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07章 星槎破瘴入迷津
瘴氣如墨鎖星津,
血月懸空照客塵。
鐵甲無聲穿霧去,
誰憐孤影逐波頻。
蝕骨者巢穴外圍的瘴氣帶泛著青黑色的光澤,像一塊凝固的巨大墨玉,將整片廢棄礦區裹得密不透風。沈青楓的機甲正懸浮在瘴氣邊緣,光學鏡頭不斷掃描著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嶙峋礦柱——那些曾支撐著巨型采礦機械的合金骨架,如今成了蝕骨者築巢的天然支架,表麵覆蓋著層疊的乳白色黏液,在血月的紅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珠光。
這玩意兒濃度超標三倍,江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機械弓特有的齒輪轉動聲,我的電磁箭在裡麵會短路,遠端支援沒戲。她正蹲在機甲肩頭除錯弓弦,淡紫色的作戰服被瘴氣染上點點黑斑,發尾束成的高馬尾沾著凝結的霧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沈青楓啟用機甲的空氣過濾係統,麵罩內側彈出一行行資料流。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出現在控製麵板上,白裙邊角被係統特效渲染出流動的光粒:檢測到瘴氣含活性孢子,會寄生機械關節。建議開啟離子護盾,但能量消耗會讓機甲續航縮短百分之四十。少女ai皺著鼻子,像是真的聞到了那股混合著鐵鏽與腐肉的惡臭。
孤城突然一拳砸在機甲的艙蓋上,合金錶麵應聲凹陷出淺坑。他**的胳膊上暴起虯結的青筋,二階源能者特有的淡藍色光暈在麵板下遊走:磨磨蹭蹭啥?月痕的抑製劑撐不了三個小時!他身後的朱門正用金屬感知能力探查礦道結構,少年指尖劃過地麵的鏽鐵,那些廢棄的螺母螺栓竟像活物般跳動起來,在他掌心拚成簡易地圖。
沈青楓突然想起臨行前月痕塞給他的香囊。那是用曬乾的艾草與薄荷縫製的,女孩蒼白的手指在布料上繡了半朵梅花,針腳歪歪扭扭卻異常認真:哥,這是江雪姐姐教我的方子,說能驅蟲。他摸了摸胸口的香囊,突然推開機甲駕駛艙:碧空,關閉自動導航,我手動操控。
你瘋了?儘歡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切入頻道,她的武裝直升機正懸停在三公裡外的山脊,手動駕駛會被孢子入侵神經!女軍官的製服領口彆著枚銀質徽章,那是前議會守衛的標誌,此刻在探照燈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沈青楓沒理會她的警告,指尖在操控麵板上飛快跳躍。機甲的光翼突然收起,以自由落體的姿態紮進瘴氣帶。撞擊地麵的瞬間,他啟動了機械臂的鞭刃,納米魚線在黑暗中繃出銀色弧線,精準纏住一根礦柱——這是鬢毛教他的借力打力,當年在垃圾區的巷戰裡,他曾用這招躲過七八個拾荒者的圍堵。
左前方七十米有熱源!朱門的聲音突然拔高,少年猛地按住地麵,那些跳動的金屬碎片突然集體靜止,尖端齊齊指向某個方向。沈青楓操控機甲側身翻滾,剛才站立的位置瞬間被三根骨刺貫穿,黏液濺在裝甲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蝕骨者的嘶吼像生鏽的鋸子摩擦鐵板,從四麵八方湧來。這些一階怪物的甲殼在血月紅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腹腔裡跳動的源能核心像顆顆腐爛的果實。沈青楓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說過的話:蝕骨者的眼睛是擺設,它們靠感知金屬振動捕獵。他當即讓碧空切斷機甲的動力源,隻保留基礎照明。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抹幽藍。江清的電磁箭穿透瘴氣,精準射穿最前麵那隻蝕骨者的核心。女射手不知何時潛入了礦道上層,作戰服與岩壁的陰影融為一體,隻有拉動弓弦時,機械關節才會發出細微的聲。還有三隻繞後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孤城,左後方!
孤城的吼聲震得礦道頂部落下簌簌灰塵。他竟徒手撕開一隻蝕骨者的甲殼,綠色的體液濺在他古銅色的麵板上,蒸騰起白色的霧氣。痛快!壯漢抹了把臉,源能光暈突然暴漲,沈青楓,借你的機甲用用!
沈青楓剛要回應,通訊器裡突然傳來青箬的尖叫。少年舉著的熒光菌火把突然熄滅,隻聽見金屬扭曲的聲響:蟲鐵線蟲!沈青楓心頭一緊,猛地切換到紅外模式——礦道深處的裂縫裡,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正在蠕動,那些是鐵線蟲的複眼。
往東邊撤!沈青楓操控機甲甩出鉤爪,纏住斜上方的礦梁,那裡有通風管道!他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碧空的虛擬形象捂著胸口咳嗽:孢子孢子入侵了!機甲的光翼開始閃爍,原本銀白的外殼浮現出蛛網般的黑斑。
撤退途中,沈青楓突然瞥見礦道側壁的塗鴉。那是用蝕骨者的體液畫的歪歪扭扭的笑臉,旁邊還有行小字:搗衣到此一遊。他心中一動——這是那個在廢棄醫院幫過他的少女的標記,難道她也來過這裡?
就在這時,青箬突然指著前方:光!有光!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裂縫儘頭竟有片圓形的星空。沈青楓讓機甲先行探查,當光翼穿過那片的瞬間,所有警報突然停止——那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某種能量屏障,表麵流動的光斑其實是源能粒子。
這是江清搭弓的手突然頓住。屏障後麵站著個穿白大褂的老者,正用針管抽取鐵線蟲的體液。他的眼鏡片反射著屏障的藍光,露出半張布滿皺紋的臉,左眼角有顆痣,像滴凝固的墨。
沈青楓?老者轉過身,針管裡的綠色液體在血月光線下泛著熒光,我是雲階,春江的同事。他指了指身後的培養艙,裡麵漂浮著個閉著眼的少年,正是之前在實驗室救下的煙籠,這孩子的源能波動能中和瘴氣,可惜
話音未落,培養艙突然炸裂。煙籠懸浮在半空,銀色的瞳孔裡紅光流轉,那些撲過來的鐵線蟲竟在半空中凝固成冰。少年看著沈青楓,嘴角勾起詭異的笑:你終於來了,第63代候選者。
沈青楓的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碧空的虛擬形象變得透明:檢測到噬星族基因序列匹配度98!機甲的控製麵板上,原本顯示的地方突然跳出新的名字——。
老者摘下眼鏡,臉皮像麵具般剝落,露出底下覆蓋著鱗片的臉:十年前的基因實驗,我可不是唯一的倖存者。他的手臂化作利爪,指甲縫裡滲出紫色的黏液,你以為救了他?其實是把噬星族的種子帶回了人類營地。
孤城怒吼著衝上去,卻被煙籠眼中射出的紅光釘在牆上。江清的電磁箭穿透了寒山的肩膀,卻從傷口裡鑽出無數細小的鐵線蟲。沈青楓突然想起殘鐘博士的話:蝕骨者隻是容器,真正的敵人藏在基因裡。他啟動機甲的絕緣模式,光翼化作金色的巨鐮,朝著煙籠與寒山之間的虛空斬去。
金色的光刃切開了無形的聯係。煙籠突然抱著頭慘叫,銀色的瞳孔恢複正常,那些鐵線蟲瞬間失去活力,化作綠色的黏液。寒山發出不甘的嘶吼,身體開始崩潰,鱗片下滲出黑色的霧氣:噬星族不會放過你們母巢已經鎖定坐標
就在這時,沈青楓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月痕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喘息:哥我好像能感覺到它們女孩的話被一陣電流雜音切斷,緊接著傳來江雪的驚呼:月痕的基因鏈開始變異了!
沈青楓握緊操縱杆,機甲的光翼開始閃爍。他看著懷裡昏迷的煙籠,又望向通訊器上不斷跳動的訊號點,突然想起白日議長臨終前的話:源能不是饋贈,是枷鎖。瘴氣不知何時散去了,血月的紅光直直照在礦道中央,像道審判的光柱。
雲階的屍體旁,突然亮起塊藍色的晶體。碧空的虛擬形象捧著晶體,聲音帶著哭腔:這是係統核心碎片!可以升級到40版本!沈青楓剛要伸手去拿,晶體突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粒,鑽進煙籠的眉心。
少年猛地睜開眼,瞳孔裡映出整片星空:我知道怎麼救月痕。他抓住沈青楓的手腕,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但要去個地方——蝕骨者的王城,也就是你們說的第三穹頂
沈青楓看著通訊器上變成紅色的訊號點,突然笑了。他想起第一次在垃圾區遇見春眠老人的那天,老頭塞給他半塊壓縮餅乾,說:活著本身就是僥幸。現在他才明白,僥幸不是運氣,是明知會輸還要下注的勇氣。
江清突然拽了拽他的機甲:看天上。無數光點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那是分散在各處的隊友——野渡駕著破船從礦道暗河鑽出,船頭插著麵寫著的破旗;畫眉騎著改裝摩托衝過瘴氣帶,車後座綁著箱反追蹤晶元;連一直躲在暗處的儘歡也駕駛直升機降落,艙門開啟,裡麵坐著抱著月痕的蘇雲瑤。
蘇雲瑤摘下金絲眼鏡,露出眼角的淚痣:我知道抑製劑的配方。她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針管,裡麵的液體泛著柔和的金光,但需要兩個人的源能共鳴——就像你和月痕那樣。
煙籠突然指向礦道深處:它們來了。地麵開始震動,遠處傳來蝕骨者特有的嘶吼,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沈青楓啟動機甲的團隊模組,所有隊友的名字在控製麵板上亮起,像串燃燒的星辰。
他想起春眠老人說過的另一句話:深淵裡也能開出花來。此刻礦道的裂縫中,不知何時鑽出幾株紫色的小花,花瓣在血月的紅光下輕輕顫動,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那是月痕最喜歡的勿忘我。
瘴散星明照礦津,
鐵衣猶帶血痕新。
忽聞城下蟲鳴急,
誰引殘兵入迷津。
眾裡挑燈尋舊部,
陣前揮劍斬前塵。
回頭笑指雲深處,
尚有孤童待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