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練武之後。
薑景年頭一次享受到這種萬眾矚目、備受尊敬的待遇和感受。
他從街道走過的時候,不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下意識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每個人都向他投來敬畏、憧憬、感激的目光。
冇有一個人輕視他,也冇有一個人隱含敵意。
在石門這邊,所感受到的情緒價值,遠遠不是寧城所能比擬的。
也或許是寧城太大了,龍蛇混雜,即使是其他小地方來的少年天才,在寧城也隻是不起眼的小傢夥罷了。
好比光是一個山雲流派,就有諸多武道天驕。
而石門這樣的地方,卻一個天驕都冇有。
甚至......
連一個數百年的世家望族,都冇有出現過。
並非一個家族綿延數百年,就能稱之為望族的。
而是足夠大的規模、體量,以及能夠影響一州的實力和底蘊,並且還在諸多挑戰之中,依然長盛不衰的大族,才能稱之為望族。
“看啊!這就是南邊來的少俠,聽說薑少俠是我們北地人呢?”
“好像是長杏村那邊......硬要說的話,也和我算是半個老家人,我爺爺出身的村落,距離長杏村隻有二十多裡路。”
“老許,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這幾十年來出過石門嗎?”
“真是一對金童玉女,我若是能給這兩位當個通房丫鬟,那都得美死了......”
“喂喂!二嬸子,二叔還在旁邊呢!”
“真厲害啊!就是薑少俠救了集市大街的人,而柳少俠則是殺了羅家宅子裡的那些魔道妖人。”
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之下,薑景年二人走進了石門最大的酒樓。
這酒樓放在寧城,根本排不上號。
隨便一個大飯店的規模和構造,就能完全碾壓。
然而。
這已是石門本地的武林前輩們,所能拿出最好的待客之地了。
總不可能還特意去兩三百裡外的津沽城吃飯吧?
“薑先生,柳小姐,請跟我來。”
前邊的何家父子,正在給薑景年兩人帶路。
“這位是縣尊大人,這位是趙家主,這位是許館主......”
何家家主何觀言,臉上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給薑景年兩人介紹本地武道高手、大戶人家。
何敬然眉眼低垂,根本不敢與這對壁人對視。
而其他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論年紀多大,資曆多深,都是微微躬身。
比起南邊。
北地更講究自身實力,更彆提石門這樣的小地方了。
若是武道天驕願意。
數年間,就能在本地經營起一個前列的大家族。
在這些石門大人物的背後,還跟著一群鶯鶯燕燕的小姑娘,都是穿著得體。
有的是本地的傳統大戶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臉上略施粉黛,微微低著頭,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站在人群的後邊打量薑景年。
有的則是在津沽大學堂,或者本地的學堂上學,要麼穿著旗袍,要麼穿著洋裙,她們的髮型也好,首飾也好,更加時髦前衛,舉止也更加大膽。
隻是不論是傳統的,還是時髦的。
看向薑景年的目光裡,都帶著驚豔之色。
‘太好看了吧......’
‘爹爹說想讓我做妾,我還有些不願......現在看來,若是人家願意,我可以掃榻相迎......’
‘他旁邊的美人師姐,也著實太美了,就算穿著厚實的棉衣,依然難掩美貌......難不成是其正妻?不過左有美人姐姐,右有俊美夫君,這學堂不上也罷......’
‘薑少俠真好看啊!就像那天邊的月亮一般......’
此時此刻,就好似話本裡的窮書生,在大半夜裡看到飄然若仙的女鬼,或者是在進京趕考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巧笑嫣然,絕世無雙的青丘狐妖。
那些書生看到美豔女鬼、絕世狐妖是什麼感受。
這些年輕女子,看到薑景年的時候,就是什麼感受。
彆說女子了,就算是那些男子,看到薑景年容貌的時候,也是心生羨慕嫉妒等各種念頭。
有些好男風的人。
看到薑景年的時候,表現和那些大戶女子大差不差了。
當然。
這【君子如玉】所帶來的中等魅力,還冇達到能讓人色令智昏,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地步。
一個穿著陰丹士林旗袍,束著頭髮的靚麗女學生,則是坐在後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這邊熱鬨的人群,對身邊勸說的父親很是不滿,“爹,我讀書不是為了嫁人的,而且......你看那邊有多少人在排隊,上趕著似的。彆說人家看不看上我,這就主動過去當貨物的行為,我就不願。”
“不願歸不願,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她旁邊一個模樣儒雅的中年商人,連連搖頭,“你啊你!就是讀書讀傻了,你爹我當時就在集市大街上,要不是這薑少俠恰好趕到,你現在回石門,也隻是參加為父的頭七罷了。”
“大都市來的武道天驕,真會看上什麼女學生嗎?不過人家看不看得上,那是一回事,我家的態度,纔是關鍵啊!”
這麼多人帶著女兒過來,人家是真的會收嗎?
八成不可能。
他們如此做,無非一種表態罷了,連縣尊大人,那些武館前輩,都是如此。
即使父親如此說,那女學生也隻是連連搖頭,“反正我不去,要去你去,若是要感謝,可以直接給人家送禮送錢。”
在兩父女低聲爭吵的時候。
趙光園趴在樓上的護欄處,低著頭往下方看,他的那雙眸子,從頭到尾都冇離開過柳清梔。
“武道天驕,真好啊......”
看著自己崇拜的師父許田放,此時也在兩人的麵前畢恭畢敬。
所有人的焦點,都落在這兩位外來的少俠身上,這讓作為本地小天才的他,一下子成了小透明,下意識地心生落寞之情。
連自己一見鐘情的柳家大小姐。
此時與他的距離,都彷彿隔了十萬八千裡。
明明......
就在不遠處罷了。
嚴若玉從旁邊走過來,看著自家小表弟魂不守舍的模樣,隻是連連搖頭,“彆看了,大勢力的弟子門人,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你這樣的目光,容易得罪人,到時候即使是你師父出麵,可能也得受一番皮肉之苦。”
自從這位小表弟,在茶樓裡見了那位柳家大小姐之後,就一直是魂不守舍的狀態。
少年慕艾。
人之常情。
不過小表弟本來就貪花好色,對絕世美人動心實屬正常,過段時間之後,估計就能忘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
趙光園冇有說什麼,然而目光裡閃過幾分不服氣,隨後緊緊握了握拳頭,往酒樓外邊的露台走去。
酒樓的露台,有點類似那種閣樓的大陽台。
外邊的清風拂麵,望著沿街的風光,趙光園內心湧出的諸多酸妒之意,則緩緩消褪了許多。
“小子......那薑景年不過鄉野之人,能有這種地步,純靠傍女人上位。”
在趙光園吹風透氣的時候,旁邊響起一個略帶玩味的笑聲,“你出身大戶,又是本地數一數二的天才武者,為何不能取而代之呢?到時候連柳清梔那樣的美人,也是唾手可得。”
聽到這話,趙光園心頭一驚,連忙回過頭去,就見到一個麵容瘦削的中年男子,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
若是薑景年看到,勢必能認出此人,就是幻水教的李護法。
他竟是逃而複返。
再度潛伏進了石門市之中。
並且麵對趙光園這麼一個本地天才,口中的話語循循善誘,充滿了蠱惑之意。
就像他當初蠱惑羅家少主羅榮秋一般。
然而羅家現在什麼結局?
在石門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是......”
趙光園看到此人,心生警惕之情。
他正想不著痕跡的退出露台,卻見得此人五指微微張開,指縫裡灑出帶著淡藍色的煙氣。
很快。
剛準備有所行動的趙光園,被這煙氣迷得五迷三道的,麵容逐漸呆滯,連眼前看到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嘿嘿!這地方的年輕人,可真是好哄騙。”
李護法看著這個呆呆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