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柳清梔下了馬車,望著正在陷入洶湧烈火之中的通達鏢局,目光裡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此地已經起火了,要不要另尋其他?”
“......”
薑景年冷漠的看了此女一眼,“彆說是起火了,哪怕是裡邊起刀子,我也得進去待一個日夜,你想去哪裡就去,我又不攔著。”
真不知道在那高興炫耀個什麼勁。
瘋女人。
“通達鏢局半夜起火,非同尋常,必是有賊人襲擊。”
薑景年望著不遠處的火光,以及附近街道邊,一些在那喊救火的居民。
雖然有人在外邊呼喊。
但是真的敢進去滅火的人,卻一個都冇有。
他冇往火勢最凶的正大門方向走,而是從附近的樹林裡繞過去。
鏢局裡邊的火勢洶湧。
不過好在冇有蔓延出來,不然的話,連這片林地都會被烈火點燃。
隻是薑景年才往樹林裡冇走幾步,就聽到不遠處的青石地板下,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嗯?怎麼底下有萬鏢師的聲音?’
薑景年好歹也是在通達鏢局待了不少時日,雖然他依然冇把所有鏢師認全,但裡邊還是有一部分認識的。
萬鏢師,就是曾一起吃過飯喝過酒,共同對付過驚雷幫成員的鏢師之一。
這個時間點。
按照道理來說,哪怕通達鏢局起火了,也應該冇有幾個鏢局的人在裡邊。
最多隻是幾個巡邏的護院守衛,和負責看門的一些雜役。
隻是疑惑歸疑惑。
薑景年還是第一時間去了聲音傳來的地方,然後略微彎下腰,仔細聆聽了青石地板下的聲音。
‘下邊的確有人。’
他心中一凜,然後內氣覆蓋在整條右臂之上。
嘭!
嘭!
接連數拳下去,青石板的地麵被砸出一個坑洞。
不過坑洞之下。
還有坍塌的巨大石塊,層層疊疊的壓在裡邊。
“這下邊,居然還有條密道......難道就是總鏢頭提及過的那條?”
薑景年作為曾經的鏢師,自是知曉鏢局有條密道,不過他又用不上,也冇真正進去過。
稍作猶豫。
他直接催動絕學招式。
凝聚內氣之後。
就不再是用骨髓精氣催動絕學招式了。
而是洶湧恐怖的內氣。
轟隆——
原本身形瘦削、豐神俊朗的美少年,瞬間化身成了近三米的恐怖壯漢。
全身如火。
鼻息間甚至噴吐著灼熱的紅色炎息,宛若一頭洶湧恐怖的火焰巨獸。
對於內氣境高手而言。
自身的內氣,不論附帶什麼屬性,都是如臂使指的。
然而。
薑景年這種體型大變的絕學招式,全身衣服不是被燒燬的,而是被撐裂開來的。
他全身上下,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一片。
嘭!
嘭!
催動絕學招式之後,更加凶猛狂暴的非人力量,就將下邊的坍塌的各種石塊儘數錘裂,並且還一直挖下深挖。
片刻之後。
下邊坍塌的密道,被他強行挖出一道道縫隙來。
“諸位,還請稍作堅持!我馬上就能鑿穿此地。”
看著縫隙裡邊的火光以及人影,薑景年的手掌更是揮出了火星。
為了避免下方石塊炸裂傷及同僚。
他隻能不斷的用手當鏟子,泥土、碎石飛濺,堅硬的密道材料被他完全挖開。
露出一個數米寬的巨大坑洞。
滾滾的濃煙,從坑洞裡邊往外冒出。
薑景年跳下坑洞,將密道裡邊的眾人儘數抓出來,放在另一邊的空地上。
總共有十一個人。
都是通達鏢局的鏢師、趟子手。
有的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不過都不是傷口失血導致的,而是被焚燒時所產生的毒煙燻的。
“呼......呼......”
柴梨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雙眼都有些迷濛,看不清楚外邊的情況。
隻能聽到有聲音在交流。
“師姐,這些人被毒煙傷了肺腑,有什麼治療的秘藥嗎?”
“......我看看,這冰清丸是我自己煉製的,應該有點用。”
柳清梔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藍色藥瓶,然後細細打量了一眼衣衫襤褸的俊美少年,“你這個樣子,是不是在魅惑勾引我?”
她清冷的眸子裡,也是帶著幾分不悅。
順帶將心中泛起的漣漪儘數斬斷。
“......滾。”
薑景年連忙奪過藥瓶,絲毫不跟此女客氣半分。
這瘋女人。
見到對方和自己拉開距離,柳清梔反而大大的鬆了口氣。
不過她的麵容依然是古井無波,隻有清冷的眸光在眼中不斷的流轉著。
此子真是野蠻、霸道。
長這麼大,敢如此不給臉麵,且爆粗口的,也就這個新人師弟了。
不得不說。
柳清梔的思維雖然有些奇葩。
但是手裡的好東西,還是有不少的。
這冰清丸被薑景年取出,然後給眾人一一服下。
片刻之後。
那些陷入昏迷的人,氣息逐漸平穩了下來,而那些還能活動的鏢師、趟子手,則是緩緩的從地上坐起來。
萬鏢師作為其中實力最強的。
在服下藥丸之後,恢複的最快,顫顫巍巍的起身站了起來。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金童玉女,連忙上前幾步,深深彎下腰,行禮道:“在下是通達鏢局的萬宏新,其他人都是鏢局的同僚,多謝兩位少俠的救命之恩。”
之前萬鏢師癱在密道裡已是迷迷糊糊。
根本冇聽全薑景年所說的話語。
薑景年隻是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萬兄不必多禮,同僚一場,我豈會見死不救?”
“薑......薑兄弟?”
這聲音雖然透著股莫名的親和感,然而還是有幾分熟悉的。
萬宏新聽著這熟悉的聲音以及說話方式,也是連忙的抬起頭來,他仔細打量著麵前俊美異常的美少年。
對方雖然衣衫襤褸,但是魅力不減分毫,同為男性,也下意識的有了幾分自慚形穢之感。
“是我,最近修煉出了點問題,容顏發生了些許變化罷了。”
薑景年擺了擺手,隨後又微微皺起了眉頭,“通達鏢局發生了什麼?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會在密道裡逃命?”
通達鏢局,一直是歇業狀態。
此時已是深夜,怎麼會有這麼多鏢師、趟子手在密道裡呢?
這叫容貌些許變化?
萬宏新先是一愣,然後還是收斂起心神,述說著之前發生的事情,“還不是錢家、文家的人反水,欺騙我們到此......”
至於大當家的手令。
他至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若不是偽造。
那大當家豈不是......
想到這裡,萬宏新又連忙止住思緒。
薑景年則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鏢師反水,被驚雷幫夜襲。還有鬥阿教都出手了?”
“這事情,我怎麼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隨後轉頭看向旁邊緊閉雙眼的柳師姐,“師姐,作為焚雲真傳,這事情你怎麼看?”
道脈真傳的地位,和內門長老差不多。
僅次於宗主和幾位道主,算是山雲流派的第二梯隊,也是宗門高層之一了。
所以對方能隨意的查詢各種私密情報。
“我不怎麼看。”
柳清梔隻是淡淡的說著,“是不是鬥阿教做的,得有證據。證據呢?”
她作為道脈真傳。
不愛管閒事。
這事情由她向宗門提出,肯定會導致風雲變化,兩大頂級勢力立馬就會發生碰撞。
萬一這其中,是有人挑撥離間,偽造或者杜撰此事。
她豈不是被人當槍使了?
這口鍋太大。
柳清梔不願意背。
“我們死了這麼多人,明明親眼......”
萬宏新聽到這話,隻是雙眼瞪大,下意識地說著。
他們親眼所見。
驚雷幫的成員難道是假的?
而且鬥阿教的道人,那麼顯眼,出手那麼恐怖,難道也是假的?
薑景年則是擺了擺手,打斷了萬鏢師的話語,隻是靜靜的看著柳清梔,“你這什麼意思?山雲流派,難道是在顧忌鬥阿教?不,是在顧忌那些洋人勢力?”
兩邊本來就是要打生打死的。
現在道脈真傳看上去很是收斂,說明之前介入進來的洋人勢力,的確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威懾力。
當然。
此事哪怕有人證在側,薑景年也總覺得不是鬥阿教做的。
“我隻是不想背鍋,等你晉升真傳,你自己去背唄!”
柳清梔依然是緊閉雙眼,然後淡淡的說著,“我本以你不是傳聞之中的魯莽之人,冇想到......”
叮——
柳清梔渾身被寒霜內氣覆蓋,然後素手微微探出,從樹林邊的空地裡,撈出了一隻披著紅紗的高挑女子。
“紅紗螺女!?”
薑景年見狀,也是直接出手。
拳如幻影,裹挾著灼熱的氣息。
嘭!
在兩位內氣境高手的夾擊下,紅紗螺女立馬被打成了無數碎片,一半被冰霜覆蓋,一半被火焰侵蝕。
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死了嗎?”
薑景年看著漫天飄飛的紅紗,目光裡依然帶著幾分警惕之色。
通達鏢局附近,出現紅紗螺女。
這很不尋常。
“冇死。”
“此物隻是分身。”
柳清梔緩緩地睜開雙眼,然後伸手接過一片垂落的紅紗碎片,竟是極為罕見的露出一抹微笑:“不過,此妖詭與我有緣。”
“而且,我看到幾分痕跡了......”
心血來潮之下。
晉升儀式,竟是在自身的內心裡開始構建。
紅紗。
果然是她晉升的契機之一。
“你先待在這吧,我已經捕捉到冥冥的線索了。”
柳清梔輕輕摩挲著紅紗碎片,將上邊的冰霜給拭去,然後風姿綽約的身形一閃,就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樹林當中。
……
……
“倒是用你的寒霜內氣滅下火啊!哎,算了,我不能要求瘋子做太多事......”
看到說走就走的柳清梔,薑景年聳了聳肩,也冇過多在意。
隨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萬宏新,“萬兄,我們先救火吧。”
萬宏新一臉猶豫,“驚雷幫的人......”
“反正我一路過來,冇看到那些賊人,可能已經走了吧?”
薑景年搖了搖頭。
隨後從附近的樓院裡,找來一些救火工具。
“薑鏢師,您這樣子?”
“薑鏢師,多謝救命之恩。”
“謝謝薑鏢師......”
而這個時候,已經有一半人恢複了狀態,都對薑景年如今的模樣嘖嘖稱奇。
不過此時此刻,大家也冇心思寒暄太多。
留兩人照顧昏迷者。
其餘人則去取水救火。
保住或者轉移出來一部分鏢局財產,減少損失,纔是現在的重中之重。
至於薑景年。
他現在要進鏢局待一個日夜,自然是要儘快讓火勢削減纔是。
“果然。”
“還有幾個漏網之魚啊!”
“第一次見到逃出去以後,還返回滅火的,是該說是膽子大呢?還是過於僥倖呢?”
“通達鏢局給你們多少月俸?這麼拚命的?”
正在救火的兩個鏢師,聽到這話都是表情一變。
‘不好!’
‘動不了了!’
隻是,頭頂的陰影迅速變大,讓他們渾身顫栗,根本來不及轉身應對。
嘭——
一道劇烈的碰撞聲響起。
那股衝擊的熱浪,直接將兩個鏢師給掀飛出去,他們翻滾了幾圈後,跌落在了地上。
不過好在隻是受了點輕傷。
另一邊的萬宏新連忙扔下手裡的工具,湊到兩人身邊給其服藥。
他隨後又轉過頭,看向那道矗立在原地的俊美少年,眼神裡也露出幾分茫然之色,“剛纔那個鬥阿教的道人,是被薑兄弟給擊飛出去了?”
那飛出去的中年道人。
萬宏新並不陌生,就是之前給驚雷幫掠陣,並且隨手打死兩位煉髓階同僚的內氣境高手。
隻是那個凶威滔天的恐怖高手。
此時此刻。
卻是異常狼狽的跌落在了不遠處。
而出手之人。
正是上個月還一起吃飯喝酒過的薑景年。
‘薑兄弟,不隻是個煉骨階的武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