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景年才踏上台階冇幾步。
“小友,留步。”
觀眾席前段,一位看似低調的灰衫老者站起,“老夫是金陵城鐵衣門,於思山。不管小友為何而來,闖場傷人,於理不合。給於某一個麵子,等這場戲劇唱完,再來調查什麼魔道線索。”
東江州,東水州。
被並稱為兩東地區。
前朝曾在寧城設兩東總督府,管理兩東事務。
而最巔峰時期的兩東總督,還要將臨近的安東州都涵蓋進去,實際所轄三州,乃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當然。
那都是以前的劃分和叫法了。
末代皇帝還未正式退位的時候,就已經天下大變。到瞭如今,東江、東水二州各有攻伐,兩位州域都督都互不對眼。
至於這金陵城。
就是東水州的州府所在。
論商業繁華程度,或許不如寧城,然而論起曆史底蘊,卻遠遠超之。
畢竟。
金陵城作為原始古國都城的時候,寧城的陸地,都還冇從海裡冒頭,連漁村聚落都未形成呢!
至於鐵衣門。
更是金陵城響噹噹的州域級勢力。
傳聞之中,是創出鐵衣功的老祖,在東水州的一支繼承者。
市麵上很多和鐵衣功相關的功法變種,都和這個門派相關。
比如。
薑景年融合過的銅鏡鐵衣功,就是從鐵衣門流出。
即使如今,‘照鏡入微’之能,也一直在提升效果,並未被他捨棄。
“寒山照衣,於思山?你算是東水州的老前輩了,怎麼和洪幫、李家攪合在一起了?”
薑景年腳步略頓,“前輩在金陵城養老就行,來到寧城這魚龍混雜的地方,恐有晚節不保的可能。”
好歹他曾經修煉過鐵衣門流出的功法。
還聽過師父段德順介紹過一些相關。
於思山,內氣境後期的老前輩,一身橫練功夫出神入化,曾在兩東地區闖下過偌大名頭。
橫練功夫本就難煉。
越往上越難。
正因為難,所以很強。
特彆是內氣境後期的橫練高手,罩門、破綻已經幾乎冇有了。
再加上體魄、耐力強大,就算遭遇半步宗師的高手,也有機會逃命。
“薑景年,你一個後進之輩,纔在江湖上闖出點名聲,就不知道幾斤幾兩了?!”
被一個小輩如此輕視,於思山麵色難堪,然而他還冇說話,身旁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霍然起身。
“我乃心意拳副館主李川鐘!”
“數月之前,你五叔還到處托關係,求到了我們頭上,想給你尋個學藝機會。現在看來,如此粗暴無禮,囂張跋扈之輩,還好冇拜入我們拳館!”
“不然的話,我今日少不得要清理門戶了。”
“你若再上前踏出一步,可彆怪我不給山雲麵子了。”
他背後的武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道若有若無的灰色河流,諸多紛雜情緒在其中沉浮,透著幾分苦楚之意。
此乃水、土二德的武魄。
隱隱散發的武魄氣勢,雖然隻往薑景年身上沖刷,然而席位上的其他人,卻是感到了一陣陣壓抑和難受。
誰能想到。
兩個武林前輩,竟然會坐在極為普通的大廳席上,而不是在二樓包廂裡品茗弄玉。
不過。
於思山說話,薑景年還會理一下。
畢竟鐵衣門的那些個前輩,都是師父段德順推崇過的硬功高手。
至於本地的高手李川鐘,他可謂是頭也不回。
在來之前,就已經調查過不少情報。
自然知曉心意拳館和洪幫走的很近,利益往來很是密切。
當初和田會、文禮堂帶人圍殺他的內氣境高手裡,就有心意拳館的人,再加上這家劇院,心意拳館亦有一定的分紅。
所以當副館主李川鐘出現在這裡。
他並不感到奇怪。
隻是這釣魚......
怎麼引出來的,都是內氣境的。
半步宗師呢?
城寨黑武者呢?
“小輩狂妄!”
“找死!”
李川鐘最近本就為洪幫站台,現在看到薑景年無視自己,更是麵沉似水。
再加上館內大長老被此人打傷,養傷到如今都未痊癒。
可謂是舊恨未消。
新仇又結。
他身形一動,直接從座席上消失,騰空撲上樓梯轉角處的薑景年,拳風剛猛,直搗其空門大開的後背!
背後武魄幾乎化作一條實質的灰色河流,在那浪花滔滔之中,隱隱有諸多人麵翻滾起伏。
喜怒哀樂。
七情六慾,彷彿儘在那些人麵之中。
當然。
裡邊情緒最多的,就是‘苦’。
苦苦苦。
人生八苦。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彆離苦、求不得苦,以及五陰熾盛苦。
苦河難渡!
水德武魄【苦溺河】。
想要凝聚此等武魄,必須完成任意三種苦痛儀式,機率極低,非大毅力者不可聚。
......
......
二樓包廂。
‘鐵衣門,心意拳館?’
‘一個東水州的州域級勢力,一個似乎是絕刀塢麾下鐵桿。然後這二者,明明和山雲流派關係不錯啊!以前還聯手破壞了我們教中大計。奇哉怪哉,怎麼這幾方衝突,冇有高層進來調停?’
‘這山雲流派,背後究竟想搞什麼鬼......’
‘而且我經常在這劇院停留,收集情報,怎麼恰好今天來了這麼多高手?兩個武道高手,竟坐在大廳前排看戲?’
‘是引蛇入洞?故意蹲這薑景年?還是恰逢其會?’
戚音本來看到薑景年闖入,就想著之後趁著洪幫動手的時候,暗中襲殺此人。
畢竟鬥阿、山雲兩邊門人撞上,基本都是不死不休,根本不用交流,直接開打就完事了。
更彆提,她背後的師尊循水山主,又和焚雲道主相互有著剋製。
然而在看到兩個成名多年的武道高手站出來,戚音突然嗅到了幾分不尋常的味道。
武道高手亦是人。
愛看戲不算什麼怪事。
但是,今天突然湊了好幾個勢力的高手在此,就非比尋常了。
另一邊包廂。
李宣名本來麵對薑景年上樓,還是有點發怵的,不過想起李家的囑托,他又稍微放寬了心。
看到兩位老前輩突兀站台,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微笑,對著旁邊戒備的洋人騎士拱了拱手,“看來今天不用二位出手了。”
‘薑景年果然是個莽夫。’
‘這兩日四處收集情報,真假如何?都不去徹查驗證一番嗎?當然,他性子暴烈魯莽,腦袋裡全是肌肉,估計也分辨不出情報具體內容。’
李宣名嗬嗬一笑,又緩緩坐在沙發上,顯得淡定了起來,“我聽說李川鐘前輩,將摟心流水拳煉到了最高層。三苦溺心殺招一出,三苦齊顯。”
“尋常內氣境後期,都不是這位前輩的對手。”
說起來,李川鐘和他們李家,還有點血緣關係,不過離得有些遠就是了。
在場諸位的念頭都還冇完全落下。
電光石火之間。
李川鐘的拳頭之中,除了有浩蕩河流奔湧外,還有無儘苦痛的哀嚎、哭泣,隱隱響徹起來。
摟心流水拳。
殺招·三苦溺心!
怨憎會苦、愛彆離苦、求不得苦,三苦合一,竟隱隱在其拳鋒之上,縈繞出一張哭泣的人臉。
而這張哭泣人臉。
隱隱顯出薑景年的麵容來。
這拳若是中了。
薑景年立馬被怨憎會苦、愛彆離苦、求不得苦等三苦環繞,精神迷離,生死都不由自己。
畢竟。
高手對決,棋差一招就是立分生死。
那兩個洪幫堂主見狀,眉眼露出幾分喜色,‘薑景年太過托大,就算有著山雲道主給的底牌,這次即便不死,也得掉層皮!’
‘而武道天驕,冥冥之中都是有著氣運之輩,小敗還可,一旦經曆大敗,性命立馬大削,再也不足為懼。’
他們兩個對此可謂是蠢蠢欲動。
隻等薑景年陷入劣勢,就立馬衝過去圍毆。
麵對空氣中傳來的發苦味道。
薑景年冇有躲。
拳至後背,人卻猶如長了眼睛一般。
微微轉身。
右手抬起,五指微攏,樸實無華一拳迎上。
嘭!
雙拳相接。
李川鐘隻覺自身殺招拳法,撞上一座厚重的山嶽!
淡金色的內氣勃發。
裹挾著淡藍色的火焰。
苦河難渡。
那就不渡!
再多的苦水。
也不過一把火燒個乾淨。
什麼怨憎會、愛彆離、求不得,都在生生不息,又隱含一絲金意的木火裡,徹底燃燒殆儘。
李川鐘手臂咯吱作響。
一個呼吸之間。
兩人的內氣相互交融、對撞了數十下。
“不可能!你連武魄都未凝聚——”
李川鐘驚呼一聲,隨後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跌落在轉角處的牆壁邊。
薑景年腳下未動,右手向前一探,化拳為掌。
他那白皙如玉的指尖,在李川鐘胸口位置一按一捺。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你們心意拳館,本來與我無仇無怨,硬是要多次介入洪幫的事情。”
薑景年俊美的臉上,滿是可惜之意,“自尋死路,徒歎奈何!?”
雖為內氣境中期,但是七十顆內氣結晶的恐怖數量。
讓他隨意的一拳一掌,都有著接近半步宗師的威能。
嘭!
喀!!
李川鐘本就處在劣勢,如今被趁勝追擊,身上內氣薄膜全麵潰散,胸口瞬間多了兩個焦黑的洞口,木火在其中瘋狂燃燒,整個人的氣息,都直接陷入萎靡之中。
不過武道高手。
本就無漏非人,生機極為強大。
更何況是內氣境後期。
就算腦袋、胸口被貫穿,也一樣可以靠著內氣之強,來苟全不死,若是服下寶藥後,還可繼續再戰。
然而。
薑景年又是一拳搗過來。
‘情報有誤!’
‘半道閣誤我!洪幫誤我!絕刀塢誤我啊!’
在死亡的威脅下,李川鐘拚命催動底牌,速度陡然增加了數倍不止,試圖逃出這一拳的覆蓋範圍。
這一刻。
他知曉自己成了兩大州域級勢力的棋子。
隻為了試探出薑景年的真實戰力。
而現在。
所有在場的武道高手,連暗地裡的洋人探子,都知曉了薑景年絕非是天驕榜吊車尾的存在。
光是這幾個呼吸之間的戰鬥。
就展現出將李川鐘重創的碾壓之姿。
起碼就不遜色於山雲流派的杜海沉、洪玉旊之流了。
絕對能進入天驕榜前百之列!
武道天驕,除非對手同樣是武道天驕。
不然。
在同層次裡,幾乎是無敵的。
哪怕是上一輩的武道天驕,遇到在榜的新生代天驕,都可能落於下風。
這就是拳怕少壯。
一個二十多歲,猶如初升的大日,光芒萬丈,一個四五十歲、五六十歲,猶如不斷走下坡路的夕陽,潛力耗儘。
這二者之差,根本不用多說。
......
......
“不好!”
“速速救下李兄!”
就在李川鐘要被當場活活打死之際,於思山與兩位洪堂主瞬間動了。
李川鐘是洪幫請來坐鎮助拳的,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被人打死。
尤其是在這雪門大劇院裡。
“三個垃圾,也配與我交手?”
薑景年見三人疾撲而來,眉頭微挑,本想全力出手,先斃了這四人,多少收些利息。
尤其是那個倚老賣老的於思山,壽元將儘,渾身透著一股腐朽之氣。
明顯已踏入【減壽奪歲(青葉)】的斬殺線。
‘不......小不忍則亂大謀。瞿家有內鬼,山雲有內鬼,我的線人裡也有內鬼,處處是內鬼!我無背景、無出身,成名又短,有幾人真心隨我?’
‘那些藏在暗處的宗師,都在試探我的真實底細。’
‘就連我背後的道主,也不能全信。’
‘我若釣魚,就該釣大魚,而非這幾條雜魚。尤其是減壽特性,不可輕用。一旦動用,就必須滅儘在場所有活口。’
心念電轉之間,薑景年終究壓下了催動“金炎身”與其他底牌的衝動。
此刻他要做的,正和那些幕後人所預估的那樣。
隻展現出內氣境中期的境界,以及堪比內氣境後期的戰力。
嘭!
喀啦——
短短兩息之間,幾人已在狹窄的樓梯處,交手數十招。
二樓的樓梯就算材質特殊,也哪裡能承受這等程度的碰撞?
當即木屑紛飛,欄杆、台階儘數崩碎。
好在劇院內還有不少洪幫幫眾。
他們不願讓事態徹底失控,紛紛催動古董秘寶,攔下四散的氣勁餘波。
否則,觀眾席上大多數人恐怕已被震碎內臟。
動靜鬨得這般大,觀眾席上已有人察覺不妙,連滾帶爬地朝後門逃去。
再留在這兒看熱鬨,怕是命都要搭進去。
“快跑啊!”
“不看了不看了!還是家裡安全!”
“連洪幫都鎮不住劇院的場子了嗎?”
“那些洋人巡捕呢?怎麼也不來管管這些武人!”
望著劇院內一片混亂,洪幫眾人麵色鐵青,卻並未阻攔。
誰都清楚,經薑景年這一鬨,雪門大劇院怕是要歇業好一陣子了。
這其中的經濟虧損自不必說,更彆提名聲上的打擊。
‘但願幾位堂主能宰了這小煞星!’
十餘名維持現場的洪幫幫眾,一邊竭力催動手中古董,穩住逸散的氣勁,一邊狠狠望向樓梯口的煙塵碎木。
高層間的博弈算計,他們不懂。
他們隻知道自己賴以為生的雪門大劇院,名聲將從此一落千丈。
一旦劇院關門,丟了這份肥差,隻怕又得被派去碼頭做監工,或是乾些刀頭舔血的助拳活計了。
......
......
洪幫幫眾的想法剛落不久。
幾道身影就從樓梯間的廢墟處,狼狽跌落。
“哇!”
謝堂主大口吐血,氣息萎靡,小半邊身子被燒焦,連忙服下幾顆秘藥,才撐著冇有昏迷過去。
原本美豔的韓堂主,此時柔順長髮被燒了大半不說,衣衫更是襤褸,卻毫無美豔風情,因為身上大片大片的焦黑,猶如焦黑的泥塑。
“混球小子......嗬嗬——”
“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韓南榕指著樓梯間的陰影,連連後退,喉嚨裡發出破鑼般的嗓音。退到門邊時,話都還冇說完,就直接昏厥了過去。
如此衰弱的狀態下,即便得到有效治療,也恐怕會留下極為嚴重的後遺症。
幾人之中。
狀態最好的,莫過於來自金陵城的於思山了。
作為上一輩的武道天驕。
再加上他修煉的,又是鐵衣門的橫練真功,一身硬氣功夫自不必說。
全力催動硬功之下,自身強度已經堪比大多數的道兵仿製品了。
他氣息有些紊亂,但很快又壓製下去。
“好霸道的木火!好硬的拳頭!”
“看來山雲流派的巨阿耶利功,你已經修煉到極為高深的地步了,而且還走出了適配自身體魄的變種道路。”
“這次老夫算是認栽了,不如我等各退一步。你打傷了這麼多人,又嚴重影響了劇院生意,也該收手了。”
“否則事態鬨大,真的毀了雪門大劇院,得罪的可不隻是洪幫和本地世家。連那些洋人貴族,都要將你打為黑武者,到那個時候......即便是山雲的幾位道主,也不可能保得住你!”
於思山將自己的焦黑斷手接上,內氣勃發,將上邊覆蓋的焦炭震碎,露出鮮血淋淋、冇有皮膚的肉掌。
不過手掌之上,諸多肉芽在迅速生長。
在他的腳邊,還躺著昏迷不醒的李川鐘。
這位內氣境後期的本地前輩,
此刻已是慘不忍睹。
全身毛髮都被燒了乾淨,胸口、額頭位置,有著極為恐怖的焦黑傷勢。
堂堂一個心意拳館的副館主,在寧城以及兩東地區,都有著不低的名氣。
如今僅僅是一次助拳,就性命垂危,
淪為了薑景年這個新晉天驕的墊腳石。
包廂裡的陳棠,這個時候也是一躍而下,落在於思山身邊,他臉色陰沉如水,“薑少俠,你和我們洪幫的確衝突不少,然而若是再擴大事態,就不是我們兩家的事情了。”
“你彆忘記了,現在這裡是什麼位置。南浦灘,又是誰的地盤?”
“是我們洪幫的嗎?還是那些世家、宗門的?”
“鬥阿教的不阿山主,同樣是修煉巨阿耶利功的巨擘,更是一代宗師人物。”
“數月前這位橫練宗師,想要入駐城寨劃分地盤,然後下場呢?你作為山雲流派真傳,不可能不清楚這事吧?”
“你若真有本事,就去兩條街外的諾登大劇院尋釁,找我們麻煩,算什麼本事?”
紙醉金迷的南浦灘,
乃是遠東地區的十裡洋場。
如此銷金窟。
即便是洪幫,也不過隻有區區幾個產業罷了。
那些洋人大貴族,纔是這裡的真正掌控者。
凡是要在這裡經營產業的,不和洋人貴族打好關係,幾乎不可能辦得起來。
對於薑景年的凶悍,這幾人是真有些冇底了,所以才搬出洋人貴族,試圖讓對方知難而退。
‘此人說話就說話,提我們鬥阿教乾嘛!?’
戚音本來透著玻璃看戲,聽到對方提到‘不阿山主’,瞬間俏臉一冷,美眸透著猶如毒蛇一般的光澤,向陳棠身上看去。
不阿師伯才入駐城寨冇多久,正準備開壇起事,就被洋人強者擊傷打退,現在還在養傷。
可謂是讓他們鬥阿教開始倒黴的第一步。
此種屈辱,簡直不共戴天。
奈何形勢比人強,隻能忍著。
麵對於思山、陳棠話裡話外的威脅。
薑景年收拳,手自然垂落,“我來雪門大劇院,是為了追索魔道妖人痕跡,至於諾登大劇院,我同樣會去調查。你們怕什麼洋人,我可不怕。”
他立於樓道陰影裡,並未選擇繼續動手。
畢竟。
在他的眼裡,這些人都是死人。
活一天也好,活三五天也罷。
區彆都不大。
“什麼魔道妖人?!薑景年,你是陳國的捕頭,還是寧城巡捕房的巡捕?”
陳棠莫名感到背後有股陰冷的目光,內心一凜,下意識覺得薑景年有幫手潛伏附近。
他聲音一頓,又繼續道:“區區一個武者,徹查命案的事情,是你該做的嗎?越俎代庖,無非是想要找個藉口,尋我們洪幫的麻煩罷了。”
薑景年的說辭。
冇人信。
的確有經常降妖伏魔的正道高手。
然而。
不包括薑景年這個動輒喊打喊殺的暴戾後生。
何況這劇院之中,
若真有魔道妖人潛伏,早就屢屢出現命案了。
......
......
“愛信不信。”
薑景年撂下這句話,不再理會這些人,環顧一眼四周,發現冇人繼續跳出來。
身形瞬間消失在廢墟的陰影裡。
隨後。
二樓,另一處後門廊道。
立馬傳來爆響。
原來李家的李宣名,在看到成名多年的前輩聯手,都被薑景年擊退後,立馬就起了退意。
雖說洋人騎士有著底牌,應該可以對抗薑景年。
但能不能在交手裡護住他,完全另當彆論。
畢竟。
光是幾人交手造成的餘波,他都得被震成重傷。
‘洪幫都是廢物,還有那什麼於思山、李川鐘更是廢物中的廢物,成名這麼多年,被一個泥腿子般的小輩擊敗?’
‘簡直可笑!’
‘得趕緊回到族中,給家主彙報,得請來洋人裡的頂級高手,直接按死這個薑景年......不好!’
李宣名眼看要推開二樓儘頭的側門,卻隻感到背後一股灼熱傳來,讓他整個人都身形一滯。
“區區土著!”
“你敢對我們出手!?”
兩個洋人騎士感到背後熱氣撲至,瞬間發出怒吼,口中迸出極為蹩腳的陳國話。
他們都是五階騎士,正麵對上薑景年,不可能是對手。
所以在感到靈性瘋狂預警的刹那,就直接催動了軍團給的底牌手段。
兩人被一層淡紅色的陽光包裹。
在身上凝聚成一件流轉著淡紅光芒的板甲。
有著這身紅光板甲加持,兩人可以短暫維持六階的戰力。
巨劍揮舞,劍身周圍的空氣光線瞬間扭曲,彷彿被吸入劍中。
劍刃光芒大盛,而四周場景卻急速晦暗下去,連廊壁上電燈的光暈都被拉扯,淪為那巨劍的某種資糧。
薑景年渾身裹挾著木火撲來,在突入這片扭曲光線區域的時候。
體表的火光都肉眼可見地搖曳,光澤被瞬間抽走了部分。
‘洋人的怪異手段?魔法?’
薑景年雖是橫練高手,卻並未輕敵硬抗。
心念一動,特性【無飭風】悍然催動,身形速度暴漲數倍不止,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魅影。
竟從兩柄巨劍的劍光縫隙中,險之又險地擦過。
然後,那隻手,直接抓住了李宣名的腦袋。
“不要——”
李宣名感到那手掌不算厚實,卻充斥著無與倫比的力量,立馬驚撥出聲。
在這一瞬間。
所有的鄙夷,所有的惡毒想法,所有的高高在上。
都化作了烏有。
所謂的泥腿子,僅僅隻是一個手掌,就讓他瀕臨死地,渾身抖若篩糠。
‘啪’一聲輕響。
在兩個洋人騎士暴怒的怒吼裡,李宣名的腦袋,就猶如漲了氣的皮球一般,當場炸裂。
紅的白的。
濺在了他們兩人的巨劍之上。
“你竟敢——!”
“土著猴子,找死!”
李宣名頭顱爆裂的瞬間。
兩位騎士眼神都變了。
他們雖然看不起本地土著,但這可是上邊軍團長派來的任務。
守護目標被殺,代表著任務失敗。
懲罰還是其次,騎士的屈辱纔是重中之重。
右側金髮騎士白光暴綻,凝成三米長的熾熱光刃,將牆壁灼出深溝,直接向薑景年斬落!
而另一個光頭騎士默契配合,巨劍插地,之前汲取的光芒瞬間化作黏稠陰影,徑直往薑景年腳下的影子纏去。
麵對這四溢的光刃。
以及纏繞過來的陰影。
“來的好!”
“讓我見識下你們洋鬼子的底牌如何!?”
薑景年將無頭屍體扔下,隨後沉腰坐胯,泥丸宮關竅內的內氣結晶,瞬間有五顆爆散開來。
麵對洋人這詭譎莫名的底牌。
他的應付手段。
非常粗暴。
就是大力出奇蹟!
隨著內氣結晶的爆散,薑景年即便冇有催動‘金炎身’,一身戰力也達到了內氣境後期的巔峰。
隱隱觸摸到半步宗師的門檻。
淡藍色的木火,在內氣結晶的加持下,直接化作了淡金色。
由木火。
變成了金火。
雖然其中木德木性被壓製下去,然而這金火論破壞力,卻高了數倍不止。
畢竟。
木火講究的是生生不息,環繞不休,還帶著幾分自愈自身的效果。
而現在化作金火,對薑景年的自愈效果減弱不少,然而其中的鋒銳卻沖天而起。
每一縷金火。
在這個瞬間,都成了刀芒、劍芒。
四散而出的金火之下。
一切都被切割。
斬下來的光刃碎成光點灑落。
纏繞而來的陰影當場破碎。
“不可能!?”
在洋人騎士難以置信的目光下。
薑景年一言不發,雙拳猛的揮出,裹挾著極為恐怖的‘切割’金火。
鐺!
嘭嘭!
金鐵爆鳴,氣浪炸開。
金色火雨炸開。
整個廊道都散發著燒焦的氣味。
薑景年穿過淡金色的火雨,已逼至光頭騎士身前。
那光頭騎士橫劍急擋,板甲紅芒大盛。
薑景年不為所動,強行頂著那層詭異紅光的汙染,一拳打在寬厚的劍身上邊。在這樣帶著切割之意的拳鋒下,哪怕有著紅光消融金火,劍身上邊依然是出現了諸多裂紋。
咚!
悶響如擊巨鼓。
騎士雙臂劇顫,七竅流血,腳下廊道幾近塌陷。
麵對這超乎想象的巨力,他眼中閃過駭然,‘這土著怎麼......’
然而下一秒,金火就將他的腦袋包裹進去。
“不!卡克!不——你這該死的土著!!”
看著光頭騎士倒下,金髮騎士燃燒自身靈性,咬破舌尖,深紅血液噴在劍身上。
巨劍上紅光暴盛,連帶速度都快了數倍不止,直接劈向對方的脖頸位置。
薑景年麵色不動,抬手頂在劍身上,讓劍刃偏移了位置。
嗤嗤——
紅光和他身上的金火交融,發出極為刺耳的腐蝕聲。
與此同時,薑景年左肘如槍,順勢後撞,打在金髮騎士的胸口上。
噗!
紅光板甲好似被貫穿一般,再也支撐不住,被金火切割成破損的碎片。
冇了板甲護持,金髮騎士猶如破麻袋一般倒飛出去,還冇徹底落地,身影就被金火吞噬。
嘶——喀!
不過數個呼吸之間。
兩個催動軍團底牌的洋人騎士,在金火的劇烈燃燒下,直接化作了焦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