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19章 星軌亂戰驚鴻影
烽煙漫卷月西斜，鐵甲寒光映血花。
斷戟沉沙埋舊恨，星河依舊照新家。
第三穹頂外圍的廢棄星港，鏽跡斑斑的金屬支架在紫藍色的極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風穿過鏤空的艙體，發出嗚嗚的哀鳴，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沈青楓踩著碎玻璃往前走，靴底與地麵摩擦的咯吱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機械臂上的能量紋路忽明忽暗，映得臉頰上的疤痕若隱若現——那是上次與噬星族殘黨激戰留下的印記，至今仍能感覺到源能流經時的細微刺痛。
「哥，你看那邊。」沈月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纖細的手指指向星港深處，那裡有微弱的綠光在閃爍，像是瀕死的螢火蟲。少女穿著改良過的源能防護服，銀灰色的布料緊貼著單薄的身體，勾勒出因長期服用抑製劑而略顯纖細的輪廓，發梢沾著的星塵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芒。她咳嗽了兩聲，用手帕捂住嘴，展開時能看到淡淡的血跡，那抹猩紅在白色布料上顯得格外刺眼。
沈青楓立刻將妹妹護在身後，左手握住磨得發亮的鋼管，右手的機械臂發出低沉的嗡鳴，納米魚線在指尖若隱若現。「碧空，掃描熱源。」他低聲下令，眼角的餘光瞥見江清已經搭弓上箭，箭矢的金屬尾翼在極光下泛著冷冽的藍。
【檢測到17個生命體，其中3個源能波動超過三階。】碧空的虛擬形象在沈青楓眼前一閃而過，白裙少女的表情帶著罕見的凝重，【左前方三百米，有能量屏障反應。】
孤城突然一拳砸在旁邊的集裝箱上，沉悶的響聲驚起一群棲息在管道裡的變異飛蟲。「是王之渙的人。」他甕聲甕氣地說，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這屏障波動，跟上次在蝕骨者穀遇到的一樣。」壯漢**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在光線下泛著油光，肌肉線條隨著呼吸起伏，每一寸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沈青楓皺眉，腦海裡快速閃過無數念頭。三天前收到的密報說，王之渙的掠奪者小隊在星港囤積了大量抗輻射藥劑，這對急需補給的他們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但現在看來，這更像是個陷阱——對方明知他們會來，卻故意暴露行蹤，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青箬，帶月痕找掩護。」他沉聲吩咐，目光掃過縮在角落的男孩。青箬立刻點頭，扯著沈月痕的衣角鑽進一堆廢棄的彈藥箱後麵，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鎮定，隻有緊抿的嘴唇泄露了內心的緊張。他從懷裡掏出個自製的煙霧彈，這是用硝酸鉀和硫磺混合製成的土玩意兒，威力不大，但足夠製造混亂。
江清突然吹了聲口哨，箭矢嗖地射向左側的陰影。隻聽一聲慘叫，一個黑影從橫梁上摔了下來，胸口插著的箭矢還在嗡嗡作響。「是濺淚鳥的人。」女射手舔了舔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居然想用光學迷彩？太天真了。」她的機械弓泛著金屬的冷光，弓弦上還殘留著能量灼燒的焦痕，那是上次與噬星族艦隊激戰留下的紀念。
就在這時，星港中央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能量屏障像肥皂泡一樣炸開，露出裡麵黑壓壓的人群。王之渙站在最前麵，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的掠奪者們舉起武器，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屠殺伴奏。
「沈青楓，我們又見麵了。」王之渙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緩緩摘下頭盔，露出被源能侵蝕得半機械化的臉，左眼閃爍著紅光，「聽說你在找抗輻射藥劑？」他拍了拍手，兩個掠奪者抬著個金屬箱走出來，開啟的瞬間，淡綠色的藥劑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沈青楓瞳孔微縮，機械臂的能量輸出瞬間提升到80。「條件是什麼？」他明知對方沒安好心，卻不得不接話——月痕的抑製劑已經見底，再找不到替代品，後果不堪設想。
王之渙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很簡單，把你那身機械義體留下。」他指了指沈青楓的右臂，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我知道那玩意兒能吸收源能，隻要你交出來，這些藥劑全歸你。」
周圍的掠奪者們發出鬨笑，汙言穢語像潮水般湧來。沈青楓卻注意到，王之渙身後的一個掠奪者悄悄移動了位置，手按在腰間的引爆器上——那裡藏著炸彈。
「看來你沒誠意談判。」沈青楓突然笑了，機械臂猛地揮出，納米魚線瞬間纏住旁邊的起重機。「孤城，左翼！」他大喊一聲，同時啟動源能共享，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這是係統升級後的新功能，能讓隊友暫時共享他的部分源能。
孤城怒吼一聲，像輛坦克般衝了出去，拳頭砸在掠奪者的能量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江清的箭矢如連珠炮般射出，每一發都精準地打在敵人的關節處，慘叫聲此起彼伏。沈青楓則操控著起重機，巨大的鋼鐵臂膀橫掃而過，瞬間清出一片空地。
「該死！」王之渙沒想到他們說打就打，急忙後退，「恨彆驚，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沈青楓身後，鋒利的短刀帶著破空聲刺向他的後心。這是恨彆驚的源能技「驚鴻掠影」，能在瞬間完成短距離瞬移，上次差點讓孤城吃了大虧。
但這次沈青楓早有準備，機械臂突然向後彎折，肘部的骨刺彈出，精準地擋住了短刀。「同樣的招式，對我沒用第二次。」他冷笑一聲，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源能順著接觸點湧入，瞬間凍結了恨彆驚的源能迴路。
恨彆驚發出一聲慘叫，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沈青楓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機械臂猛地發力，硬生生將對方甩了出去，撞在集裝箱上的悶響讓周圍的戰鬥都停頓了一瞬。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星港頂部突然傳來巨響，數十個噬星族的浮遊炮破頂而入，藍色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掃倒一片掠奪者。王之渙臉色大變，脫口而出：「怎麼會是噬星族？」
沈青楓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纔是真正的陷阱！有人故意把他們和掠奪者引到這裡，好讓噬星族一網打儘。他快速掃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星港控製室的方向，那裡有一道微弱的訊號正在閃爍，頻率很熟悉，像是……蘇雲瑤的加密頻道？
「哥，小心！」沈月痕的驚呼讓他回過神來，隻見一個巨大的浮遊炮鎖定了他，能量核心正在充能，發出刺耳的嗡鳴。他想躲閃，卻發現雙腳被某種黏液纏住，低頭一看，竟是幾隻鐵線蟲從地下鑽了出來，綠色的身體上滿是黏液。
「青楓！」江清的箭矢及時射來，擊中浮遊炮的能量核心，劇烈的爆炸讓地麵都在顫抖。沈青楓趁機掙脫束縛，機械臂一揮，納米魚線將鐵線蟲切成數段，綠色的汁液濺了一地，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撤到控製室！」沈青楓大喊，同時扔出幾顆煙霧彈。白色的煙霧迅速彌漫開來，暫時阻擋了噬星族的視線。他拉起沈月痕，跟著眾人向控製室衝去，身後傳來王之渙的怒吼：「沈青楓，你敢耍我！」
控製室的門被鎖死了，朱門跑過去，雙手按在金屬門上，閉上眼睛感知著裡麵的結構。少年的額頭上滲出細汗，過了片刻，他突然睜開眼：「裡麵有三道鎖，我能開啟，但需要時間！」他的指尖泛起微光，那是金屬感知能力的具象化，能讓他「聽」到金屬內部的結構。
外麵傳來噬星族的嘶吼和掠奪者的慘叫，混合著能量武器的爆炸聲，像是一曲末日交響曲。沈青楓背靠著門，機械臂上的能量紋路越來越亮，他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讓開！」孤城突然上前，雙拳合十，源能在他體內瘋狂運轉，肌肉膨脹了一圈。他猛地砸在門上，巨響過後，門鎖的位置出現一個凹陷。「再來一下！」沈青楓大喊，同時釋放源能強化孤城的力量。
第二拳落下，門終於被砸開。眾人魚貫而入，沈青楓最後一個進去，轉身時看到王之渙正被幾隻噬星族圍攻，猩紅的披風已經被鮮血染紅。鬼使神差地，他扔出了一根能量棒，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暫時逼退了噬星族。
王之渙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複雜的表情。「算我欠你一次。」他低吼一聲，轉身殺向另一隻噬星族。
控製室裡一片狼藉，各種儀器散落一地，螢幕大多已經碎裂。沈青楓快速檢查著裝置，突然發現角落裡有個熟悉的身影——蘇雲瑤正趴在控製台前，白色的大褂上沾滿了血跡，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露出蒼白的臉。
「蘇醫生！」沈月痕驚呼著跑過去，扶起她的頭。蘇雲瑤緩緩睜開眼，看到沈青楓時，虛弱地笑了笑：「你終於來了……」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
沈青楓的心沉了下去，他檢查了一下蘇雲瑤的傷勢，發現她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源能波動微弱得幾乎檢測不到。「碧空，分析傷勢。」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多處內臟破裂，源能核心受損，生存概率17。】碧空的聲音異常冰冷，【需要立刻手術，但這裡沒有裝置。】
「我有辦法。」江清突然開口，從揹包裡掏出個金屬盒子，開啟後裡麵是各種微型手術工具，「這是柳宗元留下的應急包，或許能撐一段時間。」她的手有些抖，畢竟這不是在戰場上包紮傷口，而是要處理如此嚴重的傷勢。
沈青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朱門，修複控製台，看看能不能啟動星港的防禦係統。」他吩咐道，「孤城，守住門口，彆讓任何東西進來。月痕，幫江清打下手。」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控製室裡隻剩下器械碰撞的輕響和蘇雲瑤壓抑的呻吟。沈青楓看著江清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突然注意到控製台的螢幕上閃過一行字——「噬星族母巢坐標已上傳」。
他心中一動，調出後台記錄，發現蘇雲瑤在他們來之前，已經將噬星族的最新情報傳送給了月球中轉站。原來她不是被綁架，而是故意留在這裡收集情報，剛才的訊號也是她發的，目的就是引他們來接她。
「為什麼不直接撤退？」沈青楓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總是喜歡把自己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蘇雲瑤咳了兩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因為……隻有這裡的裝置能破解噬星族的加密訊號。」她看著沈青楓，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認真，「青楓，他們在策劃一次大進攻，目標是月球中轉站。」
沈青楓瞳孔驟縮，這個訊息太過驚人。如果噬星族真的攻占了月球，那人類最後的希望就徹底破滅了。他剛想追問詳情，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巨響，緊接著是孤城的怒吼。
「該死，是噬星族的領主！」孤城的聲音帶著痛苦，顯然受了傷。沈青楓立刻衝出去，隻見一隻體型巨大的噬星族站在門口，它的外殼像是由黑曜石構成，在燈光下泛著幽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孤城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地麵。沈青楓目眥欲裂，機械臂的能量瞬間提升到100，納米魚線在空中織成一張巨網。「頂峰形態·月輪！」他怒吼一聲，源能在他身後凝聚成一輪巨大的光月，冰冷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控製室。
噬星族領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能量束如同雨點般射來。沈青楓揮舞著機械臂，光月隨著他的動作旋轉，將所有攻擊儘數擋下。「江清，掩護我！」他大喊，同時一步步向領主逼近。
江清的箭矢帶著火焰射出，精準地打在領主的關節處。雖然沒能造成致命傷害，卻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沈青楓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躍起，機械臂帶著光月狠狠砸下，如同斬破黑夜的黎明。
「噗嗤」一聲，光月切開了領主的外殼，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領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瘋狂地揮舞著利爪。沈青楓躲閃不及，被掃中肩膀，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機械臂的能量輸出驟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光突然從控製室裡射出，精準地擊中領主的傷口。沈青楓回頭，隻見蘇雲瑤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手裡握著一個注射器，裡麵的液體泛著銀光。「這是……基因修複液的改良版。」她虛弱地說，說完便倒了下去。
領主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綠色的血液變成了銀色，傷口處冒出白煙。沈青楓抓住機會，機械臂再次揮出，徹底貫穿了領主的核心。隨著一聲悶響，巨大的身體轟然倒下，激起漫天塵埃。
沈青楓顧不上喘息，衝回控製室抱起蘇雲瑤。女醫生已經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碧空，還有多少時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最多十分鐘。】
沈青楓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個休眠艙上。那是星港遺留的應急裝置，雖然老舊，但或許能暫時維持蘇雲瑤的生命體征。「月痕，幫我把她抬進去。」
就在他們準備啟動休眠艙時，朱門突然驚呼：「不好！星港的自毀程式啟動了！」控製台上的倒計時正在飛速跳動，隻剩下不到三分鐘。
眾人臉色大變，剛想撤退，卻發現門口被掉落的鋼筋堵死了。孤城掙紮著想去搬開，卻因為傷勢太重而失敗。「讓我來。」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青楓循聲望去，隻見角落裡站著個穿著星港工作服的青年，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沾滿了油汙，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你是誰？」沈青楓警惕地問，機械臂下意識地對準了他。
青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星垂，是這裡的維修工。」他指了指被堵住的門，「那玩意兒我能開啟，但需要你們幫我爭取時間。」
沈青楓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沒有彆的選擇。「孤城，跟我來！」他大喊一聲，和孤城一起用身體頂住即將坍塌的橫梁。江清則拉弓戒備，防止再有噬星族闖進來。
星垂手腳麻利地操作著旁邊的控製台，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隨著他的操作，門口的鋼筋緩緩升起，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好了，快走！」他大喊，同時按下一個按鈕，控製室的備用門緩緩開啟。
眾人立刻衝了出去，沈青楓抱著蘇雲瑤跑在最前麵，星垂緊隨其後。就在他們衝出星港的瞬間，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熱浪幾乎要將他們掀飛。回頭望去，整個星港都被火焰吞噬，在紫藍色的極光下，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往這邊走。」星垂指著遠處的一艘小型飛船，「那是緊急逃生艇，應該還能啟動。」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顯然能在這種情況下逃出生天讓他很激動。
沈青楓卻突然停下腳步，機械臂指向星垂的身後。青年愣了一下，回頭時看到王之渙正站在那裡，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手裡的長刀閃著寒光。「你以為能跑掉嗎？」王之渙冷笑，「那艘船是我的。」
星垂臉色大變，下意識地躲到沈青楓身後。沈青楓將蘇雲瑤交給月痕，握緊了鋼管：「你的人都死光了，還想搶船？」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剛纔在星港裡，如果不是他們出手，王之渙早就成了噬星族的點心。
王之渙的臉色變得難看，他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噬星族身影，又看了看沈青楓，最終咬了咬牙：「算你狠。」他收起長刀，轉身走向飛船，「要走就快點，不然誰都彆想活。」
沈青楓有些意外，但還是招呼眾人跟上。現在不是計較恩怨的時候，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登上飛船後，星垂立刻開始操作控製台，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能源儲備80，武器係統離線，導航正常。」他彙報著情況，額頭上滲出細汗。
飛船緩緩升空，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噬星族正在瘋狂地攻擊星港的殘骸，綠色的能量束如同煙花般在夜空中綻放。沈青楓鬆了口氣，剛想坐下休息，突然聽到江清的驚呼。
「青楓，你看這個！」女射手指著螢幕，隻見上麵顯示著一段加密視訊，傳送者是——白日議長。沈青楓心中一緊，點開視訊，隻見白日那張蒼老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笑容詭異而陰森。
「沈青楓，當你看到這段視訊時，想必已經和王之渙『愉快』地合作過了吧？」白日議長的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枯瘦的手指在螢幕外輕輕敲擊著桌麵，「彆驚訝，把噬星族引到廢棄星港的是我，讓王之渙守在那裡的也是我——畢竟，隻有讓你們這些『新人類』和掠奪者鬥個兩敗俱傷，月球中轉站才能真正『乾淨』。」
沈青楓的拳頭猛地攥緊，機械臂的金屬關節發出咯吱的脆響。他終於明白，從收到密報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掉進了白日編織的陷阱。
「你以為蘇雲瑤找到的母巢坐標是真的？」白日突然笑了起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那不過是我故意泄露的誘餌。真正的計劃，是讓噬星族以為月球防禦空虛，引它們主力來犯——當然，代價是犧牲你們這些『不穩定因素』。」
螢幕裡的老人緩緩站起身，背後的落地窗映出月球中轉站的輪廓，銀白色的環形建築在恒星光芒下泛著冷光。「人類的未來，不需要你們這些被源能汙染的怪物。等噬星族和你們同歸於儘，我會帶領『純淨者』重建新秩序。」
視訊突然中斷，隻剩下雪花狀的噪點在閃爍。控製室裡一片死寂，隻有飛船引擎的嗡鳴在耳邊回蕩。
沈月痕突然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抑製劑會突然斷供，為什麼蘇醫生要冒死留在星港——這一切都是白日的陰謀，用他們的命做誘餌，換取所謂的「純淨未來」。
「那個老東西！」孤城一拳砸在艙壁上，傷口裂開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等我回去，定要拆了他的骨頭！」
江清的臉色也異常難看，她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難怪最近中轉站的巡邏頻率突然降低，原來是故意示弱。」
沈青楓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休眠艙裡的蘇雲瑤身上。女醫生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些。他突然想起剛纔在控製台看到的情報——蘇雲瑤不僅上傳了母巢坐標，還附帶了一段加密資料，當時沒來得及細看。
「朱門，調出蘇醫生最後上傳的檔案。」他沉聲下令。
少年立刻在螢幕上操作起來，很快，一段破碎的星圖在螢幕上展開。與白日提供的誘餌坐標不同，這段星圖的邊緣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撒在黑布上的血珠。
「這些是……」江清湊近螢幕，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噬星族的潛伏點！它們早就滲透到了月球背麵的廢棄礦脈裡！」
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如果星圖是真的，那白日所謂的「引敵來犯」根本是自欺欺人——噬星族早就兵臨城下，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發動總攻。
「白日不是在引敵，是在逼宮。」他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星港的鋼鐵，「他故意削弱外圍防禦，就是想讓噬星族突破防線，趁機清洗那些反對他的勢力。」
就在這時，飛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星垂驚呼一聲：「是防空炮！有人在攻擊我們！」
沈青楓衝到舷窗前，隻見月球方向射來數道紅光，如同追魂索般緊隨其後。更遠處，紫藍色的星空中突然綻開無數光點，那是噬星族的艦隊正在躍遷——它們真的來了。
「坐穩了！」星垂猛地拉動操縱杆，飛船像條泥鰍般在空中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我們被發現了！白日想讓我們死在這兒！」
沈青楓看著越來越近的月球輪廓，突然握緊了機械臂。能量紋路在陽光下亮起，像一條燃燒的星軌。
「那就讓他看看，我們到底能不能活著回去。」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畏懼，隻有燃到極致的戰意，「江清，瞄準防空炮的能量核心。孤城，準備boardg（登船）——我們要搶一艘戰艦，直接衝進去！」
休眠艙裡，蘇雲瑤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蒼白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笑意。
飛船衝破雲層的瞬間，沈青楓看到了月球表麵炸開的火光。那是噬星族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始進攻，而白日的「純淨者」們，正躲在堅固的堡壘裡，等待著一場由他們親手策劃的末日。
但他們都算錯了一件事——被當作棋子的人，從來不會乖乖任人擺布。
沈青楓的機械臂指向戰火最烈的方向，那裡，一道驚鴻般的身影正衝破硝煙，帶著滿身傷痕，向著命運的棋盤，狠狠砸下了第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