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魔王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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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內，塵埃尚未落定。
黛娜爾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中央仍在對峙的兩道身影，又看了看雜貨鋪緊閉的門，咬了咬嘴唇，原路回到了賽巴特統領身邊。
統領寬厚的手掌輕輕攬住她的肩，帶著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片是非之地。
莉卡……一定要平安啊。
場中，洛絲緹婭與奈菲拉的戰鬥火藥味更加濃烈。
“奈菲拉，到此為止了。”
洛絲緹婭的聲音冰冷，不帶有絲毫溫度。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極度凝練、內部隱約有暗紅色雷霆遊走的深紫色能量球緩緩浮現。
球體雖小，散發出的威壓卻讓遠處觀戰的中級惡魔們感到靈魂都在顫栗。
奈菲拉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她狂吼一聲，將所剩無幾的魔力儘數灌注進鎧甲，企圖做最後一搏。
然而，力量的懸殊已非意誌可以彌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抱著手臂、似笑非笑作壁上觀的瓦埃爾，忽然抬起頭，望向魔王城中心魔王殿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
“來了。”
他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莉瑟菈也猛地從石墩上直起身子，姣好的麵容上血色儘褪。
她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驚疑不定地看向瓦埃爾，又看向天空，嘴唇翕動，似乎想質問。
但已經不需要她開口了。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萬丈海嘯，毫無征兆地轟然降臨！
轟——！！！
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擊靈魂的沉重感。
整個訓練場，不，是整個魔王城西區，似乎都在這一刻向下沉了一沉。
那些躲在遠處的惡魔們連哼都冇哼一聲，便如同被無形巨手按住，五體投地，死死貼在地麵上，連抬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場地中央，奈菲拉悶哼一聲，單膝重重跪倒在地。
洛絲緹婭則咬緊牙關，勉強站直，但微微顫抖的雙腿出賣了她承受的巨大壓力。
莉瑟菈早已翻身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嬌軀難以抑製地微微顫抖。
莫爾加斯同樣單膝跪地，低垂著頭，粗獷的臉上滿是凝重。
就連一直嬉皮笑臉的瓦埃爾，此刻也收斂了所有不恭，規規矩矩地單膝跪下，隻是低垂的眼眸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看好戲的興奮。
訓練場上空，原本被激戰攪亂的雲層無聲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一片深邃的天空。
冇有光芒萬丈的登場，冇有震耳欲聾的咆哮，隻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袍，樣式古樸，冇有任何裝飾。
麵容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陰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兩個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緩緩掃視著下方狼藉的訓練場，以及場中跪伏的幾人。
魔王，撒旦。
僅僅是存在於此，便讓萬魔俯首。
“洛絲緹婭。”
聲音響起，不高，不疾，卻彷彿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敲響，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冰冷，威嚴，不容置疑。
“你忘了我說的話嗎？”
洛絲緹婭渾身一顫，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父王的語氣不似平常那般寵溺，他平淡語氣下滿是怒意。
她深深地埋下頭，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暴怒的父王。
辯解？此刻任何言語都會火上澆油。
莉瑟菈跪在地上，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地剜了旁邊的瓦埃爾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質問與驚怒。
她用極低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難道你剛纔上台……就是為了拖到魔王大人過來？！”
瓦埃爾依舊低著頭，但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同樣用極輕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的竊笑迴應：
“剛纔我的仆從傳音給我，說魔王的暗探正快速回魔王殿……我就知道魔王要過來了。我怕她倆打得太快，等不到魔王大人駕臨，這不，隻能‘以身入局’，稍稍拖延了那麼一會兒。不然……”
他頓了頓，聲音裡的戲謔幾乎要滿溢位來，
“哪能有現在這麼精彩的樂子看？”
“瓦埃爾！”
莉瑟菈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卻不敢提高音量，
“奈菲拉是我妹妹！如果她因為你的‘樂子’受到了魔王大人的震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嘖，”
瓦埃爾幾不可聞地咂了下嘴，用氣聲迴應，
“可憐的姐姐啊……擔心則亂。放心，魔王大人震怒，也是衝著洛絲緹婭殿下和那個膽大包天的魅魔。咱們，頂多是‘未能及時製止’罷了。”
他的話裡透著一股置身事外的冷漠與算計。
“洛絲緹婭，”
魔王的聲音再次壓下，這一次，明確的失望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你太讓我失望了。”
洛絲緹婭的頭垂得更低，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奈菲拉，莉瑟菈，莫爾加斯，瓦埃爾。”
魔王的聲音點名，四位天王的心同時一緊，把頭埋得更深，
“你們四天王，雖直屬於我，享有尊榮與權柄，但……”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那停頓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竟敢對我的女兒如此不敬！”
“不敢！”
“屬下知罪！”
四人幾乎異口同聲，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懼。
莉瑟菈和莫爾加斯的額頭緊貼地麵，奈菲拉撐地的雙臂微微發抖，連瓦埃爾也收斂了所有心思，規規矩矩地請罪。
這時候任何辯解，都無異於找死。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重錘，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訓練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遠處那些被壓趴下的惡魔們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
良久，魔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卻更加令人膽寒的探究：
“你們，爭奪的那個魅魔呢？”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凝固的恐懼。
洛絲緹婭猛地抬起頭，奈菲拉也下意識地看向之前林媚站立的位置——那塊寫著“比武招親”的破木板已經不在了，當然，人也不在了。
人呢？
直到此刻，幾人才驟然想起——那個引發了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那個魅魔，剛纔說……去雜貨鋪修板子了？
莫爾加斯反應最快。
這位以沉穩著稱的天王在得到魔王垂詢的瞬間，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訓練場邊緣那間小小的雜貨鋪門口。
他冇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門內，隻有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老惡魔，和靠在牆邊的一塊嶄新木板。
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老惡魔被驚醒，茫然地看著突然闖入、麵色凝重的莫爾加斯，結結巴巴地問：
“大、大人……您要買什麼？”
莫爾加斯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店鋪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用魔力感知探查了一番。
冇有隱藏的暗門，冇有空間波動的痕跡，冇有任何異常。
那個魅魔，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黑著臉，大步走出雜貨鋪，回到場中，朝著高空之上那道身影，緩緩地、沉重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走了。
不告而彆。
或者說……金蟬脫殼。
高空之上，魔王撒旦沉默著。
陰影籠罩下的麵容看不出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籠罩天地的威壓，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憤怒與威嚴，而是混入了一種冰冷的、近乎荒謬的嘲諷？
然後，笑聲響起。
“哈……哈哈哈哈……”
那並非暢快的大笑，而是低沉、緩慢、帶著金屬質感的冷笑。
笑聲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在場每一個惡魔的耳中，紮進他們的心裡。
“好，很好。”
魔王的笑聲停歇，聲音重新變得平淡，但那平淡之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魔王的女兒……”
他的目光落在洛絲緹婭身上。
“四天王……”
目光掃過奈菲拉、莉瑟菈、莫爾加斯、瓦埃爾。
最後，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雜貨鋪的牆壁，看向了某個早已空無一人的方向，又或者說，是看向了這場荒唐鬨劇本身。
冰冷的聲音，一字一頓，敲打在死寂的訓練場上空，帶著無儘的諷刺與震怒：
“被一個魅魔……”
“耍得團團轉。”
話音落下，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壓來。
那份寒意，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在場者的骨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