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58章 穹頂裂隙現奇光
殘星幾點綴寒空，
蝕骨嘶聲透夜濃。
裂隙忽開銀焰湧，
殺機暗伏待誰衝。
第三穹頂外圍的鏽蝕合金板在夜風裡發出「嘎吱」哀鳴，像是隨時會散架的老骨頭。沈青楓蹲在五十米高的瞭望塔頂端，機械義肢的關節泛著冷藍微光，正拆解著一架報廢的城防無人機。月痕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舊風衣，坐在旁邊的通訊裝置箱上，手裡轉著枚銅晶，咳嗽聲壓得極低，怕擾了哥哥乾活。
「哥，你說那道藍光到底是啥？」月痕指尖劃過瞭望塔邊緣的彈孔，那是上週蝕骨者攻城時留下的，邊緣還凝著層暗紅的結晶，「老春眠說那是地脈漏了氣，可江清姐說像源能過載。」
沈青楓沒回頭，手裡的螺絲刀精準挑開無人機的能量迴路：「等拆完這個再說。這玩意兒的熱成像儀要是還能用，明天就能去裂縫那邊探探。」他頓了頓，機械臂突然彈出半米長的刃口，「哢嗒」一聲斬斷纏繞線路的銅絲，「不過你得留在營地，碧空說那地方的輻射值超標三倍。」
「又想把我當小孩子糊弄？」月痕把銅晶往口袋裡一揣，起身時風衣下擺掃過堆在角落的空彈殼，叮當作響，「上回你說b區安全，結果被二十隻蝕骨者追得像喪家犬，最後還是我用源能共鳴逼退它們的。」她踮腳湊到沈青楓耳邊，溫熱的呼吸掃過他後頸，「再說了，我的源能波段跟那藍光頻率對得上，碧空都測過的。」
沈青楓手裡的動作停了。瞭望塔外，酸雨剛過的雲層裂開道縫，銀白月光漏下來，剛好照在月痕泛著淡青的眼下——為了研究那道突然出現在城西的藍光裂隙，她已經三天沒閤眼了。他歎了口氣，機械臂緩緩收回刃口：「帶上江清的電磁弓，還有朱門新做的抗輻射麵罩。要是敢亂跑，下次換藥我就給你加三倍苦艾。」
月痕剛要歡呼，瞭望塔的警報器突然發出刺耳鳴叫。沈青楓猛地拽住她往塔內翻滾，身後的合金擋板瞬間被撕裂，三道黑影帶著腥風撞進塔頂。蝕骨者特有的腐臭味混著臭氧味撲麵而來，是三隻二階變異體，骨甲上還沾著未乾的酸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黃綠。
「來得正好，試試新玩意兒。」沈青楓把月痕推到通訊箱後，機械臂「嗡」地展開成三米長的鏈鋸，「這可是用釣雪的納米魚線改的，專門切你們的骨頭。」
最前麵的蝕骨者嘶吼著撲來，利爪帶起的風壓颳得人臉生疼。沈青楓側身避開，鏈鋸橫掃，卻在接觸骨甲的瞬間被彈開——這玩意兒的外殼比情報裡硬了至少兩倍。蝕骨者趁機甩尾，沈青楓被抽中腰側，撞在塔壁上，喉頭一甜。
「哥！」月痕抓起旁邊的扳手就想扔過來，卻被沈青楓喝止：「彆出來！它們的骨甲能導電！」
蝕骨者的嘶吼突然變調，像是在召喚同伴。沈青楓心裡一沉，這三隻明顯是誘餌，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他瞥了眼通訊箱上閃爍的訊號指示燈，營地的支援至少還要十分鐘才能到。鏈鋸的嗡鳴漸漸變弱，剛才那下撞擊讓能量迴路接觸不良了。
就在這時，月痕突然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淡金色的源能印記：「哥，看我的！」她指尖結印，印記亮起的瞬間，三隻蝕骨者突然僵住，骨甲上的黃綠酸液竟開始凝固。沈青楓抓住機會，鏈鋸直刺最左邊那隻的關節縫，綠色汁液噴了他一臉，腥臭得讓人作嘔。
「這招叫『寒潭鎖』，江雪姐教我的。」月痕的額角滲出汗珠，顯然維持這招並不輕鬆，「不過隻能定住它們三十秒……」
話音未落，瞭望塔下方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沈青楓低頭一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至少五十隻蝕骨者正順著塔壁往上爬，最前麵那隻體型是普通的三倍，骨甲上長著螺旋狀的尖刺，三階領主！
「完犢子，捅了馬蜂窩了。」沈青楓抹了把臉上的汁液，突然扯斷通訊箱的線路，把裸露的電線往機械臂上一纏，「月痕，還記得《守衛守則》裡說的『玉碎』戰術不？」
月痕的臉瞬間白了：「你瘋了？那是同歸於儘的招數！」
「放心，我沒那麼傻。」沈青楓的鏈鋸突然爆出刺眼的電弧，「這塔的能源核心在底層，我把這些小可愛引下去，你趁機從緊急通道跑，去找孤城他們。」他扯出個笑，機械臂的電弧劈啪作響，「告訴江清，上次借她的電磁箭頭，回頭賠她十個新的。」
月痕突然撲過來抱住他的腰，淚水砸在他後背的舊傷上，滾燙：「我不跑！要走一起走！」蝕骨者的嘶吼已經近在咫尺，三階領主的尖刺已經刺穿了塔頂的合金板，帶著腥氣的風灌進來，捲起月痕散落的發絲。
沈青楓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他反手拍了拍月痕的背，剛要說話，瞭望塔突然劇烈搖晃。三階領主猛地撞破塔頂，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沈青楓腳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坑。它的複眼轉動著，鎖定了抱著沈青楓的月痕，發出興奮的嘶鳴。
「抓緊了！」沈青楓突然啟動機械臂的推進器，抱著月痕從瞭望塔的破口跳了下去。失重感襲來的瞬間，他看清了——城西那道藍光裂隙不知何時擴大了十倍，像道撕開夜空的傷口，正往這邊湧來淡紫色的霧氣。
墜落中，沈青楓的鏈鋸精準勾住了一條下垂的電纜。兩人在空中蕩出個驚險的弧線，撞在相鄰的水塔上。月痕悶哼一聲，額頭磕出了血，卻死死抓著沈青楓的衣角不放。蝕骨者的嘶吼從頭頂傳來，三階領主正順著電纜爬下來，尖刺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往裂隙那邊跑！」沈青楓拽著月痕衝向城西，腳邊的碎石被機械臂的推進器吹得亂飛。身後的蝕骨者群像潮水般湧來，利爪刮擦地麵的聲音像無數把鈍刀在切割神經。月痕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哥，你看！」
藍光裂隙前站著個穿灰袍的人影，手裡拄著根金屬柺杖，正對著裂隙喃喃自語。蝕骨者群到了那人十米外就不敢靠近，像是遇到了天敵。沈青楓認出那柺杖的樣式——是老守衛才會用的「鎮骨杖」，杖頭應該鑲嵌著蝕骨者的核心。
「後生仔，來得正好。」灰袍人轉過身，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左眼是渾濁的義眼，閃爍著和裂隙同源的藍光，「老朽『夜泊』，守這裂隙已經三十年了。」他的柺杖往地上一頓，杖頭的核心亮起，蝕骨者群發出恐懼的嘶鳴，「這些小東西，不過是裂隙漏出來的『濁氣』所化。」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劇烈震顫，像是在響應什麼：「你知道這裂隙的來曆？」
夜泊的義眼轉向月痕額角的血跡，突然笑了：「小姑孃的源能印記，是『星軌紋』吧？難怪能定住蝕骨者。」他柺杖輕敲地麵，一道藍光射向月痕的額頭，傷口瞬間癒合，「這裂隙連通著『源能海』，三十年一開，能治源能反噬，也能……」他頓了頓，義眼的藍光突然變亮，「讓蝕骨者進化成真正的怪物。」
月痕突然捂住胸口，源能印記變得滾燙：「它在召喚我……」她一步步走向裂隙，沈青楓想去拉，卻被夜泊的柺杖攔住。
「彆攔她。」夜泊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狂熱，「她是天選的『引航者』，能開啟真正的通道。當年老朽沒能做到的事，該由她來完成了。」他的灰袍無風自動，露出底下布滿源能印記的麵板，「你以為蝕骨者為什麼突然變強？因為有人在給它們喂『源能結晶』，想借裂隙的力量造出軍隊。」
沈青楓的係統突然彈出警報：【檢測到高階源能波動，疑似議會塔方向】。他猛地看向城東，那裡的夜空泛著不正常的紅光——是議會塔的方向！
「是白日議長！」沈青楓突然明白過來，「他根本不是想阻止蝕骨者，是想控製它們！」機械臂的刃口彈出，「月痕，回來！」
月痕已經走到了裂隙邊緣，藍光在她周身形成了個繭狀的屏障。她回頭對沈青楓笑了笑，嘴角滲出血絲：「哥，我不疼了……」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突然開始透明，像要融入裂隙的藍光裡。
「不好！」夜泊的柺杖重重頓地，杖頭的核心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她的身體承受不住源能海的壓力！後生仔，用你的機械臂！那玩意兒是用『星骸鐵』做的，能暫時穩定通道！」
沈青楓想也沒想就衝向裂隙，機械臂的推進器開到最大，沿途的蝕骨者被撞得粉碎。三階領主突然從側麵撲來，尖刺直取他的後心。沈青楓猛地轉身，機械臂的鏈鋸與尖刺碰撞，爆出刺眼的火花。他借著反作用力縱身躍起，機械臂狠狠插進裂隙邊緣的地麵。
「月痕，抓緊我！」沈青楓的機械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金屬表麵開始出現裂紋。月痕的身體已經半透明，隻有源能印記還在閃爍。她伸出手，指尖與沈青楓相觸的瞬間，藍光爆發，兩人被捲入裂隙之中。
夜泊看著閉合的裂隙，義眼流下藍色的液體，像是在流淚。他柺杖一挑，將三階領主的尖刺釘在地上，然後緩緩走向城東：「白日老兒，三十年的賬，該算了。」蝕骨者群在他身後匍匐在地，像是在朝拜君王。
裂隙內是片流動的光海，沈青楓感覺不到重力，也聽不到聲音。月痕的手緊緊攥著他，身體的透明感在減弱，源能印記亮得像顆小太陽。遠處傳來雷鳴般的心跳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蘇醒。
「哥，你看那裡。」月痕指向光海深處，那裡懸浮著無數發光的絲線，組成了類似星圖的圖案。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自動展開，指向其中一根最粗的紅線——那根線的儘頭，隱約能看到議會塔的輪廓。
「這是……源能的流向圖？」沈青楓突然明白，「白日想通過裂隙，把整個穹頂的源能都吸到議會塔！」他的機械臂突然射出一道紅光，擊中那根紅線，紅線劇烈震顫，光海掀起驚濤駭浪。
月痕的身體完全恢複了實體，卻臉色慘白：「它在反抗！哥，我們快出去！」光海開始收縮，周圍的光線變得刺眼。沈青楓剛要啟動推進器，卻看到月痕的源能印記突然飛出，融入那片星圖之中。
「月痕！」沈青楓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片虛空。星圖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將他包裹其中。失去意識前，他聽到月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哥，我找到治癒反噬的方法了……在『源能海』的儘頭……」
沈青楓猛地從廢墟中坐起，機械臂還保持著插入地麵的姿勢。裂隙已經閉合，隻留下個拳頭大的孔洞，不斷滲出淡藍色的霧氣。月痕不在身邊，隻有他的風衣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旁邊，上麵繡著個小小的星軌紋——那是月痕以前總說想學卻沒學會的針法。
遠處傳來城防炮的轟鳴，沈青楓抓起風衣往身上一披，機械臂切換成炮形態。蝕骨者群不知何時散去了，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和一種陌生的甜香。他認出那香味——是月痕小時候最喜歡的「星葉草」，據說隻在源能充沛的地方生長。
城東的紅光越來越亮，隱約能看到議會塔的輪廓在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塔而出。沈青楓的係統彈出新任務：【阻止「源能虹吸」，獎勵：月痕的位置坐標】。他笑了笑，機械臂的炮口對準城東，推進器在地麵掀起塵土。
「等著我，月痕。」沈青楓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那片開始生長星葉草的廢墟。孔洞中滲出的藍光，在草葉上凝成露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夜泊拄杖立城東，
裂隙藍光映麵紅。
蝕骨哀嚎皆喪膽，
源能湧動貫長空。
百年守待星軌現，
一旦開通道法通。
且看青楓攜刃去，
穹頂將換主人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