閣下怎麼證明?
雲帆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牌,上麵刻著複雜的星圖,邊緣已經磨損得厲害。這是我爺爺的工程師徽章,他指著星圖中心的一個小點,這裡標著北鬥號的緊急避難艙位置,除了設計團隊,沒人知道。
沈青楓接過金屬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啟動機械臂的掃描功能,淡藍色的光束籠罩住金屬牌,資料流在他眼前的虛擬螢幕上飛速滾動。確實是百年前的工藝,他看向雲帆,但這不足以讓我們相信你。
雲帆似乎早有準備,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卷軸,攤開後露出泛黃的紙頁,上麵用毛筆寫著幾行字,筆鋒遒勁有力:這是我爺爺的航海日誌殘頁,上麵記載了北鬥號的能源核心弱點。他指著其中一行,你們看這裡,源能轉化器在持續高溫下會出現諧振偏差,需用液態氮冷卻,這可是設計缺陷,官方資料裡可沒寫。
孤城突然開口:我剛才查過他的身份,確實是這片海域的老住戶,三年前因為反抗蝕骨者商販被打斷了一條腿,後來自己用機械義肢接上的。他頓了頓,他的爺爺,確實是北鬥號的設計工程師之一。
沈青楓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江清微微點頭,蘇雲瑤雖然沒說話,但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好吧,他將金屬牌還給雲帆,我們可以帶你一起去,但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
雲帆臉上露出喜色,剛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猛地將沈青楓往旁邊一推:小心!
幾乎在同時,一道黑影從船塢頂部的橫梁上撲了下來,帶起一陣腥風。那是隻二階蝕骨者,外形像隻巨大的螳螂,鐮刀般的前肢閃著寒光,直撲沈青楓剛才的位置。
我靠!江清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箭,淡藍色的能量箭呼嘯著射向蝕骨者的複眼。
的一聲脆響,能量箭被蝕骨者的前肢擋開,濺起一片火花。蝕骨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調轉方向撲向江清。
你的對手是我!孤城大喝一聲,源能在他拳頭上彙聚成金色的光芒,猛地一拳砸向蝕骨者的側腹。
的一聲悶響,蝕骨者被打得一個趔趄,但很快穩住身形,揮舞著前肢反擊。孤城靈活地避開攻擊,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蝕骨者身上,每一拳都伴隨著源能爆發的悶響。
沈青楓趁機啟動機械臂的武器係統,能量刃發出嗡鳴:蘇醫生,檢查船塢防禦係統!
已經在查了,蘇雲瑤的聲音帶著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防禦罩有個缺口,應該是剛才蝕骨者挖開的!
雲帆突然拔刀,彎刀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不止一隻!他指向船塢深處,那裡的陰影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無數雙綠色的眼睛正亮起,像黑暗中點燃的鬼火。
江清迅速搭弓上箭,三支能量箭同時射出,精準地命中三隻剛從陰影裡鑽出來的低階蝕骨者:媽的,是蝕骨者潮!
沈青楓深吸一口氣,源能在體內奔湧,係統麵板在眼前亮起:【檢測到大量源能反應,是否開啟團隊共享?】
開啟!他大喊一聲,金色的源能光暈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籠罩住隊友們。
江清隻覺得一股暖流湧入體內,剛才消耗的源能瞬間補充了大半,她拉弓的手更穩了:給力!
孤城的拳頭光芒更盛,一拳將麵前的二階蝕骨者打飛出去,撞在鋼鐵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青楓,得想辦法關閉缺口!
蘇雲瑤的聲音帶著焦急:缺口在船塢頂部的通風管道,需要有人上去手動關閉!
我去!雲帆突然開口,彎刀一揮,斬斷一隻低階蝕骨者的腦袋,綠色的血液噴濺在他的工裝上,像開出了幾朵詭異的花,我熟悉這裡的結構!
沈青楓點頭:小心點,我們掩護你!他轉向江清,壓製高處的敵人!
收到!江清縱身跳上旁邊的工作台,視野瞬間開闊。她拉弓如滿月,能量箭接二連三地射出,精準地清理著通風管道附近的蝕骨者,箭矢破空的呼嘯聲與蝕骨者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慘烈的交響樂。
雲帆趁機衝向通風管道,他的動作異常靈活,在雜亂的鋼鐵架之間穿梭跳躍,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猿猴。他腰間的銅鈴依舊沒有發出聲音,隻有彎刀偶爾劃過金屬時的刺耳尖鳴。
就在他快要到達通風管道時,一隻三階蝕骨者突然從陰影裡竄出,巨大的身軀擋住了他的去路。這隻蝕骨者比剛才那隻更龐大,麵板呈暗紫色,背上長著骨刺,看起來像一塊移動的礁石。
小心!沈青楓大喊,同時操控機械臂射出能量鎖鏈,纏住蝕骨者的腿。
蝕骨者怒吼一聲,猛地一扯,沈青楓被拽得一個踉蹌。孤城趁機撲上去,拳頭重重地砸在蝕骨者的關節處,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打在厚實的皮革上。
雲帆沒有退縮,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將彎刀拋向空中,雙手快速結印,嘴裡念念有詞。沈青楓等人驚訝地看到,他的身上竟然泛起淡淡的白光,這不是源能波動,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內勁。
這是古武?江清忍不住驚呼,手裡的箭差點射偏。
雲帆接住落下的彎刀,身形如電,竟然直接從蝕骨者的腋下鑽了過去。他反手一刀,精準地劈在蝕骨者的關節處,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蝕骨者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
好身手!孤城讚歎一聲,攻勢更加猛烈。
雲帆沒有戀戰,借著蝕骨者後退的空隙,縱身躍上通風管道。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球,按了一下上麵的按鈕,然後扔進管道缺口。金屬球瞬間膨脹,變成一塊合金板,牢牢地堵住了缺口。
搞定!雲帆的聲音帶著喘息,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汗水混著油汙在他臉上畫出幾道滑稽的痕跡。
隨著缺口被關閉,蝕骨者的數量漸漸減少。沈青楓等人趁機反擊,很快就清理了剩餘的敵人。船塢裡彌漫著綠色的血液和焦糊的氣味,像一個剛被打翻的調色盤。
眾人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雲帆走過來,將彎刀插回鞘中,銅鈴依舊沒有響。看來,我們的合作還算愉快。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沈青楓點頭,正想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看向雲帆的腰間:你的銅鈴
雲帆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枚一直沉默的銅鈴,此刻竟然在微微顫動,發出極其細微的聲,像蚊子的翅膀在振動。
不不可能雲帆的聲音帶著驚恐,他猛地捂住銅鈴,卻怎麼也阻止不了那細微的響聲。
蘇雲瑤突然站起來,指著雲帆身後:你們看!
眾人回頭,隻見船塢的牆壁上,那些原本靜止的金屬管道竟然在緩緩蠕動,表麵浮現出詭異的紋路,像無數條小蛇在爬行。更可怕的是,那些紋路正在逐漸組成一個巨大的符號,散發著不祥的紅光。
這是噬星族的標記!蘇雲瑤的聲音帶著顫抖,雲帆,你到底是誰?
雲帆的臉上露出掙紮的神色,他死死地捂住銅鈴,額頭上青筋暴起:我我也不知道這銅鈴是我爺爺留給我的,說能驅邪避穢
突然,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他的麵板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有無數條蟲子在皮下鑽動。那枚銀色的義眼閃爍著紅光,與牆壁上的符號遙相呼應。
他被寄生了!孤城猛地站起來,源能再次彙聚,青楓,動手!
沈青楓猶豫了一下,看著雲帆痛苦的表情,終究還是下不了手。等等,他喊道,也許還有救!
蘇雲瑤迅速從金屬箱裡拿出一支針劑,裡麵的液體呈銀白色:這是最新的驅蟲劑,含有鶴草芽和南瓜子提取物,按照古方改良的,也許能逼出寄生蟲!
就在她要衝過去時,雲帆突然停止了掙紮,他抬起頭,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那隻銀色的義眼裡紅光更盛:晚了
他猛地撕開自己的工裝,露出胸口。那裡的麵板已經變得透明,可以看到一隻黑色的蟲子正在他的心臟部位蠕動,像一顆跳動的黑曜石。
北鬥號是我們的雲帆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種不屬於他的語調,你們都要死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上麵的按鈕。船塢裡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將眾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啟動了自爆裝置!蘇雲瑤臉色慘白,還有三分鐘!
沈青楓當機立斷:他一把拉起蘇雲瑤,孤城,江清,走!
眾人轉身就跑,身後傳來雲帆詭異的笑聲。就在他們快要衝出船塢時,沈青楓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個痛苦掙紮的身影。
青楓!快走!江清焦急地喊道。
沈青楓咬了咬牙,突然轉身,啟動機械臂的最大功率,金色的能量刃瞬間暴漲:我不能把他留在這裡!
他衝到雲帆麵前,能量刃精準地劈向那隻黑色的寄生蟲。的一聲,蟲子被劈成兩半,綠色的汁液噴濺而出。雲帆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嘶吼,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快走!沈青楓扛起雲帆,轉身就跑。
就在他們衝出船塢的瞬間,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巨大的衝擊波將他們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沙灘上。滾燙的沙礫濺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沈青楓掙紮著爬起來,回頭望去,廢棄船塢已經變成一片火海,橘紅色的火焰在紫綠色的極光下跳躍,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輻射海的水麵被映照得波光粼粼,無數隻蝕骨者被爆炸聲吸引,正從海水中探出頭來,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撒在水麵的磷火。
沈青楓將昏迷的雲帆放在沙地上,檢查了一下他的呼吸,還算平穩。那隻黑色寄生蟲被劈死後,雲帆胸口的麵板已經恢複正常,隻是留下一個猙獰的血洞,正緩緩滲出鮮血。
給他用止血凝膠。沈青楓對蘇雲瑤喊道,同時警惕地盯著那些圍攏過來的蝕骨者。
蘇雲瑤迅速從醫療包裡拿出凝膠,塗抹在雲帆的傷口上。白色的凝膠接觸到血液後立刻變成透明狀,像一層薄膜覆蓋在傷口上,出血很快就止住了。
還剩多少源能?沈青楓問。
江清拉了拉弓弦,能量波動明顯減弱:不到三成。
孤城活動了一下手腕,金色的源能光暈暗淡了許多:我也差不多。
沈青楓看向蘇雲瑤,她搖了搖頭:我的源能主要用於輔助,戰鬥力不強。
蝕骨者們越來越近,最前麵的幾隻已經爬上沙灘,鐮刀般的前肢在沙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它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像無數把鈍刀在摩擦。
沈青楓深吸一口氣,機械臂的能量刃再次亮起,隻是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不少:青楓號的位置離這裡還有一公裡,我們必須衝過去。他看向孤城,你斷後,我和江清掩護蘇醫生和雲帆。
沒問題。孤城握緊拳頭,金色的源能再次彙聚,雖然微弱,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清搭弓上箭,淡藍色的能量箭在弓弦上凝聚:出發!
沈青楓彎腰扛起雲帆,蘇雲瑤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支閃爍著銀光的針劑——那是最後的底牌。江清走在最前麵,箭矢精準地射向衝在最前麵的蝕骨者,為他們開啟一條通路。孤城斷後,拳頭不斷揮出,將試圖靠近的蝕骨者打飛。
五人組成一個小小的戰鬥隊形,在蝕骨者的包圍中艱難前行。沙灘上留下串串腳印,很快又被湧上來的海水衝刷乾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紫綠色的極光在頭頂變幻,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幾隻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幽靈。輻射海的鹹腥氣味越來越濃,混雜著蝕骨者綠色血液的腥臭,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還有五百米!江清喊道,她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連續不斷的射擊讓她的源能耗費巨大。
突然,一隻三階蝕骨者從側麵的海水裡竄出,直撲蘇雲瑤。蘇雲瑤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卻被腳下的貝殼絆倒。
小心!沈青楓來不及轉身,隻能操控機械臂射出能量鎖鏈,纏住蝕骨者的脖子。
蝕骨者被拽得一個趔趄,蘇雲瑤趁機爬起來,卻被另一隻低階蝕骨者盯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昏迷的雲帆突然睜開眼睛,他一把奪過蘇雲瑤手裡的針劑,猛地紮進那隻低階蝕骨者的眼睛裡。
蝕骨者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很快就不動了。
你醒了?沈青楓又驚又喜。
雲帆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從懷裡掏出那枚銅鈴:這東西有問題。銅鈴此刻已經不再顫動,表麵卻浮現出與船塢牆壁上相同的詭異紋路,隻是更加細微。
先彆管這個,快到青楓號了!孤城大喊,他的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綠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下,與他自己的鮮血混在一起。
眾人再次加快腳步,終於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青楓號。那艘銀白色的星艦在極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島,給人帶來一絲安全感。
啟動登船程式!沈青楓對著通訊器大喊。
青楓號的艙門緩緩開啟,一道銀白色的光橋從艙門延伸到沙灘上。江清第一個衝了過去,站在光橋上回身射箭,掩護眾人登船。
沈青楓和蘇雲瑤扶著雲帆,快步跑向光橋。孤城斷後,在他踏上光橋的瞬間,一隻三階蝕骨者猛地撲了上來,利爪差點抓到他的後背。
江清一箭射穿了那隻蝕骨者的複眼,綠色的汁液噴濺在光橋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孤城驚魂未定地跳上光橋,艙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將那些嘶吼的蝕骨者隔絕在外。
眾人都癱坐在地板上,大口地喘著氣。青楓號的內部亮起柔和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與外麵的腥臭味形成鮮明對比。
終於安全了。江清癱倒在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青楓看向雲帆,他正盯著自己手裡的銅鈴,眉頭緊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帆抬起頭,臉上帶著困惑和恐懼:我也不知道。這銅鈴是爺爺留給我的遺物,他說能驅避海上的邪祟,讓我一直帶在身邊。可剛才
蘇雲瑤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拿過銅鈴,放在檢測儀下:這上麵的紋路,確實和噬星族的標記一致。她頓了頓,而且,我在上麵檢測到了微弱的精神波,像是一種定位訊號。
定位訊號?沈青楓的臉色變得凝重,你的意思是,噬星族通過這個銅鈴定位我們的位置?
蘇雲瑤點頭:很有可能。而且,剛才船塢牆壁上的符號,應該是一個能量增幅裝置,能放大這種定位訊號,吸引周圍的蝕骨者。
雲帆的臉色變得慘白:那我爺爺他
不好說。沈青楓沉思道,也許你爺爺也不知道銅鈴有問題,也許他是被噬星族利用了。他頓了頓,不管怎樣,我們現在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噬星族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位置。
那北鬥號呢?江清問道,我們還去找嗎?
沈青楓看向雲帆:你還知道關於北鬥號的其他資訊嗎?
雲帆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晶元:這是我爺爺的私人晶元,裡麵可能有關於北鬥號的秘密。我一直沒敢開啟,怕觸發什麼機關。
蘇雲瑤接過晶元,插入檢測儀:我來破解一下試試。
眾人都緊張地盯著檢測儀的螢幕,上麵的資料流飛速滾動。過了一會兒,螢幕上出現了一段視訊,畫麵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個穿著工程師製服的老人,正在對著鏡頭說話。
如果有人看到這段視訊,說明我已經不在了。老人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悲傷,北鬥號的設計確實有缺陷,但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們在古文明遺址裡,發現了噬星族的休眠艙。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視訊裡的老人繼續說道:那些噬星族已經沉睡了上萬年,但它們的精神波能影響周圍的生物,蝕骨者就是被它們影響的產物。我在北鬥號上安裝了一個自毀程式,希望能徹底摧毀那些休眠艙。可我沒想到,它們竟然已經滲透到了我們中間
視訊到這裡突然中斷,螢幕上隻剩下一片雪花。
沈青楓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看來,我們的任務變得更艱巨了。他看向眾人,噬星族、蝕骨者、北鬥號的秘密我們接下來要麵對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江清握緊了手裡的機械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孤城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蘇雲瑤推了推眼鏡:我的穩定劑還能再改進,保證大家的源能供應。
雲帆站起身,將那枚銅鈴扔進旁邊的銷毀裝置:我爺爺的遺願,我來完成。噬星族的賬,也該算算了。
沈青楓看著眼前的隊友們,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走到控製台前,按下啟動按鈕:目標,輻射海深處。出發!
青楓號緩緩升空,衝破紫綠色的極光,向著深邃的宇宙飛去。星艦的影子在海麵上掠過,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黑暗。
而在他們身後,輻射海的深處,一雙巨大的紅色眼睛緩緩睜開,彷彿亙古不變的星辰,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