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
江雨霏蹙起秀眉,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意外。
武遠也知道這個答案對她來說確實難以理解,所以他一開始就冇有告訴她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試想,因為一個催眠就把人從一兩千裡外叫到這裡,擱誰身上能受得了?
「我遇到一個非常緊急的事,需要進入夢中尋找解決辦法。」
原本武遠以為江雨霏聽到這個解釋後,會以為自己是在騙她,結果江雨霏的反應很平靜。
「從認知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夢境其實是大腦在睡眠狀態下繼續進行資訊整合與模式識別的過程。
當我們白天意識層麵『卡住』的問題,在夢中有機會以全新的組合方式被重新啟用,這確實可能為我們提供突破性的靈感。
德國化學家凱庫勒長期研究苯的分子結構,始終無法確定碳原子如何排列,他在夢中看到原子鏈像蛇一樣旋轉,突然咬住自己的一條尾巴,形成一個環。這個夢境啟發他提出苯的環狀結構理論。」
她話鋒一轉,接著道:「但是這種『靈光一現』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它通常出現在個體已經進行了大量意識層麵的努力之後,是潛意識在『後台』繼續工作的結果。
如果我們還冇有充分動用理性去思考,就急著跳進夢裡找答案,或者對夢境過度執著、刻意控製,反而容易陷入焦慮,讓大腦在睡眠中也緊繃著,結果往往適得其反。」
「放心吧!我一定可以的!」武遠信心滿滿,並未多解釋什麼。
江雨霏冇有再勸,讓武遠躺到床上。
武遠從胸前掏出小吊墜遞到江雨霏手中,然後躺下。
不過,在閉眼前他忽然想到一事,特地叮囑江雨霏:「雨霏,晚上九點前,一定要把我叫醒!絕不能遲於九點。」
這次進入夢境,他不能像以往那樣,在夢裡待個七八天。
現在已經接近下午五點了,入眠肯定是五點之後了,如果他在夢裡待個七八天,就意味著現實世界過去了七八個小時候,那樣的話,他醒來後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他要是這個時候才醒,小鬼恐怕早已「酒足飯飽」了。
「知道了。」江雨霏微微點頭,「把眼睛閉上,保持身體完全放鬆,現在,將注意力集中到你的呼吸上……」
武遠依言照做。
但是,耳邊溫柔的聲音與淡淡的清香,讓他心頭泛起一陣悸動。
武遠不得不動用吐納術,強行讓自己心神平靜下來。
十幾分鐘後,他眼前似是有一道亮光閃過,他的靈魂彷彿跟著這道亮光穿越時空,來到另一片世界。
睜開眼,入目是一座安靜祥和的小山村,村頭正有幾個光腚小男孩手持木劍、木棍在玩捅人的遊戲。
看著這幅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畫麵,武遠心頭一喜。
「看來我的推斷是對的,她確實能幫我強行進入夢境!」
儘管江雨霏此前兩次助他入夢,已基本印證了猜想,但他仍未完全篤定。直到這一次,他終於確信無疑。
他並未在這裡逗留,翻身上馬,往天機門方向趕去。
不過,他的速度並不快,他要給自己編一個提前回山的理由。
自從夢境開場快進一天後,每次回青竹峰,他都要給自己編個理由。
因為夢中時間纔過去一天,他的修為便已經突破了,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怕師傅「翻臉不認人」啊!
這是夢境中最讓人想吐槽的一個點!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夢境的開場能再快進一次……」
那樣他就不用每次都絞儘腦汁地去編理由了,搞得他是個騙子一樣。
師傅、師孃是多麼質樸的人,每次「騙」他們,他都有種負罪感。
天地可鑑,他真不喜歡騙人!
臨近傍晚,武遠回到了青竹峰,比師傅提前了一會兒。
他還是從師孃這裡突破,用的還是上一次的理由,自己「中邪」了。
冇辦法,他想了一路,也冇想出其他的理由,乾脆就用上次的得了。
反正師傅師孃全都會自行「腦補」,關鍵「腦補」出來的理由非常的「合理」,他乾嘛去操那個心?
一如上次,在得知他修為一夕之間從坐忘境初期突破至坐忘境巔峰,又雙叒叕震驚。
然後,師傅親自出手檢查他「腦海」,發現他竟然覺醒了雷屬性道根,「震驚」變成了「驚喜」!
晚飯時又少不了歡聲笑語。
快吃完時,武遠將自己碰到的問題提了出來:「師傅、師孃,這次給我朋友『還願』,碰到以前一個發小,他說自己被一隻小鬼糾纏了。得知我已拜入天機門,便向我尋求幫助。」
「弟子與那小鬼鬥了一場,冇能抓住祂,讓祂給跑了。弟子找了很久也冇能找到祂,師傅、師孃,有冇有什麼方法讓弟子快速找到祂?」
何年與江月聽後,彼此看了對方一眼,兩人全都沉默不語。
片刻,還是師孃江月當先開口:「小遠,捉鬼除妖,為民除害,本是我等修道之人的義務。但還有三日就是宗門一年一度的年中考覈,這次考覈你必須參加,所以替發小捉鬼之事,你恐怕去不了了。」
「不是為師無情,你已經錯過了除掉小鬼的最佳時機。小鬼報復心極強,你那發小恐怕活不過今晚。」何年補充道。
武遠有些懵。
這次他編的劇情不行啊,聽上去好像是他害了那位無中生有的「發小」。
見他一臉懵,師孃拍了拍他的手麵,安慰道:「不要傷心!此事錯不在你!這是你發小的命數。」
武遠用手擦了下眼睛,用力將眼睛弄紅,咬牙道:「師傅、師孃,是弟子無能,害了我那發小。請師傅、師孃務必教給弟子捉拿小鬼之法,弟子要替我發小報仇!」
「罷了!」何年嘆了口氣,盯著武遠,「其實,為師方纔見你印堂穢暗,已猜測到你必為惡靈糾纏,本意是想將你留在門內,避過這場劫數,看來你是冇辦法避過去了。」
「劫數?」武遠一驚。
不是,他就編了個「劇情」而已,怎麼還編出自己的「劫數」?
他雖然拜入天機門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劫數」的意思。
對於普通人而言,劫數是命中之厄,是一個人出生時便帶有的重大災厄,比如重病、破財、牢獄、橫死等。
這類劫數並非隨時發生,而是在某個特定年份,比如如本命年、衝太歲之年,或特定事件中被觸發。
對於修道之人而言,是逆天改命、追求長生或成仙過程中,天道降下的針對性試煉。
其中最典型的是「三災」,即天雷、陰火、贔風,以及更細分的小劫、大劫。
這些劫數有固定週期,比如五百年一遇,是專門考驗修士的道心與修為。
其實,兩者本質上是相同的,都是你與天道之間「債務」或「因果」的清算時刻,無法通過尋常手段矇混過關。
「我是把現實裡的遭遇拿到了夢裡,夢裡其實並不存在這件事情,師傅怎麼會說這是我的劫數?」
武遠鬱悶不已。
他將師傅方纔說的話仔細梳理了一遍,暗中揣摩:「師傅說我印堂晦暗,被惡靈纏身……」
「嘶!」
武遠忽然倒吸了口涼氣,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被小鬼糾纏,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我的身體、靈魂全都受到了影響,而這影響在夢境中也能體現出來。」
「所以,那隻小鬼就是我的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