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83章 輻射霧鎖艦
蝕骨殘聲繞艦飛,青楓鐵甲映斜暉。
忽然霧起迷前路,猶帶腥風撲麵歸。
係統頻鳴驚破膽,同伴相顧各沾衣。
此時唯有拚生死,管甚周遭是與非。
第三穹頂外圍的輻射霧海翻湧著灰紫色的浪濤,沈青楓的機甲「望月」半跪在地,鈦合金關節滲出淡綠色的液壓油。這片被稱為「噬能之淵」的海域,霧粒中裹挾的源能乾擾波正像無數細針,紮得機甲感測器發出刺耳的尖叫。
「哥哥,左臂能量迴路隻剩17了!」月痕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雜音。她坐在「青楓號」的駕駛艙裡,指尖在虛擬麵板上飛快滑動,試圖為機甲重新校準頻率。女孩今天梳著雙馬尾,發梢彆著兩枚熒光菌發卡,在控製台的藍光裡忽明忽暗——那是青箬昨天用輻射海特產的磷光菌絲做的,說能「辟邪」。
沈青楓啐掉嘴角的血沫,機甲的光學鏡頭自動切換成熱成像模式。霧海裡浮動的橙紅色輪廓越來越密集,像是一群被驚擾的螢火蟲,卻散發著足以熔穿合金的高溫。「江清,左翼仰角30度壓製!」他吼道,機械臂的鞭刃突然彈出,在霧中劃出一道銀色弧線。
「收到!」江清的電磁弓發出嗡鳴,三支裹著電弧的箭矢破空而去。她今天穿的戰術服左肩繡著朵半開的梅花,那是上次寒江伏擊時被蓑笠的骨叉劃破後,畫眉用納米線補的。箭矢在霧中炸開,劈啪作響的電流暫時驅散了一小片迷霧,露出後麵密密麻麻的蝕骨者——它們的外殼像被強酸腐蝕過的鐵皮,關節處流淌著粘稠的琥珀色液體。
孤城的拳頭裹著源能紅光,一拳砸扁衝在最前麵的蝕骨者頭顱。「這些雜碎的外殼比上次硬了三成!」他的戰術靴在機甲殘骸上碾出深深的凹痕,汗水順著下頜線滴在胸前的疤痕上——那是上次被寒山的利爪劃的,現在已經結了層淡金色的繭。
「沈哥,煙籠的源能共鳴快到臨界點了!」朱門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正用金屬感知能力勉強維持著防禦屏障。少年今天穿了件撿來的飛行員夾克,袖口磨得發亮,裡麵露出半截打著補丁的舊t恤。屏障上的波紋越來越亂,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麵。
沈青楓眼角的餘光瞥見煙籠的銀發正在發光,男孩蜷縮在一塊斷裂的艙板後,銀色瞳孔裡翻湧著血色紋路。「碧空,開啟團隊源能共享!」他喊道,係統麵板突然彈出一行猩紅警告:【檢測到未知乾擾源,共享失敗!】
「怎麼回事?」江清的箭矢卡在一隻蝕骨者的甲殼縫隙裡,她伸手去拔,那怪物突然發出高頻尖叫,震得她耳膜生疼。
「是霧裡的東西在搞鬼!」野渡撐著根鏽跡斑斑的鋼管,他的破船在霧海裡起伏不定,船板上的積水映出扭曲的人影。老人今天戴了頂用塑料布做的帽子,帽簷下露出幾縷灰白的頭發,「這霧是活的!」
沈青楓突然注意到霧粒在機甲外殼上凝結成細小的晶體,那些晶體正在緩慢蠕動,像是無數微型的蟲。「所有人遠離霧團!」他大喊著揮出鞭刃,卻發現刃口上沾著的霧粒正在腐蝕金屬,發出滋滋的聲響。
就在這時,霧海深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那聲音像是用骨頭做的笛子吹奏的,每個音符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蝕骨者們聽到笛聲突然停下攻擊,齊刷刷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像是在朝拜君王。
「那是什麼鬼東西?」孤城握緊拳頭,源能在體內翻湧,卻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運轉得異常滯澀。
沈青楓的熱成像鏡頭裡,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從霧中走出。那人穿著件繡著墨竹圖案的黑色長袍,腰間係著塊玉佩——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步態卻透著種說不出的優雅,與這片廢土格格不入。
「在下墨竹,見過各位英雄。」那人的聲音像是浸過冰水,清冽中帶著一絲慵懶。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眉眼間帶著種病態的俊美,左眼是深邃的黑色,右眼卻泛著淡淡的銀灰。
「你是誰?」沈青楓的機甲緩緩站起,鞭刃直指那人咽喉。
墨竹輕笑一聲,笛聲突然拔高,蝕骨者們再次躁動起來,這次它們的目標卻不再是沈青楓等人,而是互相撕咬起來。「我是誰不重要,」他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輕輕點向空中,「重要的是,你們快要死了。」
沈青楓突然感覺機甲的能源核心在劇烈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碧空,檢查覈心狀態!」【核心能源異常流失,原因不明!】
「是他!他在吸收我們的源能!」月痕的聲音帶著哭腔,駕駛艙裡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哥哥,我快控製不住了!」
沈青楓看著墨竹嘴角那抹詭異的微笑,突然想起殘鐘博士照片上的人——寒山的脖子上也掛著塊類似的玉佩。「你是十年前基因實驗的倖存者?」
墨竹挑眉,笛聲突然停了。「哦?你知道的不少。」他往前走了兩步,黑色長袍在霧中飄動,像是展開的蝙蝠翅膀,「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們個痛快吧。」
話音剛落,霧海突然掀起巨浪,無數被腐蝕得隻剩骨架的機甲殘骸從海底浮起,組成一隻巨大的手臂,朝著沈青楓等人拍來。
「分散突圍!」沈青楓大喊著啟動機甲的助推器,卻發現推進器噴口被霧粒堵住了,隻能勉強升空兩米。
江清的箭矢射中巨臂的關節處,卻被彈了回來。「這玩意兒是活的!」她翻身躍到一塊懸浮的艙板上,電磁弓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源能被乾擾了!」
孤城一拳砸在巨臂上,拳頭陷進金屬骨架裡拔不出來。「該死!這東西在吸我的力!」他的臉漲得通紅,肌肉虯結,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朱門的防禦屏障突然破碎,少年被氣浪掀飛,撞在「望月」機甲的腿上。「沈哥,我的能力用不了了!」他捂著胸口咳嗽,嘴角溢位鮮血。
煙籠突然尖叫一聲,銀發衝天而起,銀色瞳孔完全變成了血色。「彆碰他們!」他伸出手,巨臂上的金屬碎片突然逆向飛射,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墨竹的臉色第一次變了。「源能共鳴者?」他眯起眼睛,右眼的銀灰越來越濃,「有意思,那就先從你下手。」
他笛聲再響,這次卻帶著種詭異的韻律,煙籠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像是陷入了泥潭。「放開他!」沈青楓怒吼著擲出鋼管,卻被墨竹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
「不自量力。」墨竹手指一擰,鋼管瞬間扭曲成麻花。他突然身形一晃,出現在煙籠麵前,蒼白的手指撫上男孩的臉頰。「這麼純淨的源能,真是美味啊。」
沈青楓感覺心臟像是被攥住了,他猛地想起妹妹病危時的樣子,想起春眠老人塞給他的半塊壓縮餅乾,想起所有為他犧牲的人。「啊——!」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機甲的外殼突然裂開,淡金色的源能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頂峰形態·全開!」碧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昂,沈青楓的背後展開巨大的光翼,光翼上流淌著唐詩的紋路——那是所有隊友的源能共鳴形成的。
墨竹的臉色終於變了。「這不可能……」他踉蹌後退,黑色長袍被光翼的氣流掀起,露出腰間玉佩上刻著的字——「寒」。
沈青楓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光翼猛地收縮,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刃,朝著墨竹斬去。「為了所有活著的人!」
墨竹的笛聲變得淒厲,蝕骨者們瘋狂地撲向光刃,卻被瞬間蒸發。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光刃,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他扯下腰間的玉佩,猛地捏碎,「看看你的身後吧。」
沈青楓心中一緊,回頭卻看見月痕的駕駛艙裡滲出黑色的液體,女孩的眼睛翻白,嘴角掛著白沫。「月痕!」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墨竹突然消失在霧中,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下一次,我會取走你們所有人的源能。」
霧海開始退去,蝕骨者們像是失去了動力的木偶,紛紛倒地。沈青楓衝到「青楓號」旁,一把扯開駕駛艙的門,將月痕抱在懷裡。女孩的身體滾燙,麵板下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
「哥……」月痕虛弱地睜開眼,指尖劃過沈青楓的臉頰,「我好像……看到爸爸媽媽了……」
「彆說話!」沈青楓將源能注入女孩體內,卻發現她的基因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江清,醫療包!」
江清手忙腳亂地遞過醫療包,她的手抖得厲害,戰術服上的梅花圖案被血染紅了大半。「怎麼會這樣?剛才還好好的……」
煙籠走到月痕麵前,銀色瞳孔裡的血色漸漸褪去。「讓我試試。」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月痕的額頭,一道淡銀色的光流緩緩注入。
月痕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麵板下的蠕動停了。「有用!」朱門驚喜地喊道,卻被煙籠的臉色嚇了一跳——男孩的嘴唇正在變得透明。
「煙籠!」沈青楓想去阻止,卻被煙籠搖頭製止。
「這是……唯一的辦法……」煙籠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替我……好好活著……」
當最後一縷銀光注入月痕體內,煙籠徹底消失了,隻留下一枚銀色的發晶,落在沈青楓的手心。發晶裡彷彿有無數星辰在轉動,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月痕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澈如初。「哥哥,我好像……不難受了。」她伸出手,想要觸控那枚發晶,卻被沈青楓握住。
沈青楓看著手心的發晶,又看了看霧海退去後露出的星空,突然放聲大笑,笑著笑著又流出淚來。江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電磁弓上的電弧映著她的側臉,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
孤城撿起地上的一根蝕骨者骨刺,在機甲殘骸上刻下煙籠的名字。朱門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畫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野渡的破船在遠處輕輕搖晃,笛聲不知何時又響了起來,這次卻帶著種說不出的溫柔。
沈青楓握緊那枚發晶,感覺裡麵傳來微弱的跳動,像是煙籠的心跳。他站起身,光翼再次展開,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軌跡。「我們回家。」
霧海雖散殺機藏,殘艦猶浮夜未央。
發晶閃爍星光動,隊友無言淚兩行。
前路漫漫何處去,此心耿耿向朝陽。
忽然天際驚雷起,又見黑影現艙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