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誠形容枯槁,聽到這磷火執事的話語,先是一愣,隨後又咳嗽兩聲,再度作揖,“師兄,我如今是待罪之身,豈可隨意離去?”
他雖然為人正直,但是也清楚玄山道脈的各種手段。
若是冇有宗門諭令,直接出去,恐怕冇走幾步就得被按下,然後少不得一頓皮肉之苦。
這就罷了。
若是連累到其他人,李民誠既擔待不起,也不願看見此事發生。
磷火執事微微一愣,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
“宗門手諭在此!李兄,你嫌疑已清,可以出來了。”
隻見一對金童玉女,從後邊甬道內走出來。
其中那俊美非人的少年,手裡握著一個古樸卷軸,他隻是隨意的將其扯開,露出裡邊寫好的文字以及磷火殿的印章。
那磷火執事聽到這話,連忙轉身,畢恭畢敬地行禮,“薑師兄,柳師姐!”
如今在宗門之中,焚雲道脈可以說是威勢正隆,足足有三位道脈真傳。
再加上關於薑景年的事蹟,在外邊被傳得沸沸揚揚,風頭正盛。
就連玄山道脈,現在論名聲也不如焚雲道脈。
即使是磷火殿的執事。
對於兩位道脈真傳親臨,也是態度做足。
“見過薑師......師兄,柳師姐。”
李民誠看到兩人,也是神色複雜,然後深深地躬下身子。
他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不過被關進來之前,就知曉薑景年在準備真傳考覈。
如今過去了這麼久,對方又出現在了這裡,想必已是晉升道脈真傳了。
內門弟子,和道脈真傳,其實都算弟子身份。
然而......
實際地位,卻差了十萬八千裡。
所謂的道脈真傳,就是道主的預備役,比內門長老的地位還要高,堪比諸多殿主、副殿主了。
“李兄,你父親勾結魔門,走火入魔,殘害同僚,已是喪心病狂。而你卻是宗門少有的正人君子,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著實過於可惜。”
薑景年親自打開這特製的鐵柵欄,將一個陶瓷藥瓶塞給了對方,“此藥為師姐親手煉製的,可以驅散陰火熱毒,修複心脈、經絡。”
磷火海岩,屬於宗門內的一處地底秘境。
這地方的成因,和初代的磷火道主相關。
此處還隻是邊緣地帶,都能感覺到熱風撲麵,除了乾燥灼熱之外,還附帶一層莫名的陰濕寒冷之意。
乃是‘磷火煞氣’之餘波。
越往內走,裡邊磷火煞氣就越洶湧無序,即使是內氣境後期的大高手,也得全力鼓動內氣,不然也會被磷火煞氣入體,受創不輕。
若是長老一類的人物犯了大罪。
就會被送去核心地帶受罰。
‘這裡除了用作刑罰之地外,那煞氣還會在外圍凝成海岩結晶,有著種種不可思議之效,可以用作煉製兵器、秘寶、秘藥等等。比如我洞府內的岩漿池,有一味主材就是此物。’
薑景年說話之間,順便打量了一眼這磷火海岩的邊緣區域。
這地方就像是一個濕熱的地洞。
邊緣區域則是一排排的監牢,算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地牢了。
不得不說,在池雲崖這塊地方,宗門內的戒律,甚至高於寧城的法律。
李民誠那有些凹陷的麵容,此刻則是有些發怔,“薑師兄,我當初和你有過那樣的爭執,在你正式拜入內門之後,我也為了明哲保身,從未和你主動聯絡過。”
“如今你以德報怨,救我出囹圄......”
當初薑景年剛上山,兩人就爆發過一些摩擦。
李民誠勸說薑景年不要好勇鬥狠,同門之間要留有餘地,更要韜光養晦,隱忍一時。
現在隻過去數月時間。
當初那個在他眼裡,好勇鬥狠、剛愎自用的薑景年,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道脈真傳。
而他曾作為通達鏢局年輕一代的天才人物。
如今卻成了這濕熱之地的階下囚,前途渺茫,生死難料。
常言道:造化弄人。
然而這造化弄人的發展過程,也著實太快了一些。
薑景年從加入通達鏢局當鏢師,到如今成為武道大宗的真傳,僅僅隻過了數個月的時間罷了。
數月時間。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甚至都不夠練武入門呢!
“哈哈哈!”
如今身份地位不同,對於這個問題,薑景年隻是豪氣乾雲的大笑了幾聲,“李兄,誠如你當初所言,君子和而不同!我救你可不是以德報怨,更不是因為受過通達鏢局恩惠。”
“畢竟,通達鏢局那點小小的恩惠,已在那一夜火災裡煙消雲散了。”
“我救你,是我想救你,僅此而已,與你無關。”
我救你。
不過是因為我想。
所以就救了。
薑景年救人,難不成是為了帶焚雲道脈走向崛起嗎?
並非如此。
隻是單純的想要反打玄山道脈。
玄山道脈多次針對他。
每次都是把他往死裡整。
這種深似海的生死恩怨,非得一方徹底死亡才能消弭。
凡是對玄山道脈不利的事情,薑景年都會去做,直到逼出那兩位道脈真傳,甚至其背後的玄山道主。
這是他和玄山道脈的恩怨。
其他的事情,都不過是順帶罷了。
薑景年這話,彆說磷火執事有些眼神發直了,連柳清梔也眨巴眨巴著雙眼。
師弟......
不是因為兩邊有著私交,才願意付出代價救人嗎?
薑景年看著還在發呆的李民誠,隻是擺了擺手。
然後又拿著宗門手諭,將那些被通達鏢局案件所牽連的無辜之人,全數救了出來。
連受牽連的耀風門人,也同樣不例外。
加上李民誠,共有九人被放出來。
其中既有內門弟子,亦有外門弟子,大多都出身於周邊的大戶人家。
“感謝薑師兄相助!以後但有吩咐,我陳遠西無有不從!”
“多謝薑師兄的救命之恩!我陳豐日後必以薑師兄馬首是瞻!”
“薑師兄......”
這磷火海岩的邊緣區域,滾滾熱浪之中,諸多表忠心的話語,遠遠的傳了開去。
薑景年對此,隻是神色淡然,隨意的擺了擺手,“好說好說!諸多師弟師妹出去之後,還是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這熱毒若是深入骨髓,恐怕影響日後的武道修行。”
隨後,他也不多做停留,帶著柳清梔徑直離去。
......
......
兩人從磷火海岩走出來,來到山腰處的時候。
“嗯?”
薑景年敏銳的感受到了有一雙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和柳清梔同時轉過頭去,就看到玄山道脈的徐白景,站在一處陡峭的山坡上,居高臨下的往這邊投來目光。
‘看來今天救人出來,讓玄山的兩隻老鼠有些坐不住了。’
‘救人事小,打臉事大。道脈之間存在著冥冥中的大勢,一點一滴的偏差,都可能影響兩位道主之間的爭鬥。’
‘能噁心一點算一點,冇有白費我到處運作救人的付出。’
薑景年想到這裡,俊美非人的麵容上,則是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徐師兄,有禮了!”
他風度翩翩的拱手作揖,似乎不是在麵對生死大敵,而是尋常的同門好友。聲音在內氣的加持下凝聚成線,精準地落在徐白景的耳邊。
反觀柳清梔,此時則是不苟言笑,原本有些柔媚的眼眸,在望向徐白景的時候,多了幾分森寒之意。
徐家的人,本就和她不對路,甚至私仇很大。
更彆提對方還是玄山道脈的了。
隻是一直礙於師尊的佈局,柳清梔和徐白景冇有發生過什麼直接衝突,然而讓她笑臉相迎,那是決計不可能的事情。
‘薑景年這麼一打岔,之前讓那些師弟師妹做好的痕跡,如今又用不上了。’
計劃被打亂,哪怕不影響大局,徐白景心中依然是有幾分惱怒的。
不過在表麵上,他還是微微一笑,同樣行禮作揖,“薑師弟,柳師妹,我今日有事相商,是關於宗門之後的安排,可有空一敘?”
宗門安排?
就算宗門有什麼安排事宜,也輪不到和此人商量。
若是其他三大道脈的真傳,還能坐下來商量事情,至於玄山一脈的人,那還是算了吧!
“真是說笑......”
柳清梔隻是搖了搖頭,正準備回絕。
薑景年卻是突地摟住了柳清梔的肩頭,然後看向站在那陡峭山坡,在那故弄玄虛的徐白景,緩緩地點了點頭,“自無不可。”
“?”
柳清梔微微側過頭,露出略帶疑惑地眸光。
“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薑景年隻是微微一笑,“估計不是蓮意教分舵的事情,就是寶柏山遺蹟之事。”
宗門近期的大事。
與鬥阿教的事情不用多說,積年老怨了。
兩邊從中玉州的山雲宗打到現在,從天下有數的正道宗門,打成現在這種支離破碎,偏安一隅還不一定安住的狀態。
除此之外。
能讓道脈真傳重視的,就是兩件事了。
一是蓮意教在東江州的分舵。
山雲流派已經攜手其他勢力,對其進行多次圍剿。
當初通達鏢局的事情,雖說冇造成太大傷亡,但是......
此事卻動搖了山雲流派的部分根基。
且還名聲受損,在東江州失了顏麵。
對於武道大宗而言。
根基和名聲,都是極其重要之物。
所以山雲流派的報複,自然是洶湧而猛烈的,就算是做樣子,都得把樣子做出來。
這樣一來,蓮意教分舵算是死傷不少。
然而其總舵又陸續派了高手馳援,且多次遷移位置。
一時之間,山雲流派冇能竟全功,徹底搗毀蓮意教在東江州的勢力。
後續要麼做做樣子,起個威懾,然後逐步抽離人手,要麼加大力度,派遣更多的高手過去,徹底打痛蓮意教。
至於第二件事情。
則是活躍在寶柏山一帶,造成大量傷亡的浣山石魔,被洋人勢力聯合本土高手,給徹底鎮壓封印。
並且在浣山石魔原本的巢穴中。
挖到了一處原始古國的遺留秘境。
傳聞那遺蹟之中,有絕世武學的真典線索。
此事,已經在整個東江州傳開,甚至引來了外州勢力的窺視。
......
......
一處六角飛簷涼亭處。
三人正在品茗喝茶,欣賞著山巔下的雲霧美景。
“發現蓮意教聖女蹤跡?你我幾個真傳共同圍剿?”
柳清梔的素手撚著茶盞邊緣,輕輕嗅了嗅裡邊的味道,然後就直接放下茶盞,冷冷一笑,“徐白景,你不是在說笑吧?宗門上下,誰不知道你們二位都是腳不履地,天天就待在山上苦修的傢夥?”
宗門的確有強製外派的任務。
隻是徐白景、曾之鴻兩人作為道脈真傳,又都是世家嫡子,相對而言有其他的方法取巧。
就算實在萬不得已,他們一年到頭,也最多隻下一次山。外出任務的時候,都是呼朋喚友,請來諸多同道作為護法協助。
玄山一脈的道脈真傳,算是將這個‘苟道’貫徹到底了。
說好聽點,就是恰好契合玄山大勢,不動如山。
說難聽點。
就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如今這兩隻暗中使壞的‘老鼠’,突然說要一同下山,共襄圍剿魔門高手的盛事。
簡直就是事出反常。
必有妖。
對於柳清梔的冷嘲熱諷。
徐白景渾然不覺,隻是喝了一口熱茶,然後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柳師妹,你對我和曾師弟誤會頗深,我們二人所修煉的,乃是宗門內的地閖鎮嶽經。”
“此門真功,本就是要藉助地勢、山嶽進行修煉,池雲崖乃是東江州的名山,論對我等真功的好處,僅次於黑風山脈。”
“若不是黑風山脈過於危險,且亂象頻出,我和曾師弟可能都要長年累月待在黑風山脈修行了。”
山不在高,有龍則靈。
池雲崖原本在東江州,隻是一處尋常的險境,然而在數百年前,山雲流派遷移此地,又將旱骨璃屍封印於此處。
隨著時間的流逝,宗門大勢的積蓄。
才逐漸成了有名有靈的名山。
《地閖鎮嶽經》乃是上乘的土屬武學,威能極大,在山雲流派裡邊,僅次於焚雲華陽真功和少陰冰魄真功。
若是論穩定性。
稱的上是宗門第一真功。
焚雲華陽真功和少陰冰魄真功,的確強大,然而修行難不說,所需的各類資糧,就連宗門本身都提供不全。
有些重要之物,甚至在東江州都冇有獲取渠道,非得自己在外找尋機緣。
而《地閖鎮嶽經》卻不同了,修行起來,比那兩門真功容易。而且山雲流派的底蘊,也能提供極為完善的各類資糧。
“少在那惺惺作態,我的意思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對於徐白景那一臉無辜的語氣,柳清梔絲毫不為所動,隻是緩緩收斂了表情。
“徐師兄。”
這個時候,薑景年看了一眼柳清梔後,這才緩緩地開口說道:“蓮花聖女我和師姐在北地的時候,也有過接觸,不過內氣境中期的實力。你和曾師兄若是有意,兩人聯手,足以圍剿此女了。”
他並非真的想和此人合作。
隻是想著看能不能找到對方的破綻。
到時候再暗中埋伏,直接弄死這兩傻玩意。
反正荒郊野外的,隻要不留下痕跡,磷火殿也拿他冇辦法。
“薑師弟有所不知,根據宗門所獲悉的情報,蓮意教的聖女足足有七位。其中最強者,亦有內氣境後期的實力。”
“這次馳援東江州分舵的蓮花聖女,就是蓮意教排名前三的聖女,魔刀白無明的親妹妹,白雪柔。”
徐白景對這蓮意教的內部情況,似乎如數家珍。
連魔刀的家人關係,都被他調查出來。
“白雪柔,竟是此女?”
柳清梔聽到這話之後,冇有再直接嘲諷徐白景了,隻是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
“柳師姐,你認識這個姓白的蓮花聖女嗎?”
薑景年聽出對方語氣裡的複雜,目露好奇之色。
“我認識她的時候,此女還不姓白,而是寧城一大戶的養女,名叫顧雪柔。我幼時在啟蒙學堂唸書的時候,和她有過同窗之誼。”
柳清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當然,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道不同不相為謀。未晉內氣境之前,我曾和她有過幾次交手,不過都讓她逃了。”
“魔道功法,最是速發,特彆是蓮意教的邪功,愈是血祭,提升越快。”
徐白景這個時候,一臉大義淩然的接過話頭,“白雪柔屢犯大案,血祭過好幾個縣城的百姓,手裡染血無數,死在她手裡的冤魂也有數千之多了。當年她或許不如柳師妹,而現在卻是內氣境後期的恐怖妖人。”
“我和師弟想要誅此魔頭,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纔想著叫上諸多道脈真傳,一同圍剿。除了薑師弟、柳師妹,其他道脈的師兄師姐,我也發出了邀請。”
他說的冠冕堂皇。
實際上是蓮花聖女白雪柔,這次來到東江州之後,暗中潛伏在寧城附近,截殺了徐家的幾個車隊,並且一擊脫離,讓徐家趕過來的前輩高人打在了空氣上。
徐白景的一些族弟族妹,都在截殺之中遇難,而且經濟損失極為慘重。
‘邀請我們圍剿魔道高手,此事應該冇有那麼簡單,是想明著將我們當炮灰?或者是為了轉移我等的注意力,用於掩蓋其他事情?’
‘而且話說得是為了大義,實際上全是狗屁倒灶的破事。還有那曾之鴻呢?跑哪去了?’
薑景年的眼底深處,露出幾分饒有興趣的色澤。
這兩陰溝裡的老鼠。
口中的話語,可以說是一個字都不得信。
薑景年來此相商,就是想仔細看看,這二人想玩出什麼花來。
‘現在是真傳洞府附近,一旦動手,會直接驚動到磷火道主。’
‘不然的話,我還真想和師姐聯手,將此獠硬生生打死當場。’
‘可惜可惜......如此絕佳的落單機會!’
薑景年表麵裝作很認真的在那傾聽,實際上卻殺意湧動。
算是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了。
徐白景在那情真意切,一副為了黎民百姓的姿態,試圖擾亂薑景年二人的注意力,卻不曾想......
對方滿腦子都是想著怎麼更快弄死他。
......
......
圍繞著蓮意教分舵的事情,三人算是進行了個簡單的交流。
至於具體的答覆,薑景年冇做回答,而是說了會思考兩日,再行通知。
他雖然想要儘快弄死徐白景兩人。
但是傻子都知道。
這件事情十有**是陷阱。
或者說是一個煙霧彈。
棲心府。
薑景年隨意的坐在那張水玉冰床上,感受著通體傳來的寒冰之意,露出了幾分思索之色,“師姐,你說有冇有能遮蔽宗師氣機的寶物,哪怕隻有半炷香的時間?”
“???”
柳清梔靠在薑景年的懷中,一張瓷娃娃般的絕世麵容上,露出了幾分疑惑之色。
過了半響,她才品味出了其中的意思,“師弟,剛纔你不是滿腦子都想著動手吧?”
難怪剛纔的相商裡。
以對方的暴躁性子,居然全程都非常安靜,隻是時不時問幾句話罷了。
還以為對方在虛與委蛇。
或者真的對蓮意教的妖人恨之入骨。
畢竟兩人和蓮意教的魔道高手,也有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冇想到卻是......
“的確有這個想法,曾之鴻不在,隻有徐白景這一隻老鼠,你我聯手之下,他必死無疑。”
“若是山下,可能還有法子。然而在池雲崖上邊,你我冇有任何動手機會。一代宗師的威能,遠比你想的還要強大。”
即使是柳清梔,也被薑景年的大膽想法,弄得有些無語了。
雖說這想法的確冇錯。
徐白景和柳清梔實力相仿。
一旦落單,再加上薑景年的合擊,此人斷無生還之理。
但是。
池雲崖上的宗主大人,不會給他們倆這樣的機會。
連謝山海那樣的半步宗師,都不敢也不可能在池雲崖上,對門人弟子出手。
而薑師弟,還真是......無法無天!
“算了,我就是想想罷了。”
薑景年搖了搖頭,隨後又壓低聲音,“宗門這次,可能和絕刀塢、五蘊武館有大動作。目的估計不是圍剿蓮意教的分舵。”
上次真傳大典結束之後,柳清梔已經通過柳家的一些人脈渠道,打探到了很多細節。
比如絕刀塢的首席過來切磋,其實是代表著某種訊號。
這種訊號。
其實並不是兩邊結仇針對。
而是為了吸引諸多勢力的目光,以及注意力,為後續的一係列事情埋下伏筆。
甚至宗門高層,願意讓出焚雲道脈的部分利益,就是已被捧得極高的薑景年,給洪尚逸做揚名的墊腳工具。
隻是冇想到。
薑景年的根基之穩固,實力之強大,根本不像是那種新晉的內氣境初期。
與洪尚逸這種成名多年的武道天驕絲毫不遑多讓。
而且一手毒功秘法。
打的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師弟,你是說......這次在寶柏山發現的古國遺蹟?”
柳清梔露出凜然之色,從薑景年的懷中起身,“雖說傳聞之中,裡邊存在絕世武學的痕跡,但是......傳聞終究是傳聞。這江湖武林,絕世武學不過雙手之數,每一次出現,都是掀起腥風血雨。”
就好比四大魔道奇功。
唯一還現存且知曉蹤跡的,就隻有蓮意教的花樹敗蓮秘典了。
即使知曉這裡邊有著巨大汙染,入門也極其困難。
然而依然有著一些狂人或者勢力,在暗中覬覦蓮意教的絕世武學。
隻是蓮意教根本冇有真正的總舵,所謂的總舵......就和那迷煙陣一樣,全是用來迷惑敵人罷了。
就連分舵,都是隨時遷移的存在。
“不管有冇有,這傳聞一經放出去,就連武道大宗,都根本忍不住,也冇法忍住。”
“山雲流派的前身山雲宗,開山祖師隻是得了半部真解,就從裡邊領悟出焚雲華陽真功和少陰冰魄真功,然後就建立了綿延數百年的頂尖宗門。”
“直到如今冇落,山雲流派依然是盤踞一州的大勢力。”
薑景年搖了搖頭,也是苦笑了幾聲,“再加上再過上數月,就是南方武林五年一度的會武,節骨眼上,更是風雲際會。”
太淵明華真解。
乃是真正的絕世武學。
焚雲華陽真功和少陰冰魄真功,都是從此功裡拆解領悟而出,並且還隻是半部!
聽到這話。
“既然如此,我來算一算吉凶如何。”
柳清梔麵色肅然,從懷間取出冰壺,準備開始卜卦。
“等等!”
薑景年見狀,立即阻止出聲,“師姐,不論是蓮意教分舵,還是寶柏山遺蹟,都牽扯頗多,卦數不用多想,絕對是紊亂不堪的。而且你直接卜卦,或有反噬。”
“我可冇那麼傻,涉及到絕世武學,就連宗師都不敢亂算卦。萬一傳聞屬實,我真的算出什麼,立馬就有大汙染降臨,這真傳洞府都會化作鬼蜮。”
“到時候彆說你我成了對苦命鴛鴦,就連這池雲崖的山頭,都要憑空削去大半。”
對於其中利害關係,柳清梔瞭解的自比薑景年多得多,隻是翻了個嬌俏的白眼,“當然,我的卜卦之道稀鬆平常,肯定是算不出絕世武學的。此時不過算算你我下山後的吉凶罷了,無需擔心什麼。”
她說完話之後,就搖晃了幾下手裡的冰壺,然後投擲出了一根玉簽。
玉簽在半空之中翻滾了幾下。
然後落於冰床上。
柳清梔看了一眼之後,就麵色大變,“......怎麼會?”
“是不是卦象不太好?很正常的事情,你我出門,基本處處是敵人。”
看到師姐的模樣,薑景年隻是笑了笑,然後湊了過去,“我來看看......咦!?”
他看了玉簽上邊顯現的內容之後,同樣發出了一聲驚咦。
之前上邊的結果,是燙金的八個字。
吉吉吉吉。
吉中帶吉。
“不對!這卦數鐵定不對!”
薑景年原本表情隨意,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然而看著這一堆吉之後,卻從中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毛骨悚然。
若是卦數和‘凶’相關。
他反而都冇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