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沽城外,殘陽如血。
馬車停在土路上,幾乎被槍林彈雨所籠罩。
那些散發著紅色光澤的附魔子彈,裹挾著極為恐怖的穿透力,即使有些流彈打在地麵上,也能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小小坑洞。
更彆提木製結構的馬車了。
砰砰!
啪嗒——
在這些附魔子彈的傾瀉下,整個車廂的篷布、窗戶全數碎裂破爛,各種布帛和木屑碎片紛飛炸散,連逐漸瓦解的車廂,都在往旁邊傾倒。
至於拉車的馬匹......
在這種火力覆蓋之下,都來不及發出什麼驚慌的嘶鳴聲,就被直接打成篩子,大片的馬肉碎塊散落在地上,還散著一種莫名的腥臭腐爛氣味。
很明顯。
這種子彈不止是穿透力強,還帶著某種毒素在裡邊。
煙塵散去。
原本馬車早已徹底崩碎成一堆堆木塊殘骸,混合著馬匹、馬伕的碎塊,猶如一團團炸開的血糊。
四周的土坡之中,有諸多槍手隱匿於其中。
“奧梅莎女士,我們這火力......會不會太猛了?”
“即使是橫練功夫的土著高手,被我們這樣伏擊,不死也得重傷。”
土坡後邊,一個穿著黑色獵裝的金髮年輕人起身站起,將還在冒著煙氣的後膛槍放下。
他看向身後衣裙暴露的藍髮女士,眼裡露出幾分本能的**。
‘奧梅莎女士如此美麗,若是可以的話,我也想當她的血仆啊!’
這金髮獵人想到這裡,有些羨慕的看了眼旁邊那兩個南洋男子。
對於被伏擊圍獵的土著男人,更是感到了幾分嫉妒之情。
“重傷好啊!那傢夥可是一條小狼狗,之前都差點咬到我了。”
“將其打得半死,才能分得清,誰纔是他的主人。”
奧梅莎的肌膚蒼白如血,那豐腴的火辣身材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誘惑。
至於重傷垂死。
對她而言反而是一種好事。
正好可以讓她的寄生線血蟲,可以更好地鑽進對方的大腦和心臟處,徹底融為一體。
一旦這種血宴譜係的秘法完全成型。
即使實力比她強一些的高手,都難以逃脫控製。
啪!
奧梅莎說完話之後,又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跟身後的幾個西裝男子比了個眼神。
在掌聲響起的同時,那片馬車的殘骸附近,就落下了一張紅色的羅網,牢牢將整個馬車殘骸都給籠罩了進去。
“雖說你們兩個的實力不行,但是這一手南洋占卜術,還是不錯的。”
奧梅莎看了一眼旁邊的南洋血仆,露出十分滿意的笑容。
南洋諸多島國,一樣存在諸多傳承和高手。
不過大多不以正麵實力出名,而是以詛咒、占卜、血祭等各種邪異秘法為主。
而且有的是速發,有的則是漫長時間疊加。
比如南洋有種草偶咒殺之術,需要花上三年水磨功夫,將人硬生生的以各種疾病給拖死。雖然緩慢,但是勝在無形。
占卜也是如此。
隻是越是速發的秘法,代價就越大。
這兩個原本身材壯碩,體態優美,肌膚有著健康古銅色的男子,此時膚色都已經發白髮青,眼眶凹陷,滿是血絲,甚至連額頭處都有些發黑。
仿若重病之人。
這次速發的占卜秘法,自然有著相應的反噬。
這兩位南洋血仆,就付出了極大的【性命】代價,以及十年左右的壽命。
南洋占卜秘法,津沽的洋人公司所收集的具體情報。
兩相結合,兩相彌補。
方纔構成了這次埋伏。
......
......
奧梅莎走出土坡,從那緊窄的黑色短裙底下,掏出一柄半個手掌大小的迷你左輪,對著不遠處的位置,連續扣動扳機。
砰!
子彈落在紅色羅網裡,發出打在實物上的沉悶聲響。
“裡邊有東西,看來是抓到了。”
“嘿嘿——”
“陳國的小狼狗,我還冇好好玩過呢!”
奧梅莎穿著一雙黑色高跟鞋,在煙塵飛揚的道路上,踩出極為歡快的‘踢踏’節奏。
很明顯。
她此時的興致十分高昂。
絲毫不怕剛纔那幾槍打死自己的目標獵物。
畢竟,在情報裡邊,那隻‘小狼狗’是修行橫練功夫的土著高手。
為了避免陰溝裡翻船,隻要給人吊著一口氣就行了。
就在奧梅莎走近紅色羅網的時候。
“不......不好......”
土坡附近的一隊洋人火槍手,都是大驚失色。
他們看著麵前的地麵,突兀的陷了一個大坑,一大團紅色的陰影從坑洞裡躍出,瞬間將眾人的身影徹底籠罩。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之後,灼熱的熱浪帶著某種腐蝕的氣息,在土坡上徹底炸開。
對於這種身體素質連武師都不是的洋人槍手。
薑景年可以說是一擊之下,就能直接拍死兩個,然後內氣震動的餘波,直接將附近的幾個槍手,活生生地震碎身體血管、內臟。
這。
就是陳國本土的內氣境武者。
全身無漏。
能正麵對抗火槍。
堪比妖詭的非人存在。
不論放在哪個地方,都算是一個人物了。
‘這種附魔子彈,每一顆都價值不菲,很多小軍閥,一年都搞不到多少。用來對付我,真是下了血本了!’
‘內氣雖然被破開,但好在我自身的防禦能力、自愈能力也不是蓋的。’
薑景年拍死這七八個火槍手,又趁著奧梅莎等洋人高手才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撲向另一邊的獵裝男子。
內氣境高手,能夠無視尋常刀兵和子彈的原因,就是體表覆蓋的一層內氣,能夠強行偏轉、減緩外來的攻擊力道和角度。
所以一般戰鬥下,隻要內氣還冇耗儘,那麼除了同層次的內氣攻擊外,隻有少數事物,能夠破開這層內氣。
不過。
西洋諸國生產的附魔子彈,就是這少數事物之一。
多是新增了妖詭殘骸,混合被洗禮過的秘銀,再用特殊工藝製作而成的,造價很是高昂。
‘先清理完這批槍手,不然放任下去,我內氣消耗的速度,將是正常狀態的幾倍不止。’
薑景年深知附魔子彈的危害。
若隻是單純麵對幾把槍,可能無所謂。
然而附近一堆有補給的洋槍手,再加上西洋高手的牽製,那內氣會在短時間內消耗掉大半,連自愈能力都會受影響。
畢竟這些附魔子彈,似乎加了剋製內氣的東西。
每一次阻擋子彈的地方,那一塊的內氣消耗速度,都是其他部位的數倍往上。
所以比起奧梅莎這個罪魁禍首。
薑景年的首要目標,卻是埋伏在四周土坡後邊的洋人槍手。
“啊?!都給我阻止他!”
奧梅莎看到揚起的灰塵之中,那馬車殘骸下的地洞,就知曉自己的秘寶羅網撲了個空。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身形猛地炸開,化作一團血色的蝙蝠幻影。
瞬間出現在了薑景年的腳下。
西洋人掌握的譜係力量,比起陳國人的武道,手段要更加的詭譎莫名。
【心靈瘟疫】。
但是,薑景年也同樣掌握著詭譎的特殊力量。
麵對出現在自己腳下的粘稠血影,他冒著火焰眼瞳之中,閃過凋零的蓮花花瓣。
近距離的‘目擊凝視’之下。
心靈瘟疫幾乎是必中的。
哪怕對方並未用肉眼直視薑景年的眼眸。
因為打擊手段,隻需要數米內的‘凝視’即可做到。
血色的蝙蝠影子,瞬間凝固在薑景年的腳邊,而他毫不停留,直接撲向那個帶隊的金髮獵人。
“這是什麼......妖詭?!”
金髮獵人身為一位‘大騎士’,自身實力堪比本土的煉髓階武師。
然而麵對三米多高,手臂比常人腰都粗的恐怖怪物,也是嚇得臉色發白。
“開槍!都給我開槍啊!”
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保持著基本的戰鬥本能,冇有直接轉身逃跑,而是一邊開槍一邊往後連退。
試圖讓那些傾瀉過去的附魔子彈。
阻止不遠處那恐怖猙獰的身影。
隻要能稍微阻止一下,奧梅莎女士和其他兩位王國強者,就能直接趕過來。
“這槍......倒是不賴。”
看著體表的內氣被穿透,炸開一團團淡紫色的血花,薑景年隻是咧嘴一笑,毫不停留的衝過去。
蒲扇大的巨手,吞吐著灼熱的內氣。
啪!
嘭!
數聲拍擊聲傳來,這片土坡的洋槍手,直接在原地炸開。
即使冇被手掌拍中的,也在內氣餘波裡被震飛。
他們小半邊身子,被燒紅燒焦燙出一個個水泡,嘴裡更是大口吐出灰黑色的鮮血。
一些身體素質弱些的槍手。
跌落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冇了氣息。
還有兩三個人,則還在垂死掙紮。
要知道,薑景年的舉手投足之間,不止是裹挾著腐蝕性的熱毒,更是具備【無飭風】特性所帶來的劇毒。
清理完兩個土坡的洋槍手。
砰砰砰!
薑景年繼續冒著火力的傾瀉,照葫蘆畫瓢,繼續用【心靈瘟疫】,阻攔了奧梅莎等三個撲過來的西洋高手。
血宴譜係。
讓奧梅莎有著豁免部分精神秘法的能力。
所以她能在短時間內壓製住【心靈瘟疫】的汙染,然而......
另外兩個勇者譜係的洋人大力士。
就冇這個好運氣了。
他們被【心靈瘟疫】汙染,直接捂著額頭,滿臉痛苦的跌坐在地上,拚命用著自身的騎士呼吸法,壓製著這種精神汙染。
然而,還是傳遞給了周遭的一些洋槍手身上。
心靈瘟疫,可以依靠目光進行傳遞。
近距離之間,可以說是一傳二,二傳三,三傳多。
若是這些槍手自身的實力強大,可能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被這種目光傳遞給汙染。
不過......
他們大部分人,連騎士都不是,隻是身體素質稍強於普通人。
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諸多洋槍手。
薑景年一腳踹飛再度纏繞上來的血色蝙蝠,咧嘴大笑起來,“我總算不怕這種圍攻了。”
就是這暢快的笑聲當中,聽上去有著說不出來的恐怖和猙獰。
若是冇有掌握心靈瘟疫。
即使是他這種橫練武者,麵對這種高手牽製,洋槍手的火力覆蓋,都可能危在旦夕。
要知道。
這種數十人規模,且全部使用附魔子彈的洋槍隊。
對於許多武道高手來說,其威脅比兩百人的普通火槍隊,都要大了太多。
一顆特殊的附魔子彈,對妖詭和武者的殺傷力,相當於數十顆子彈全數命中。
......
......
很快。
被心靈瘟疫汙染的洋槍隊,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陣線,甚至連逃跑都難以為繼。
四周土坡埋伏的人,在片刻時間內,幾乎被薑景年全殲。
而奧梅莎早在最後一批洋槍隊被殺死之前。
就已經見機不妙,帶著兩個南洋血仆,化作一灘灘血水,極速地向外遠遁而去。
“煩人的雜魚已經清理完了。”
“該輪到你了!米加侖王國的鬼女。”
薑景年清理完諸多洋槍手,無視了那兩個還在驅散汙染的西洋高手,而是直接閉上雙眼,輕輕嗅著奧梅莎留下來的氣味。
隨後。
那龐大的身形,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順著對方留下的血水痕跡,一路追殺過去。
“你們兩個!幫我攔住他啊!”
發現身後的灼熱氣浪越來越近,那團血水之中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兩個南洋男子扔了過去。
隻是。
本就隻堪比煉髓階武師,此時又元氣大傷,遭受占卜反噬的南洋血仆,哪裡能攔住薑景年的步伐?
啪——
嘭——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兩個南洋血仆才發出一聲痛哼,就被撞碎了大半邊身子,血肉橫飛之中,猶如殘破的麻袋般跌落到遠處。
薑景年步伐不減分毫。
他大步躍起,撲向那疾馳而去的血影。
嘭!
猶如泰山壓頂一般。
巨大的身形狠狠的砸向奧梅莎的位置。
“啊——”
奧梅莎化作的那團血水身影,在發出一聲尖叫後,直接當場爆漿出來。
原本覆蓋在她身上的血氣,還十分艱難地阻攔著那無與倫比的恐怖壓力,以及灼熱內氣的腐蝕。
隻是兩秒之後,那層血氣就不堪重負,瞬間破裂開來。
奧梅莎的身影,從血影裡跌落出來,然後被薑景年抓著長髮提了起來。
“你的囂張勁呢?”
看著眼睛、耳朵、嘴角都在流血的西洋女子,薑景年絲毫冇有憐香惜玉的打算,迅速伸出另外一隻手臂,將對方重傷的身形,給牢牢地抓在了手心裡。
喀嚓——
喀嚓——
骨裂的聲音傳來,奧梅莎曼妙的身形,都在這散發灼熱的巨手裡,開始變形、扭曲。
連她的眼球,都有種要被擠壓出來的感覺。
作為血宴譜係的奧術師。
奧梅莎的手段,的確比勇者譜係的高手要詭異許多。
然而......
近身作戰,是最大的短板。
像這樣全身都無法動彈的時候,連那些秘法都用不出來了。
“你......你不能殺我......我的父親是納爾子爵,他是沙拉馬國的總督......我們家族,可是巴洛家族的盟友......”
“放過我......寬恕我的無禮......我隻是剋製不住對你的愛意......”
看著噴吐著灼熱氣息的火焰怪物,奧梅莎眼淚鼻涕,順著眼角猙獰的鮮血開始往外流淌。
這一刻。
身形被擠壓。
頭顱都有些變形的貴族之女,再也不複之前的美貌和浪蕩。
甚至於。
在麵對死亡的時候,她的表現,比起那些洋人槍手都還要不堪。
“我不當你的主人了!
看到對方的眸光裡,依然是不為所動的猙獰,奧梅莎的心頭,完全被恐懼所包裹,“你當我的......啊!”
她那蹩腳生硬的陳國話,在此刻戛然而止。
啪嗒!
“該死的土著混蛋!”
“速度放開奧梅莎女士!”
“納爾家族的怒火,會吞噬你的一切!”
當那兩個西洋高手壓製住心靈瘟疫,再度往這邊衝過來的時候。
薑景年那隻攤開的手心裡,隻剩下一團被徹底擠壓碾碎的爛肉。
在沙拉馬國,享受著猶如公主待遇的貴族之女,此時此刻,死在了這八千多裡的津沽城外。
再裝備精良的洋槍隊。
再周密的埋伏計劃。
都冇能挽救她傲慢而又貪婪的靈魂。
“是嗎?”
隨手將爛肉扔在地上,薑景年又伸出自己的大腳,當著兩個西洋高手的麵,故意碾了幾下。
那噴湧著火焰的鼻孔裡,隻是響起帶著幾分玩味的冷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