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16章 星港驟雨戰
赤電裂空雨腳狂,鐵錨崩斷纜繩揚。
艙門怒裂星塵迸,血色舷燈照大荒。
蝕骨者星港的金屬穹頂在暴雨中泛著冷藍,酸雨砸在裝甲板上滋滋作響,彙成蜿蜒的鏽色溪流。沈青楓蹲在瞭望塔邊緣,機械義肢的合金指節扣進鏽蝕的欄杆,指縫間滲出的源能在雨霧裡凝成淡金色的絲線。月痕的咳嗽聲隔著通訊器傳來,混著電流雜音像鈍鋸磨著他的神經——三天前注射的新型抑製劑出現排異,女孩的體溫已經燒到四十度。
「哥,彆管我。」月痕的聲音帶著喘息,「青箬說星港下層的冷藏艙裡,可能有未啟用的源能穩定劑。」
沈青楓扯掉濕透的戰術圍巾,露出脖頸上淡青色的血管。碧空的虛擬形象在視網膜上閃爍,全息投影裡的白裙少女舉著星圖:「檢測到冷藏艙區域有三階蝕骨者活動,能量特征與『寒山』殘留基因匹配度89。」她突然捂住嘴,「還有……議會的加密頻道在掃描我們的坐標。」
江清的電磁弓在雨裡甩出電弧,三支塗著熒光藥劑的箭矢釘在瞭望塔支柱上,構成簡易的預警陣。「老規矩,我遠端壓製。」她的作戰服後背裂開三道通風口,淡紫色的源能蒸汽在雨裡凝成轉瞬即逝的鳶尾花,「孤城帶朱門去側翼,煙籠跟我守塔台。」
孤城啐掉嘴裡的煙蒂,機械臂的液壓管發出泄壓的嘶鳴。「丫頭片子彆指揮我。」他扯開戰術背心裡的應急燈,紅光在他刀疤縱橫的臉上明明滅滅,「沈青楓,你妹的退燒藥老子包了,但冷藏艙裡要是有高階核心,歸我。」
沈青楓突然按住耳機,通訊頻道裡爆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青箬的尖叫混著金屬撕裂的巨響炸開來:「它們從通風管道——不!是地板下麵!」
整座瞭望塔劇烈震顫,沈青楓低頭看見艙體接縫處湧出粘稠的綠液,像無數條毒蛇順著鋼梁攀爬。蝕骨者特有的腥臭味穿透雨幕,比酸雨更刺鼻的氣息裡,還混著淡淡的杏仁味——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是化學戰變體。」沈青楓啟動機械臂的熱能刃,橙紅色的光刃在雨裡蒸騰出白霧,「江清,覆蓋神經毒素抑製劑!」
箭矢破空的銳嘯壓過雨聲,藥劑在半空炸開綠色的霧團。蝕骨者的嘶吼突然變調,攀爬的動作明顯遲滯。沈青楓抓住間隙躍下瞭望塔,落地時機械腿的減震器發出悶響,濺起的水花裡浮著幾截斷裂的骨刺。
「青箬!回答我!」他踹開變形的艙門,冷藏區的應急燈正以三秒一次的頻率閃爍,慘白的光柱裡飄著細碎的冰晶。地上的血跡蜿蜒成河,在低溫環境下已經半凝固,像一條暗紅色的綢緞。
「這邊!」煙籠的聲音從冷藏艙深處傳來,男孩銀色的瞳孔在黑暗裡格外亮,他正用無形的源能力場托著一個昏迷的身影,「她被注射了鎮靜劑,還有……」
沈青楓的目光落在冷藏艙中央的金屬台上。那裡躺著個陌生的男人,銀白色的長發在冰晶中浮動,額角嵌著一枚菱形的源能晶體,泛著和煙籠瞳孔相似的光澤。男人的作戰服胸口繡著半朵青蓮,破損的肩章上能辨認出「議會科學院」的字樣。
「他還有心跳。」煙籠的指尖掠過男人的頸動脈,源能力場泛起漣漪,「但他的源能波段……和寒山一樣。」
沈青楓突然轉身,機械臂的感測器捕捉到背後的空氣流動。一道黑影破冰而出,利爪帶著破空聲直取他的後心——是二階蝕骨者的突襲,體表覆蓋著能折射光線的透明鱗片。
「鐺!」熱能刃與鱗片碰撞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沈青楓借著反作用力旋身,光刃順著蝕骨者的關節縫切入,綠色的體液噴濺在冷藏艙的玻璃上,瞬間凍結成奇異的冰花。
「沈哥小心!」朱門的喊聲從入口處傳來,少年舉著自製的金屬探測器,螢幕上的波紋瘋狂跳動,「有大家夥在靠近!能量讀數超過三階!」
金屬台突然震顫,男人的睫毛顫了顫。沈青楓注意到他睜開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裡浮動著複雜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星圖。男人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齒輪:「關閉……源能發生器……它在吸引……」
話沒說完,整座冷藏艙突然劇烈傾斜。沈青楓撲過去扶住金屬台,看見艙體的牆壁正在向內凹陷,鋼筋扭曲的咯吱聲裡,混著沉重的撞擊聲——彷彿有頭巨獸在用身體撞門。
「是領主級!」孤城的吼聲撞開艙門,他的機械臂已經切換成加特林形態,槍管旋轉的嗡鳴讓空氣都在震顫,「江清的箭快用完了,我們得撤到上層停機坪!」
男人突然抓住沈青楓的手腕,他的指尖冰涼,觸感卻異常有力。「我叫清輝。」他的瞳孔裡星圖紋路突然亮起,「議會的『源能淨化計劃』是騙局,他們在培育可控蝕骨者……」
冷藏艙的合金門突然被撞出個窟窿,墨綠色的觸手帶著倒刺伸進來,捲住了離門最近的朱門腳踝。少年的慘叫聲裡,沈青楓看見觸手上的吸盤正在分泌強酸,少年的作戰靴已經開始冒煙。
「撒手!」沈青楓的熱能刃橫掃,切斷的觸手在地上抽搐,綠色的體液濺到哪裡,哪裡的金屬就冒出白煙。他剛把朱門拉回來,就聽見清輝發出一聲悶哼——男人的後背不知何時被另一條觸手貫穿,鮮血在低溫下迅速凝成血珠。
「快走!」清輝推了沈青楓一把,他胸口的青蓮刺繡突然亮起白光,「我是……實驗體73號……我的源能可以……短暫遮蔽它們的感知……」
沈青楓看著男人後背的傷口裡湧出的不是綠液,而是銀白色的光粒,像碾碎的星塵。蝕骨者的嘶吼突然變得混亂,撞擊艙門的力度明顯減弱。煙籠突然指著清輝的額角:「他的晶體在發光!和燈塔的共振頻率一樣!」
「青楓!」江清的箭矢釘在門框上,熒光藥劑勾勒出撤退的路線,「再不走我們都得交代在這!」
沈青楓咬咬牙,將自己的備用能源包塞進清輝手裡。「按下紅色按鈕能維持半小時。」他扯下脖子上的狗牌塞進男人掌心,「上麵有我們的緊急頻道。」
清輝笑了,琥珀色的瞳孔裡星圖紋路更加清晰。「記住……科學院地下三層……有抑製劑的……原始配方……」他突然拽住沈青楓的衣領,在他耳邊低聲說,「蘇雲瑤……早就知道……」
觸手再次破牆而入的瞬間,沈青楓扛起昏迷的青箬,跟著眾人衝出冷藏艙。身後傳來清輝的吼聲,混著源能爆發的嗡鳴,以及蝕骨者驚恐的尖叫。煙籠回頭望了一眼,突然抓緊沈青楓的衣角:「他的光……在熄滅……」
停機坪的暴雨裡停著三架武裝直升機,其中一架的螺旋槳還在緩緩轉動。孤城一腳踹開駕駛艙,回頭罵道:「愣著乾嘛?議會的巡邏隊五分鐘內就到!」
沈青楓把青箬放在副駕駛座,突然注意到她口袋裡露出的一角紙。抽出來一看,是張手繪的地圖,用紅筆圈著冷藏艙的位置,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穩定劑在編號73的培養艙,小心實驗體暴走。」
「這不是青箬的筆跡。」江清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臉色發白,「這是蘇雲瑤的字跡!我見過她開處方的筆鋒!」
直升機的引擎突然啟動,巨大的噪音壓過雨聲。沈青楓的通訊器裡突然響起月痕虛弱的聲音:「哥……蘇醫生來看我了……她說……有能治好我的藥……」
煙籠突然指向遠處的雨幕,那裡亮起一串紅色的訊號彈,在烏雲裡炸開成詭異的花形。「是議會的『淨化協議』訊號!」男孩的聲音發顫,「他們要炸掉整個星港!」
孤城的拳頭砸在控製台,儀表盤的玻璃裂開蛛網。「媽的!被算計了!」他切換頻道吼道,「所有單位立刻升空!目標——」
話音未落,一枚導彈拖著尾焰從雨幕中鑽出,精準地擊中了最外側的直升機。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灼熱的氣浪掀得他們的直升機劇烈搖晃。沈青楓看見導彈發射的方向,星港的指揮塔頂層,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舷窗邊,手裡舉著個銀色的遙控器。
是蘇雲瑤。
她身邊站著個穿議會軍裝的女人,正舉著望遠鏡望向這邊。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女人的側臉輪廓,和儘歡一模一樣。
「坐穩了!」孤城猛拉操縱杆,直升機在爆炸的衝擊波裡騰空而起。沈青楓回頭看向冷藏艙的方向,那裡已經被火光吞沒,隻有一點微弱的白光還在雨裡閃爍,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
清輝的狗牌在他口袋裡發燙,沈青楓突然想起男人最後那句話,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摸出那張手繪地圖,在顛簸中展開,發現背麵用更小的字寫著一行詩:「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直升機突然劇烈震顫,警報聲尖嘯起來。孤城罵了句臟話:「引擎被流彈擊中了!我們得迫降!」
沈青楓看向窗外,暴雨中的星港正在坍塌,火光與酸雨交織成一幅末日圖景。他的機械臂突然自動展開,護住了身邊的煙籠,而江清的電磁弓已經搭好了最後一支箭,箭頭直指越來越近的雲層——那裡,更多的導彈正在破空而來。
雨潑星沉甲冑寒,彈痕遍佈血斑斑。
危旌半卷狼煙起,殘舵猶衝怒浪翻。
故舊影隨烽燧滅,初心聲碎甲戈攢。
蒼溟萬裡孤舟夜,誰把寒星仔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