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04章 星軌碎夢驚
月隱星沉霧靄濃,
寒鴉繞艦泣長空。
忽然警報穿雲裂,
機甲殘骸撞箭鋒。
蝕骨者巢穴外圍的廢棄空間站,金屬外壁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狀生物,它們在幽藍的宇宙射線照射下泛著詭異的熒光。沈青楓擦拭著磨尖的鋼管,管壁映出他眼下的青黑——為了守護剛從拍賣場救回的月痕,他已經三天沒閤眼。妹妹蜷縮在臨時搭起的睡袋裡,呼吸間帶著鐵鏽味的咳嗽聲像細針,紮得他心臟發緊。
“哥,你的手在抖。”月痕突然睜開眼,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她的瞳孔是淺褐色的,在應急燈的紅光下像兩塊溫潤的琥珀,“彆去了好不好?那些怪物……”
沈青楓按住妹妹微涼的手,掌心的老繭蹭得她麵板發癢:“乖,等換了抑製劑就帶你回管道區。春眠老爺子說那裡暫時安全。”他起身時,鋼管在金屬地麵拖出刺耳的聲響,驚得角落裡的花重一個哆嗦。
花重正用碎布擦拭撿來的能量槍,這小子自從上次被救後就像塊牛皮糖黏著沈青楓,此刻突然壓低聲音:“楓哥,你看那邊——”他指向觀測窗,隻見數道銀線劃破星雲,拖著長尾朝空間站撞來。
“是城防的巡邏艦!”沈青楓瞳孔驟縮,猛地將月痕塞進通風管道,“待著彆動,無論聽到什麼都彆出來!”話音未落,空間站突然劇烈震顫,金屬呻吟聲中夾雜著蝕骨者特有的尖嘯。
艙門被利爪撕開的瞬間,沈青楓看清了來者——為首的蝕骨者背生六翼,骨刺上還掛著半幅軍裝,正是三階領主王昌齡。它身後跟著二十餘隻一階怪物,涎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沈青楓,你的妹妹很美味。”王昌齡的聲帶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裹著血腥氣,“交出她,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沈青楓將鋼管橫在胸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有本事自己來拿。”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花重悄悄摸向能量槍,卻被一隻蝕骨者的尾巴抽中手腕,槍掉在地上滑到沈青楓腳邊。
“找死!”王昌齡的利爪帶著破風聲掃來,沈青楓側身躲過,鋼管橫掃擊中怪物的關節。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骨刺竟被生生打斷。他自己都愣了愣——這是頂峰係統上的鎏金。
“原來高階蝕骨者的血是金色的。”花重的聲音帶著顫抖,卻舉著能量槍步步緊逼,“楓哥,我們好像能贏。”
沈青楓沒說話,隻是握緊了鋼管。他注意到王昌齡的動作變慢了,金色的血液在地上彙成小溪,遇到金屬就發出滋滋的聲響。突然,怪物的身體開始抽搐,六翼無力地垂下——那半瓶過期藥劑竟然起了作用。
“不可能……這破藥……”王昌齡的眼睛瞪得滾圓,倒下時撞在控製台,無數火花從線路中噴濺而出。沈青楓趁機補上一棍,徹底結果了它的性命。
剩下的蝕骨者見領主死亡,頓時陷入混亂。沈青楓和花重配合默契,一個正麵吸引注意,一個側麵偷襲,很快就清理乾淨。當最後一隻怪物倒下時,花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笑:“楓哥,我們牛逼啊!”
沈青楓剛要說話,月痕突然撲進他懷裡,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哥,我好怕。”他摸著妹妹柔軟的頭發,那上麵還沾著管道裡的灰塵,心裡又酸又軟。
“不怕了,都結束了。”沈青楓低頭時,正好對上妹妹含淚的眼睛。月光透過破損的觀測窗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鬼使神差地,他俯身在妹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像落下一片羽毛。
月痕愣住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泛起粉色。沈青楓也覺得有些尷尬,正想移開視線,花重突然怪叫一聲:“哇哦——”
“閉嘴!”沈青楓的嗬斥帶著笑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發。這時,他的目光落在王昌齡的屍體上,金色的血液已經凝固成塊,像某種昂貴的礦石。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高階源能核心,是否吸收?】
“吸收。”沈青楓話音剛落,金色的血液就化作光點湧入他的體內。一股暖流順著血管遊走,所過之處,疲憊感一掃而空。碧空的聲音帶著驚喜:“恭喜宿主,源能等級提升至二階!解鎖新技能:能量護盾。”
“二階?”花重湊過來看係統麵板,眼睛瞪得溜圓,“楓哥你也太猛了吧!我才剛到一階半。”他突然指向門口,“欸,那是誰?”
沈青楓抬頭,隻見一個穿著破爛宇航服的人站在門口,頭盔的麵罩碎了一半,露出下麵蒼白的臉。那人手裡拄著根金屬柺杖,柺杖頂端鑲嵌著塊藍色的石頭——那是塊能量晶體,雖然純度不高,但足夠換三支抑製劑。
“你們好啊。”來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叫星垂,是個拾荒者。”他的眼睛是灰藍色的,像蒙上了一層薄霧,“剛才的戰鬥我都看到了,你們很厲害。”
沈青楓握緊鋼管,警惕地看著對方:“有事?”
星垂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彆緊張,我沒有惡意。”他指了指王昌齡的屍體,“這東西的核心能換不少功勳值,你們要是不要,不如賣給我?”
“你知道功勳值?”沈青楓皺眉,這可是守衛才知道的事情。
星垂聳聳肩,摘下頭盔。他的頭發是銀白色的,像落滿了星星,額頭上有道淺淺的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以前在議會待過,後來被趕出來了。”他突然壓低聲音,“我知道哪裡能買到正品抑製劑,不用功勳值的那種。”
月痕的耳朵動了動,拉了拉沈青楓的衣角。沈青楓猶豫了一下,花重已經搶先問道:“真的假的?在哪裡?”
“跟我來就知道了。”星垂轉身向外走去,柺杖在地上敲出篤篤的聲響,“不過得快點,酸雨要來了。”
沈青楓看了看妹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蝕骨者屍體,最終點了點頭:“我們走。”他背起月痕,花重扛著能量槍,三人跟著星垂走進空間站的通道。
通道裡彌漫著鐵鏽味,牆壁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星垂突然停下腳步,柺杖指向左側的岔路:“從這裡走能近點,不過要小心……”
話音未落,岔路裡突然竄出幾隻鐵線蟲,它們的身體像銀色的電線,頭上的口器張合著,發出嘶嘶的聲響。沈青楓立刻將月痕護在身後,能量護盾瞬間展開,淡藍色的光罩將三人籠罩其中。
“這是……能量護盾?”星垂的眼睛亮了,“你居然是源能者!”他突然從宇航服裡掏出個金屬球,用力扔向鐵線蟲。金屬球炸開,釋放出白色的煙霧,鐵線蟲聞到氣味立刻後退。
“這是驅蟲劑,對付鐵線蟲很管用。”星垂解釋道,眼睛卻一直盯著沈青楓的護盾,“你這護盾能維持多久?”
“不清楚,剛解鎖的。”沈青楓收起護盾,發現手心全是汗。剛才那一下幾乎耗儘了他的源能,看來二階也不是無敵的。
星垂突然湊近,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我知道怎麼快速恢複源能,你想不想學?”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味,“不過得用你剛纔得到的核心來換。”
沈青楓皺眉:“你早就知道我有核心?”
“猜的。”星垂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三階領主的核心可是好東西,能賣不少錢呢。”他突然轉身就跑,柺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聲響,“想換就跟上!”
“喂!”花重想追上去,被沈青楓拉住。
“彆追了。”沈青楓看著星垂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他好像在故意引我們去什麼地方。”
月痕突然咳嗽起來,臉色變得蒼白:“哥,我有點冷。”
沈青楓立刻抱起妹妹,感受著她身上的寒意:“我們先去找抑製劑,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他看了看花重,“你知道星垂說的地方嗎?”
花重撓了撓頭:“好像聽說過,在廢棄的醫療站那邊。不過那裡很危險,據說有會吃人的機器。”
“再危險也得去。”沈青楓的語氣很堅定,“月痕不能再等了。”
三人沿著通道往前走,越靠近醫療站,空氣中的消毒水味就越濃。牆壁上開始出現紅色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暗紅色。花重突然指著地上的腳印:“這是星垂的腳印,他果然往這邊來了。”
醫療站的大門是用鋼板焊死的,上麵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沈青楓先鑽了進去,裡麵漆黑一片,隻有應急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他剛站穩,就聽到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動。
“誰在那裡?”沈青楓舉起鋼管,心臟怦怦直跳。
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形機器,它的身體是由各種零件拚湊而成的,頭上頂著個舊時代的電視機螢幕,螢幕上閃爍著雪花。機器的手裡拖著把手術刀,刀刃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液體。
“警告:非法闖入者,格殺勿論。”機器的聲音像是老式收音機,夾雜著滋滋的雜音。它突然衝向沈青楓,手術刀帶著風聲劈來。
沈青楓側身躲過,鋼管橫掃擊中機器的關節。隻聽哐當一聲,機器的胳膊掉在了地上,露出裡麵的電線。它似乎沒感覺到疼痛,另一隻手抓起旁邊的骨鋸,再次發起攻擊。
“這玩意兒怎麼打不死啊?”花重的能量槍打在機器身上,隻留下幾個小坑。
沈青楓注意到機器背後有塊紅色的按鈕,像是緊急製動裝置:“打它背後的紅色按鈕!”他故意讓機器的手術刀擦著自己的胳膊劃過,趁機繞到它身後,鋼管狠狠砸在按鈕上。
機器的動作突然停住,螢幕上的雪花變成了藍色的條紋。幾秒鐘後,它的身體開始冒煙,接著砰地一聲炸開,零件濺得到處都是。沈青楓鬆了口氣,才發現胳膊被劃了道口子,血正順著傷口往下流。
“楓哥你受傷了!”花重急忙從揹包裡掏出繃帶,“我這裡有止血藥,是上次空山給的。”
沈青楓接過藥,剛要塗抹,月痕突然按住他的手:“哥,我來幫你。”女孩的動作很輕,指尖觸碰到傷口時,沈青楓覺得一陣酥麻。他看著妹妹認真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處理好傷口,三人繼續往裡走。醫療站的走廊裡擺滿了病床,有些床上還躺著骨架,身上的白大褂已經破爛不堪。花重突然指著其中一張病床:“楓哥你看,那是星垂的宇航服!”
沈青楓走過去,拿起宇航服翻看。衣服的口袋裡有張紙條,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抑製劑在三號儲藏室,密碼是3017。小心那個機器,它怕水。”
“3017?”花重唸叨著,“這好像是月痕的生日吧?”
月痕點點頭:“嗯,三月十七號。”她的臉上滿是疑惑,“那個星垂怎麼會知道我的生日?”
沈青楓將紙條攥緊,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管了,先拿到抑製劑再說。”他帶領兩人來到三號儲藏室,輸入密碼後果然開啟了門。
儲藏室裡擺滿了架子,上麵放著各種藥劑。沈青楓很快就找到了源能抑製劑,一共有五支,都是未開封的正品。他剛想拿起藥劑,儲藏室的門突然關上,燈光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恭喜你們,通過了。沈青楓用鋼管撬開縫隙,一股混合著臭氧和血腥味的冷風撲麵而來。通道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骸骨影子在牆上張牙舞爪,像是隨時會活過來。
“楓哥,你看這個!”花重突然從一具穿著軍裝的骸骨上扯下塊銘牌,上麵刻著“沈”字,“這……這不會是……”
沈青楓的心臟像被攥緊了。他蹲下身,仔細擦拭骸骨胸前的勳章——那是星盟最高榮譽的“守護者”徽章,他小時候在父親的舊相簿裡見過一模一樣的。骸骨的手指骨緊緊攥著塊晶片,晶片上刻著個小小的“月”字。
就在他拿起晶片的瞬間,整個中轉站突然劇烈震動,穹頂的紅光變成了詭異的綠色。月痕猛地驚醒,淺褐色的瞳孔裡映出無數綠色的光點——那是從通風管道裡湧出來的蝕骨者,它們的身體比在空間站見到的更粗壯,骨刺上還覆蓋著銀色的鱗片。
“是王級蝕骨者!”花重的聲音帶著哭腔,能量槍的保險栓都快被他捏斷了,“星垂那混蛋騙了我們!這裡是陷阱!”
沈青楓將月痕護在身後,鋼管在掌心轉了個圈。他注意到那些蝕骨者的鱗片在綠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和父親勳章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係統突然瘋狂警報:【檢測到同源基因序列!警告!宿主與蝕骨者王存在血緣關聯!】
“血緣關聯?”沈青楓如遭雷擊,鋼管差點掉在地上。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臉上滿是驚恐:“哥,我的頭好疼……好像有很多聲音在說話……”
蝕骨者群突然分開一條路,一隻背生十二翼的怪物緩緩走來。它的身體覆蓋著金色的鱗片,臉上竟長著張酷似人類的臉——那是張女人的臉,眉眼間和月痕有七分相似。
“我的孩子。”怪物開口了,聲音竟帶著溫柔的回響,“終於等到你們回家了。”
月痕突然尖叫一聲,抱著頭蹲在地上。沈青楓的腦海裡也炸開無數畫麵:燃燒的星艦、母親含淚的眼睛、父親將嬰兒塞進逃生艙的背影……還有這隻金色蝕骨者胸口的傷疤——那是被父親的能量刀劃傷的痕跡。
“你是……”沈青楓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是你母親,林清雪。”金色蝕骨者的眼眶裡流出金色的淚,“當年議會為了研究源能,把我們變成了實驗體……你父親為了保護月痕,死在了這裡。”她指向沈青楓手裡的晶片,“那是他留下的研究資料,能解除月痕身上的基因鎖。”
就在這時,中轉站的穹頂突然被炸開,清道夫部隊的戰艦懸在半空,炮口對準了地麵。為首的戰艦上傳來冰冷的廣播:“發現王級蝕骨者及叛逃實驗體,格殺勿論!”
林清雪猛地展開十二翼,金色的鱗片在炮火中閃著光:“青楓,帶月痕走!去找到議會的叛徒,為我們報仇!”她突然衝向戰艦,身體在鐳射束中化作金色的煙花。
沈青楓握緊晶片,背起昏迷的月痕,跟著花重衝進中轉站的地下通道。身後的爆炸聲震得岩石簌簌掉落,他回頭時,正好看到母親最後的羽毛飄落在月麵的塵埃裡,像極了小時候母親給他折的紙飛機。
通道儘頭的電梯突然亮起綠燈,螢幕上跳出星垂的留言:“第三關,活下去。晶片裡的坐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沈青楓按下電梯按鈕,看著數字不斷跳動。月痕在他背上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夢到了什麼溫暖的事。他摸了摸妹妹的頭發,又看了看花重緊握著能量槍的手,突然笑了——不管前路有多少陷阱,隻要他們三個在一起,就沒有闖不過的關。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刺眼的陽光湧了進來。外麵不是冰冷的月麵,而是開滿了紫色小花的山穀,遠處的星艦殘骸上,碧空的虛擬形象正揮著白裙朝他們招手。
“哥,這裡是哪裡?”月痕醒了,揉著眼睛問。
沈青楓望著天邊流動的星軌,輕聲說:“是我們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