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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末世到星海 第553章 源能亂流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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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如血浸荒原,蝕骨嘶吼透骨寒。

斷壁殘垣凝冷鐵,腥風卷地起狼煙。

輻射荒原的黃昏總是帶著種令人窒息的瑰麗,橘紅色的陽光穿透厚重的輻射雲層,在布滿金屬殘骸的地麵投下扭曲的光影。沈青楓靠在一截鏽跡斑斑的管道上,指尖摩挲著機械臂內側的紋路——那裡刻著月痕的生日,也是他每次戰鬥前必看的坐標。

哥,你的手又在發燙了。月痕的聲音帶著剛退燒的沙啞,她坐在臨時搭起的能量帳篷裡,膝蓋上攤著張源能波動圖譜,淺藍色的光映得她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她的及腰長發用根磨尖的金屬絲鬆鬆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輕微的咳嗽輕輕顫動。

沈青楓反手按了按機械臂的散熱口,那裡正滲出細密的白汽:老毛病了,上次跟三階蝕骨者硬剛留下的後遺症。他咧嘴笑時,左邊犬齒缺了個小角——那是在拍賣場救月痕時被金樽的機械義體劃的,江清那邊有訊息沒?說好的補給該到了。

帳篷外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江清背著改裝過的機械弓大步走進來,她的藏青色作戰服褲腿撕開道口子,露出裡麵纏著的止血帶,暗紅色的血漬已經半乾。彆提了,補給隊被鐵線蟲巢困住了,她把弓往地上一戳,箭囊裡的火箭矢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野渡那老滑頭帶著船跑了,說是要去撿更值錢的漏。

孤城跟著走進來,他的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貼在虯結的肌肉上,左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我剛纔去偵查了,他抓起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西北方向有能量反應,像是個廢棄的源能站。他說話時,嘴角的刀疤跟著抽動——那是在格鬥場跟沈青楓對打時留下的,現在倒成了他最得意的勳章。

煙籠從帳篷角落的陰影裡走出來,他的銀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及肩的黑發遮住半張臉。我能感覺到,他的聲音比同齡孩子低沉許多,那裡有很多的能量,像像姐姐發燒時的呼吸。他攥著衣角的手指關節泛白,袖口露出半截針孔——那是蘇雲瑤給他做檢查時留下的。

突然,帳篷頂部的能量遮蔽層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淡藍色的光幕像被石子擊中的水麵般泛起漣漪。碧空的虛擬形象憑空出現,白裙上的星光紋路急促閃爍: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源能亂流,距離正在加速靠近!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平時靈動的虛擬眼眸此刻隻剩下紅色的警告符號。

沈青楓猛地站起身,機械臂自動切換成鐮刀形態,金屬摩擦聲尖銳刺耳:所有人戒備!江清遠端警戒,孤城跟我守住帳篷,煙籠保護月痕!他的作戰靴踩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悶響,目光掃過眾人時,突然注意到月痕的臉色變得異常紅潤。

月痕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淡金色的液體。哥,我她話沒說完就倒了下去,沈青楓一個箭步衝過去抱住她,隻覺得妹妹的麵板燙得驚人,像是揣了個小太陽。月痕的嘴唇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長長的睫毛上掛著金色的淚珠——那是源能過載的征兆。

碧空,分析月痕的狀態!沈青楓的聲音在發抖,他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平,手指拂開她汗濕的劉海,給我穩住她的生命體征,用最高優先順序!機械臂的診斷功能自動開啟,淡藍色的掃描線在月痕身上遊走,資料流像瀑布般重新整理在沈青楓的視網膜上。

源能核心活躍度180,基因鏈出現不穩定波動,碧空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檢測到未知能量共鳴,源頭是西北方向的源能站!虛擬螢幕上突然彈出個三維模型,廢棄源能站的核心部位正發出與月痕體內同源的金色光芒。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青箬的尖叫。沈青楓衝出帳篷,隻見十幾個半人高的鐵線蟲正從地下鑽出,它們的金屬外殼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口器裡的倒刺反射出駭人的鋒芒。青箬舉著自製的塑料盾牌,小小的身軀在怪物麵前像片隨時會被撕碎的葉子,他的粗布衣服已經被劃破好幾處,胳膊上滲著血珠。

吃我一棍!朱門揮舞著根鋼管從側麵衝出來,他的工裝褲膝蓋處打著補丁,頭發用根電線紮成亂糟糟的小辮。鋼管砸在鐵線蟲的外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怪物隻是晃了晃,反而張開嘴朝朱門噴出黏液——那玩意兒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幾個小坑。

沈青楓的機械臂發出嗡鳴,鐮刀形態的刀刃亮起紅光:朱門退後!他一個箭步衝到鐵線蟲麵前,側身躲過噴來的黏液,同時揮刀砍向怪物的頭部。金屬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火花濺落在沈青楓的作戰服上,燒出一個個小黑點。

這些雜碎的外殼比上次硬多了!孤城的吼聲從左側傳來,他赤手空拳抓住一隻鐵線蟲的尾巴,硬生生把它甩向空中。肌肉賁張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砸在滾燙的地麵上瞬間蒸發。

江清的箭矢帶著破空聲呼嘯而至,火箭矢精準地命中空中的鐵線蟲,爆炸聲震得地麵微微顫抖。還有更多從西邊過來了!她站在塊高地上,藏青色的作戰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拉弓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過來的!

沈青楓解決掉最後一隻鐵線蟲,機械臂的刀刃上還滴著綠色的黏液。他抬頭望向西北方向,那裡的天空已經變成詭異的暗紫色,滾滾烏雲中不時閃過金色的電弧。是源能亂流,他的眉頭擰成個川字,這些怪物是被亂流的能量引來的。

突然,月痕的聲音從帳篷裡傳來,帶著種不屬於她的空靈:哥哥,來來接我沈青楓心頭一緊,衝進帳篷時,正看見月痕懸浮在半空中,金色的光帶從她體內延伸出來,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連線著帳篷外的虛空。她的眼睛緊閉著,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原本及腰的長發無風自動,根根豎起如金色的火焰。

月痕!沈青楓伸手去抓妹妹,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機械臂的診斷係統瘋狂報警,紅色的警告燈映得他臉色發白——月痕的源能波動正在與遠處的源能站同步,就像兩個正在共振的音叉。

煙籠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痛苦地呻吟:好吵好多聲音它們在叫他的銀色瞳孔完全變成了金色,眼角滲出金色的淚水,是是它們需要鑰匙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破爛白大褂的老頭站在帳篷門口,他的頭發像團亂糟糟的鳥窩,臉上布滿皺紋,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老頭的左手是隻鏽跡斑斑的機械義肢,手指間還夾著支快燃儘的煙卷,煙絲落在他沾滿汙漬的白大褂上,燙出一個個小洞。

你是誰?沈青楓將月痕護在身後,機械臂切換成防禦形態,金屬板哢哢作響地覆蓋住他的肩膀。老頭身上的源能波動很微弱,但不知為何,卻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像是在某個被遺忘的夢境裡見過。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隻剩兩顆黃牙的牙床:我是誰不重要,他用機械手指了指懸浮的月痕,重要的是,這丫頭可是百年難遇的源能容器,能幫我們開啟啊。他說話時,機械義肢的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指尖閃過一絲微弱的電流。

江清的箭矢已經搭在弓上,箭頭直指老頭的眉心:你想對我妹妹做什麼?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藏青色作戰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握弓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老頭卻像是沒看見那支箭,慢悠悠地說:小姑娘彆急啊,他吐出個煙圈,煙霧在金色的光帶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夜泊,以前是這源能站的看守。他指了指自己的機械臂,這玩意兒,還是當年春江那小子給我裝的呢。

春江?沈青楓心頭一震,這個名字在春眠老人的地堡裡聽過——那是發現源能核爆計劃的研究員,也是煙籠的父親。他仔細打量著夜泊的機械臂,突然注意到肘關節處刻著個小小的字,跟春眠老人珍藏的照片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夜泊歎了口氣,把煙卷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十年前,議會那幫孫子為了研究源能聚合,抓了好多像你妹妹這樣的孩子做實驗,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機械義肢因為用力而咯吱作響,春江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想帶著孩子們逃跑,結果

結果怎麼樣?煙籠突然抬起頭,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夜泊,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我爸爸我爸爸他怎麼了?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小小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夜泊的眼神黯淡下來:他把你藏在通風管道裡,自己引開了追兵,他抹了把臉,皺紋裡似乎藏著永遠擦不乾的淚水,我最後見他時,他身上插著七根源能導管,像個像個被榨乾的電池。

帳篷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嘶吼,地麵劇烈震動起來,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靠近。江清衝到帳篷口向外望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是蝕骨者領主!至少有五隻,還有還有好多鐵線蟲!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握著弓的手忍不住發抖——這麼多高階怪物同時出現,還是頭一次見。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的源能指數瘋狂飆升:不好!月痕的源能正在被源能站強行抽取!他看向懸浮的妹妹,隻見她的麵板正在變得透明,金色的血管越來越清晰,像是要從麵板裡鑽出來一樣。

夜泊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金屬球,扔給沈青楓:源能中和器,能暫時切斷連線,他的機械臂突然展開,露出裡麵藏著的槍管,但隻能用一次,你們得趁亂衝進源能站,毀掉核心!

沈青楓接住金屬球,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球體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藍光。那你呢?他注意到夜泊的右手正在輕微抽搐,白大褂的袖口滲出暗紅色的血——這老頭顯然受了重傷。

夜泊哈哈一笑,笑聲裡帶著種決絕的瘋狂:我?我老了,跑不動了,他的機械臂槍管發出嗡鳴,開始充能,正好正好去陪春江那小子喝兩杯。他衝沈青楓眨了眨眼,對了,這源能站的密碼是江畔何人初見月,春江最喜歡的一句詩。

帳篷外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地麵的震動讓帳篷頂上的能量遮蔽層不斷閃爍,隨時可能崩潰。沈青楓握緊金屬球,對眾人喊道:江清掩護,孤城斷後,朱門跟青箬保護煙籠,我們衝進去!他的目光掃過懸浮的月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讓月痕落入它們手裡!

夜泊突然大吼一聲,衝出帳篷:小崽子們,爺爺我來陪你們玩玩!他的機械臂噴出火舌,槍聲在荒原上回蕩。緊接著是蝕骨者領主憤怒的咆哮,以及某種東西爆炸的巨響。

沈青楓不再猶豫,按下金屬球上的按鈕。球體瞬間釋放出強烈的藍光,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連線月痕與外界的金色光帶像是被凍結的水流,瞬間凝固,然後寸寸斷裂。

就是現在!沈青楓一把抱住從空中跌落的月痕,她的身體燙得驚人,麵板下的血管像一條條遊動的金蛇。他小心翼翼地將妹妹交給煙籠,機械臂切換成炮形態,對著帳篷頂部轟出一發能量彈。

爆炸聲中,沈青楓帶頭衝出帳篷,映入眼簾的是地獄般的景象:五隻體型龐大的蝕骨者領主正在圍攻夜泊,它們的利爪每次揮下,都帶起一片血雨。老頭的機械臂已經斷了一隻,白大褂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但他依舊在狂笑,每一次射擊都精準地命中怪物的眼睛。

往這邊!孤城一拳轟倒一隻撲來的鐵線蟲,肌肉賁張的胳膊上多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源能站的入口在那座塔後麵!他指了指遠處一座傾斜的金屬塔,塔頂上的避雷針還在冒著火花。

江清的火箭矢如同流星般劃過天空,精準地命中一隻蝕骨者領主的關節,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暫時逼退了怪物。快走!她的藏青色作戰服已經被硝煙燻黑,臉上沾著泥土,隻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我來掩護你們!

沈青楓沒有猶豫,抱著月痕跟在孤城身後衝向源能站。朱門和青箬護著煙籠緊隨其後,兩個半大的孩子此刻卻異常鎮定,配合默契地解決掉幾隻漏網的鐵線蟲。青箬的塑料盾牌已經破爛不堪,朱門的鋼管也彎了,但他們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堅定。

夜泊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沈青楓回頭望去,隻見一隻蝕骨者領主的利爪穿透了老頭的胸膛,金色的源能從傷口噴湧而出,像一場絢爛的煙火。夜泊的機械臂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抱住怪物的脖子,在蝕骨者領主驚恐的咆哮中,按下了自爆按鈕。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衝擊波將沈青楓等人掀飛出去。他在空中翻滾著,下意識地將月痕緊緊護在懷裡,機械臂展開成盾牌形態,擋住飛濺的碎片。落地時,他感覺右臂傳來一陣劇痛,機械臂的外殼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閃爍的線路。

哥,你流血了。月痕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她的手指輕輕拂過沈青楓額頭的傷口,那裡正滲著血珠。女孩的眼睛已經恢複了清澈,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金色的光帶已經消失,隻剩下眼角淡淡的金痕。

沈青楓咧嘴一笑,想揉揉妹妹的頭發,卻發現右臂已經不聽使喚:小意思,皮外傷。他掙紮著站起來,看向源能站的入口——那是個巨大的金屬門,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中央有個圓形的凹槽,顯然是輸入密碼的地方。

就在這時,江清踉蹌著跑了過來,她的機械弓已經斷了一根弦,左肩上插著塊金屬碎片,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在塵土中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後麵後麵還有兩隻領主追過來了!她的呼吸急促,說話時都在咳嗽,孤城在殿後,讓我們先先想辦法開門!

沈青楓看向金屬門上的凹槽,又看了看懷裡的月痕,突然明白了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將妹妹放在地上,然後伸出機械臂,將斷裂的部分對準凹槽。令人驚訝的是,機械臂的斷口竟然與凹槽完美契合,就像是為它量身定做的一樣。

密碼是江畔何人初見月沈青楓默唸著夜泊的話,機械臂的斷口處突然亮起微光,投射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是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孤篇蓋全唐的千古絕唱。

當最後一個字輸入完畢,金屬門發出沉重的響聲,緩緩向內開啟。門後的通道裡一片漆黑,隻有牆壁上的應急燈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像一雙雙窺視的眼睛。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腳下的金屬地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彷彿隨時會塌陷。

快進去!孤城的吼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金屬撕裂的巨響。沈青楓回頭望去,隻見孤城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口,一隻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他的腳下躺著一隻蝕骨者領主的屍體,但另一隻領主已經衝破了他的防線,利爪帶著風聲抓向離得最近的青箬。

小心!沈青楓想衝過去,卻被江清死死拉住。女弓箭手的眼睛裡含著淚水,卻毅然決然地拉滿了弓,將最後一支火箭矢射向那隻領主。你們快走!我跟孤城斷後!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青箬突然掙脫朱門的手,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扔向領主——那是數枝梅自爆機器人,梅花形狀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爸,該回家了。男孩輕聲說,然後按下了引爆器。

巨大的爆炸聲吞沒了蝕骨者領主的嘶吼,也吞沒了青箬瘦小的身影。朱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衝過去卻被沈青楓死死按住。「彆去!」沈青楓的聲音嘶啞,眼眶滾燙得像是要裂開,「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我們!」

金屬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麵的火光與慘叫隔絕。通道裡隻剩下應急燈的紅光,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江清靠在牆上滑坐下去,斷弦的機械弓從手中滑落,發出哐當的響聲。她捂著臉,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孤城拖著斷胳膊走過來,黑色背心早已被血浸透,他撿起地上的鋼管遞給朱門,聲音粗啞得像砂紙摩擦:「拿著。」少年接過鋼管時,手指抖得厲害,原本亂糟糟的小辮散開了,幾縷頭發粘在滿是淚水和塵土的臉上。

沈青楓抱著月痕往前走,機械臂的線路時不時爆出火花,每走一步都傳來刺耳的滋滋聲。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布滿彈孔和抓痕,地上散落著鏽蝕的彈殼和破碎的骨頭,顯然這裡曾發生過慘烈的戰鬥。

「哥,放我下來吧。」月痕的聲音稍微恢複了些力氣,她輕輕拍了拍沈青楓的肩膀,「我能自己走。」沈青楓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扶著她的胳膊慢慢前行。女孩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清明瞭許多,隻是看向四周的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熟悉感。

煙籠突然停下腳步,銀色的瞳孔在紅光中微微收縮:「這裡我來過。」他指著牆壁上的一道劃痕,那是個歪歪扭扭的太陽圖案,「這是我畫的,爸爸說說等我們逃出去,就帶我們去看真正的太陽。」男孩的聲音哽咽著,小手緊緊攥住了月痕的衣角。

通道儘頭是扇圓形的金屬門,上麵刻著源能站的標誌——一朵綻放的金屬蓮花。沈青楓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密碼」他正沉吟著,月痕突然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蓮花的花瓣。隨著她的觸碰,花瓣上的紋路亮起金色的光芒,組成一串複雜的符號。

「是源能流動的軌跡。」月痕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爸爸教過我,每個源能核心都有自己的心跳。」她的指尖在門上快速滑動,金色的光芒隨著她的動作流淌,如同在演奏一首無聲的樂曲。

金屬門發出沉重的響聲,緩緩旋轉著開啟。門後的空間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圓形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數十米高的源能塔,塔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管道,頂端的核心正在發出脈衝般的金色光芒,每一次閃爍都讓整個大廳微微震動。

大廳四周的玻璃培養艙裡,漂浮著許多蜷縮的身影,他們的身體上插滿了源能導管,像一群沉睡在琥珀裡的蝴蝶。沈青楓走近一個培養艙,艙壁上的標簽寫著「實驗體73號」,照片上是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容燦爛得像陽光下的向日葵。

「這些都是」江清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捂住嘴,強忍著才沒哭出聲來。培養艙裡的孩子們大多隻有七八歲,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稚氣,卻永遠地停留在了那個年紀,金色的源能在他們體內緩緩流動,像一條條凝固的河流。

煙籠走到一個培養艙前,突然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艙裡的男孩有著和他一樣的銀色瞳孔,隻是此刻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弟弟」煙籠的聲音破碎不堪,淚水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水霧,「我來找你了」

源能塔頂端的核心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整個大廳的溫度急劇升高。沈青楓的機械臂瘋狂報警,螢幕上的源能指數已經突破了臨界點。「不好!核心要過載了!」他看向月痕,發現女孩正一步步走向源能塔,眼神裡帶著種迷茫的渴望。

「月痕!回來!」沈青楓衝過去想拉住她,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月痕的身體開始發光,金色的源能從她體內湧出,與源能塔的光芒交相輝映。她回頭看向沈青楓,臉上帶著解脫的微笑:「哥,我好像記起來了。」

「記起什麼?」沈青楓的心沉了下去,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從指縫溜走。

「記起我是誰。」月痕的聲音變得空靈而遙遠,金色的光帶從她體內延伸出去,與培養艙裡的孩子們連線在一起,「我們都是源能的孩子,是議會用來開啟『門』的鑰匙。但爸爸說,鑰匙也可以選擇毀掉鎖。」

源能塔劇烈震動起來,管道開始爆裂,金色的源能如同噴泉般湧出。沈青楓突然明白了月痕的意圖,他瘋狂地衝向源能塔,機械臂切換成最高功率:「我不準!你要敢做傻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月痕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金色的淚珠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哥,對不起。」她的身體徹底融入了源能塔的光芒中,「替我好好看看真正的太陽。」

隨著她的話語,所有培養艙的玻璃同時碎裂,孩子們的身影化作金色的光點,彙入源能塔的核心。整個大廳開始劇烈崩塌,沈青楓被孤城死死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片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一片無法直視的純白。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沈青楓彷彿聽到了月痕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在響。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握住了一片溫暖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沈青楓在一片廢墟中醒來。天空是乾淨的蔚藍色,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臉上,沒有厚重的輻射雲層,也沒有刺鼻的硝煙味。他抬起手,機械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完好無損的左手,掌心還留著淡淡的月痕。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沈青楓循聲望去,隻見煙籠、朱門和一群陌生的孩子正在草地上奔跑,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像極了培養艙照片裡那個向日葵般的小女孩。江清和孤城坐在不遠處的樹下,女弓箭手正在給斷胳膊的男人削蘋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溫暖得像一幅畫。

沈青楓站起身,朝著孩子們跑去。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他知道,月痕和那些孩子們並沒有消失,他們隻是化作了這片土地的陽光和空氣,永遠守護著這個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新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帶著他們的份,好好看看這個真正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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