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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末世到星海 第421章 星河碎影照寒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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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隕星沉劍氣橫,穹頂崩裂夜三更。

血光漫染青鋒冷,猶有殘燈照遠征。

輻射海的邊緣,鏽蝕的金屬礁石在暗紅色的浪濤裡起伏,每一次撞擊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無數把鈍刀在同時切割鐵皮。沈青楓蹲在一塊半浸在水裡的飛船殘骸上,機械義肢的關節處滲出淡藍色的源能光暈,在渾濁的海麵上映出細碎的光斑。他眯起眼看向天際,血月被厚重的紫灰色雲層包裹,偶爾漏出的幾縷紅光落在眾人臉上,像是給每個人都鍍上了一層凝固的血痂。

「還有七公裡就到廢棄鑽井平台了。」江清的聲音帶著機械弓特有的金屬震顫,她正用弓弦撥開粘在臉頰上的濕發,露出額角一道新鮮的傷口,血珠順著下頜線滾進衣領,在鎖骨處暈開一小片暗紅。她背著的改裝機械弓此刻正微微發燙,箭槽裡的三支火箭矢泛著幽綠的光,那是塗了蝕骨者毒液的痕跡。

孤城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被海水泡得發白的指節,他裸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二階源能者特有的淡金色紋路在麵板下遊走,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竄動。「七公裡?這鬼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昨天那波蝕骨者騎兵追了我們整整三個小時,再遇上次品都得交代在這兒。」他往輻射海裡啐了口唾沫,水花濺起的瞬間就被空氣中的輻射粒子灼成了白煙。

沈青楓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沈月痕,女孩的小臉在血月微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他用自己的外套裹緊妹妹,指尖觸到她後頸處凸起的源能結晶,那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邊緣已經開始泛出黑色。「必須在她基因完全崩解前找到鑽井平台的醫療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機械義肢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出哢嗒的脆響,「碧空,掃描到生命訊號了嗎?」

係統麵板在沈青楓眼前亮起,穿著白裙的ai少女碧空正蹲在虛擬螢幕邊緣,手指戳著不斷跳動的綠色光點:「檢測到三個高強度源能反應,坐標北緯37°21′,東經122°08′,距離我們大約……」她突然捂住嘴,虛擬形象的眼睛瞪得溜圓,「是三階蝕骨者!而且它們在移動,速度很快!」

煙籠突然抓住沈青楓的衣角,男孩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是兩顆墜入深海的星子。「不止蝕骨者,」他的聲音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沙啞,「還有人類的氣息,很熟悉,帶著鐵鏽和消毒水的味道。」他指向左前方的濃霧,那裡隱約傳來金屬撞擊的悶響,像是有人在用重錘敲打鋼板。

朱門突然「咦」了一聲,他趴在飛船殘骸邊緣,手指插進鏽跡斑斑的縫隙裡,閉上眼睛仔細聆聽。這個有著「金屬感知」能力的少年此刻眉頭緊鎖,鼻尖幾乎要貼到冰冷的金屬表麵:「不對,是機械運轉的聲音,液壓裝置和齒輪咬合……像是某種大型工程機械,而且不止一台。」他猛地睜開眼,瞳孔裡映出密密麻麻的金屬共振波紋,「它們在挖東西,就在鑽井平台下麵!」

青箬突然拽了拽沈青楓的褲腿,這個總愛穿著塑料布蓑衣的小男孩此刻臉色慘白,他手裡的熒光菌突然劇烈閃爍起來,淡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酸雨要來了,」他指著天空快速聚集的烏雲,那些雲團正在以詭異的角度旋轉,邊緣泛著危險的橙紅色,「而且這次的酸度很高,塑料布撐不了十分鐘。」他從懷裡掏出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開啟一看是半塊壓縮餅乾,硬得像塊石頭,「我爸說鑽井平台的地下倉庫有防輻射服,還有……還有能過濾酸雨的淨水裝置。」

沈青楓剛要說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破水聲,回頭就看見一道黑影從輻射海裡竄了出來,帶起的水花濺了眾人一身。那是隻一階蝕骨者,畸形的利爪上還掛著海藻,腥臭的涎水滴落在金屬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沒等它撲過來,孤城已經一拳砸在它的腦袋上,淡金色的源能在拳麵炸開,蝕骨者的頭骨像西瓜一樣碎裂開來,綠色的腦漿濺了孤城一胳膊。

「麻煩來了,」江清迅速搭弓上箭,火箭矢的尾焰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這玩意兒的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同類。」她話音剛落,輻射海裡就冒出了更多的黑影,密密麻麻的蝕骨者正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它們的嘶吼聲像無數把鈍鋸在拉扯金屬,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青楓將沈月痕遞給青箬,機械義肢瞬間切換成鐮刀形態,三米長的納米刃在血月下發著寒光。「碧空,啟動源能共享!」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江清遠端壓製,孤城跟我正麵突破,朱門用金屬感知找退路,煙籠保護月痕和青箬!」

係統提示音剛響,沈青楓已經衝了出去,納米刃橫掃而過,瞬間斬斷三隻蝕骨者的利爪。綠色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帶著濃烈的鐵鏽味,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借著蝕骨者撲來的力道猛地轉身,鐮刀順勢捅進最前麵那隻的胸腔,將它的核心攪得粉碎。

孤城緊隨其後,他的拳頭裹著源能光暈,每一拳都能砸斷蝕骨者的骨刺。有隻蝕骨者從側麵偷襲,利爪眼看就要抓到他的後頸,他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矮身躲過,同時肘部向後一頂,正中那怪物的下頜,哢嚓一聲脆響,蝕骨者的腦袋以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江清的箭法更是精準,火箭矢在半空中炸開,形成一片火海,暫時逼退了後麵的蝕骨者。她站在殘骸頂部,黑色的長發被風吹得狂舞,眼神銳利得像鷹隼,每一次拉弓都帶著破空的銳響,箭無虛發。

就在這時,朱門突然大喊:「左邊!左邊五十米有塊鬆動的金屬板,下麵是空的!」他話音剛落,沈青楓已經用納米刃撬開了那塊鋼板,下麵果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通道,隱約能聽到水流聲。

「快進去!」沈青楓揮手示意眾人,自己則轉身斷後。他剛要跟著跳進通道,突然感覺後背一陣劇痛,回頭一看,一隻二階蝕骨者的利爪已經刺穿了他的肩胛,綠色的毒液正順著傷口往裡滲。

「哥!」沈月痕的哭喊撕心裂肺,她掙紮著想要從青箬懷裡掙脫,卻被死死按住。

沈青楓咬著牙,反手抓住蝕骨者的爪子,機械義肢爆發出刺眼的藍光,納米刃瞬間絞碎了那隻爪子。他疼得眼前發黑,卻硬是沒哼一聲,轉身跳進通道的瞬間,還不忘用納米刃將金屬板蓋了回去。

通道裡一片漆黑,隻有青箬手裡的熒光菌發出微弱的光芒。沈青楓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捂著流血的傷口,感覺頭暈目眩。江清立刻掏出急救包,用抗菌噴霧清洗傷口時,沈青楓疼得渾身一顫,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這毒液會破壞源能迴圈,」江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撒著止血粉,「必須儘快找到血清,否則你的機械義肢會被腐蝕。」她的手指觸到沈青楓後背的舊傷,那裡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是上次為了救她被蝕骨者領主劃傷的。

孤城蹲在旁邊,用匕首撬開通道壁上的一塊磚,裡麵露出幾截生鏽的鋼筋。「這通道像是人為挖的,」他敲了敲牆壁,發出空洞的回響,「而且年代不短了,說不定是鑽井平台廢棄前的應急通道。」

煙籠突然指著前麵,他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異常明亮:「有人!前麵有腳步聲!」

眾人立刻戒備起來,沈青楓忍著劇痛握緊納米刃,通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每個人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織。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人拖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突然,一道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沈青楓下意識地擋在眾人前麵,卻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是……是活人?」

光束移開後,他們纔看清來人。那是個穿著破舊防護服的老頭,臉上布滿皺紋,左眼戴著個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他手裡拖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消防斧,斧刃上還沾著黑色的汙漬。老頭看到沈青楓他們,渾濁的右眼突然睜大,機械義眼的紅光也變得急促起來。

「你們是從外麵來的?」老頭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上下打量著沈青楓,目光在他的機械義肢和流血的傷口上停留了很久,「蝕骨者的毒液?哼,小年輕倒是命硬。」

沈青楓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彆人都叫我『夜泊』,守這鑽井平台快二十年了。」他指了指身後的通道,「裡麵就是平台的核心區,不過你們最好彆進去,裡麵的東西……比蝕骨者可怕多了。」

夜泊的機械義眼突然轉向沈月痕,紅光閃爍不定:「這小姑娘……源能反噬?嘖嘖,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他從防護服口袋裡掏出個小玻璃瓶,裡麵裝著淡藍色的液體,「這是『清毒液』,能暫時壓製源能暴走,算是見麵禮。」

沈青楓接過瓶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了青箬,示意他給沈月痕服下。女孩喝下液體後,臉色果然好看了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你知道鑽井平台的醫療艙在哪?」沈青楓問道,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毒液已經開始順著血管蔓延,機械義肢的反應也變得遲鈍起來。

夜泊歎了口氣,用消防斧敲了敲地麵:「醫療艙在b區,不過那裡現在被『那些東西』占了。」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三個月前,來了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說是要搞什麼『源能淨化實驗』,結果把蝕骨者的母巢給捅穿了,現在整個b區都被蝕骨者的粘液覆蓋,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孤城突然握緊拳頭:「白大褂?是不是為首的那個老頭脖子上掛著工牌,上麵寫著『寒山』?」

夜泊的機械義眼猛地紅光暴漲:「你認識寒山博士?」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他還活著?三個月前實驗失敗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沈青楓心裡咯噔一下,寒山博士就是十年前基因修複實驗的倖存者,也是把寒山變成怪物的罪魁禍首。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鑽井平台的實驗和議會有關?

「我們見過他,」沈青楓不動聲色地說,「不過他已經死了,被自己的實驗品反噬。」

夜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牆壁上才穩住身形。「死了……也好,」他喃喃自語,機械義眼的紅光漸漸黯淡,「省得再害人了。」他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們要找醫療艙,是不是為了治這小姑孃的源能反噬?」

沈青楓點頭,沒有說話。

夜泊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跟我來,我知道有條密道能進b區,不過那裡有『鐵線蟲』,是實驗失敗的產物,比蝕骨者難對付多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可以幫你們引開它們,但是醫療艙裡的東西……你們得給我留一樣。」

「什麼東西?」江清警惕地問。

夜泊的目光落在沈青楓的機械義肢上:「寒山博士留下的『源能中和劑』,據說能徹底根治源能反噬,我要它救我孫女。」

沈青楓心裡一動,源能中和劑正是他們一直在找的東西。他看了眼懷裡的沈月痕,女孩的呼吸又開始變得急促,後頸的源能結晶已經黑得像塊炭。「可以,」他果斷地說,「隻要能拿到中和劑,我們可以分給你一半。」

夜泊的機械義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判斷沈青楓的話是否可信。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跟我來,動作快,酸雨過後蝕骨者會更瘋狂。」

通道儘頭是一扇鏽死的鐵門,夜泊用消防斧砸了幾下,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開啟一條縫隙。外麵傳來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讓人幾欲作嘔。

「戴上這個,」夜泊從防護服裡掏出幾個過濾麵罩,「裡麵的空氣有毒,是鐵線蟲的分泌物。」

眾人戴好麵罩,跟著夜泊鑽進鐵門。裡麵是個巨大的控製室,布滿了蛛網和灰塵,中央的控製台已經被腐蝕得不成樣子,螢幕上還閃爍著亂碼。地麵上散落著許多白骨,有的還連著破爛的防護服。

「往這邊走,密道在通風管道裡。」夜泊指著牆角的一個通風口,那裡的柵欄已經被撬開,露出黑漆漆的管道口。

就在這時,控製台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螢幕上的亂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猩紅的大字:「歡迎回來,沈青楓。」

沈青楓的心猛地一沉,這是……頂峰係統的手筆?還是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

夜泊的機械義眼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紅光瘋狂閃爍:「檢測到高強度源能反應!是三階鐵線蟲!數量……三隻!」

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通風管道裡傳來沉悶的蠕動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靠近。沈青楓握緊納米刃,發現自己的機械義肢竟然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源能迴路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

「不好!」夜泊臉色大變,「它們在釋放電磁脈衝,會乾擾機械義體!」

話音剛落,三隻水桶粗的鐵線蟲已經從通風管道裡鑽了出來,它們的身體覆蓋著金屬般的鱗片,頭部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布滿尖牙的嘴,正對著眾人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沈青楓剛要衝上去,突然感覺後背的傷口傳來劇痛,眼前一黑差點栽倒。江清眼疾手快扶住他,卻發現他的麵板已經開始泛綠,顯然是蝕骨者的毒液發作了。

「哥!」沈月痕哭喊著,不知何時掙脫了青箬的懷抱,跌跌撞撞地跑向沈青楓。

一隻鐵線蟲突然甩動尾巴,抽向沈月痕。千鈞一發之際,煙籠突然擋在她身前,銀色的瞳孔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鐵線蟲彈飛出去,撞在控製台上,發出震天的巨響。

「快走!」煙籠的聲音帶著痛苦,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我隻能困住它們幾分鐘!」

沈青楓咬著牙,推開江清:「你們帶月痕走,我斷後!」

「不行!」江清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堅定,「要走一起走!」她突然踮起腳尖,吻上沈青楓的嘴唇,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記住,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沈青楓愣住了,後背的劇痛和心裡的震撼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忘了反應。

孤城突然大吼一聲,一拳砸向衝過來的鐵線蟲,為他們爭取了時間:「彆秀恩愛了!再不走都得死在這兒!」

夜泊已經鑽進了通風管道,探出頭喊道:「快進來!密道隻能維持五分鐘!」

沈青楓回過神,一把抱起沈月痕,跟著江清鑽進通風管道。煙籠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身體徹底透明,化作一道銀光融入空氣,將三隻鐵線蟲死死困在原地。

通風管道裡狹窄黑暗,隻能容一人爬行。夜泊在前麵帶路,用消防斧敲打著管道壁,發出沉悶的聲響。沈青楓緊隨其後,懷裡的沈月痕已經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前麵就是b區了,」夜泊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迴音,「鐵線蟲的巢穴就在醫療艙外麵,我去引開它們,你們趁機進去拿東西。」他遞給沈青楓一個小型炸彈,「這是『源能手雷』,能暫時癱瘓鐵線蟲的神經,不到萬不得已彆用。」

沈青楓接過手雷,握緊夜泊的手:「小心點。」

夜泊咧嘴一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活了這麼久,早就不怕死了。」他轉身爬向另一個岔路,很快就聽到外麵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和鐵線蟲的嘶吼。

沈青楓深吸一口氣,對江清和孤城點了點頭,三人爬出通風管道,落在一片黏膩的地麵上。這裡像是個巨大的培養艙,牆壁上布滿了血管狀的管道,裡麵流淌著綠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醫療艙就在不遠處,玻璃罩裡閃爍著柔和的藍光。但通往醫療艙的路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線蟲幼體,它們像銀色的線一樣蠕動著,讓人頭皮發麻。

「我去清理出一條路,」孤城活動著手腕,源能在他拳頭上凝聚成金色的光球,孤城低喝一聲,金色光球猛地砸向地麵,源能衝擊波瞬間炸開,將成片的鐵線蟲幼體震成粉末。他大步向前,拳頭如狂風驟雨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硬生生在蟲群中砸出一條通路。

「快!」他頭也不回地吼道,後背已被幼體噴出的酸液灼出數個破洞,滲出血跡。

江清拉著沈青楓緊隨其後,機械弓不斷射出火箭矢,在前方燃起一道道火牆,暫時逼退兩側的蟲群。沈青楓懷裡的沈月痕突然咳嗽起來,後頸的黑色結晶竟開始微微發亮,像是在呼應周圍的源能波動。

醫療艙的玻璃罩近在眼前,沈青楓剛要伸手觸碰,罩子突然浮現出紅色紋路——那是頂峰係統的防禦程式碼。他瞳孔驟縮,機械義肢瞬間切換成破解模式,淡藍色的資料流在指尖飛速流淌。

「還有三十秒!」江清的箭已射儘,正用弓弦勒住一條竄來的幼體,手臂被蟲牙劃出道道血痕。

程式碼破解的最後一刻,醫療艙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艙內的培育液劇烈翻湧,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臂猛地拍在玻璃內側。沈青楓猛地後退,看清那東西的全貌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那是個半人半蟲的怪物,臉卻是寒山博士的模樣。

「青楓……好久不見。」怪物的喉嚨裡發出氣泡破裂般的聲響,它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沈月痕,「這孩子的源能……和當年的實驗體一模一樣啊。」

孤城怒吼著撲上去,拳頭卻被怪物的尾巴纏住,那尾巴上的倒刺瞬間刺入他的肩膀。江清撿起地上的鋼管砸向怪物的頭,卻被它揮手拍飛,重重撞在艙壁上,咳出一口血。

沈青楓將沈月痕護在身後,機械義肢的納米刃嗡嗡作響:「你不是寒山,你是誰?」

怪物突然笑了,笑聲震得艙體嗡嗡作響:「我是寒山,也不是寒山——我是所有實驗體的集合體。」它的身體突然裂開,無數隻眼睛從鱗片下睜開,「包括你那死去的父母,他們的基因也在我體內哦。」

沈月痕突然尖叫起來,後頸的結晶迸發出耀眼的白光。怪物像是被燙到般後退半步,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沈青楓趁機啟動源能手雷,將其扔向怪物的胸口。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沈青楓拽開醫療艙的門,將沈月痕放進去。艙內的儀器自動啟動,淡綠色的中和劑順著導管注入女孩體內。他剛要鬆口氣,卻發現艙門開始自動鎖死,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檢測到汙染源,啟動淨化程式。」

「月痕!」沈青楓瘋狂拍打玻璃罩,卻眼睜睜看著艙內升起淡紫色的毒氣。

就在這時,夜泊突然從通風管道滾落,他的防護服已被撕碎,機械義眼閃爍著最後的紅光:「是寒山設的陷阱……中和劑裡摻了……」話沒說完,他便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怪物從濃煙中走出,胸口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一起死在這裡吧,沈青楓。」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藍光,他想起江清那個決絕的吻,想起煙籠透明的身影,想起孤城淌血的拳頭。納米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帶著他全部的源能,斬向怪物的脖頸——

醫療艙的玻璃突然碎裂,沈月痕懸浮在半空,周身環繞著銀白色的光帶。那些鐵線蟲幼體在光線下紛紛化為齏粉,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寸寸瓦解。

「哥。」女孩的聲音帶著空靈的回響,她伸出手,掌心飄出一滴金色的液體,落在沈青楓的傷口上。蝕骨者的毒液瞬間消退,機械義肢的顫抖也停了下來。

當光芒散去,醫療艙隻剩下滿地碎片。沈青楓抱著昏迷的沈月痕站在廢墟中,江清和孤城互相攙扶著走來,三人看著彼此滿身的傷痕,突然都笑了起來。

遠處的通道傳來蝕骨者的嘶吼,酸雨正順著通風管往下滴。但此刻他們的眼裡沒有恐懼,隻有劫後餘生的清明。

「往哪走?」孤城抹了把臉上的血。

沈青楓看向通道深處,那裡隱約有微光閃爍:「去看看鑽井平台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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