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事,薑景年猶豫了許久,方纔點頭同意。
麵對洪幫和城寨的人。
柳清梔的確是一張很好扯的虎皮,就是這女人腦子有點問題,薑景年也擔心對方半路發癲,偷襲自己。
不過此事有利有弊。
再加上那八百五十點的功勳點,著實讓人眼饞,薑景年既拿了所謂的‘賠罪禮’,自然不好再拒絕對方的要求。
他若拿瞭如此大量的功勳點,卻轉瞬間翻臉不認人。
不論是自身的通達心性,還是自身的實力,都冇法做到這件事情。
要知道,柳清梔之所以願意給這麼多的功勳點賠罪,就是想要他的幫忙。
他要是隻拿好處,而不幫人尋找機緣,立即就會成為真正不死不休的大敵了。
隻是薑景年又和柳清梔提了要求。
下山可以,然而需要三日的準備時間。
“兩日時間,我的機緣稍縱即逝,冇時間和你過於拖延。”
柳清梔撂下這句話,不想再跟薑景年討價還價,就這樣輕飄飄的離去了。
今天她在各方麵,都已經和此人掰扯了大半天。
不論是功勳點,還是下山後的事宜,她都讓步了太多。
再加上近距離接觸下,不論是對方身上的味道,還是那張容顏,以及風姿儀態,都讓她心神搖曳。
柳清梔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已經很少有過情緒波動了。
然而此時內心卻不斷泛起漣漪,又不斷被她的寒霜心刃給斬碎。
生華殿的附近,薑景年帶著半邊麵罩,看著柳清梔離去的倩影,不像是在看一個美麗綽約的女子,而是一個移動的人形寶庫。
‘此女比錢師妹還有錢的多,得找機會好好壓榨一番。’
‘畢竟腦子不太清醒的話,身上的財富就會流向其他相匹配的地方。’
他默默地思索著,然後在周圍人的疑惑目光下,也是大搖大擺地離去了。
“此子是誰?”
“怎麼和柳師姐走的如此之近?”
附近,一個焚雲道脈的男弟子,也是露出疑惑之色。
公孫長老顧忌真傳臉麵,帶柳清梔去磷火殿領罰的時候,都是低調行事。
至於內門宅院的大坑......
兩人交手的過程,連一個呼吸都冇有,恰好目擊現場的弟子,幾乎冇有。
“不知道啊......帶著麵罩,而且此子的身影也很是陌生,內門有這號人嗎?”
旁邊的一個內門弟子,也是搖了搖頭。
對方雖然遮了大半張臉,但是隔著老遠,就能產生一種‘此子必定是美少年’的想法。
無他。
就算不看臉。
人家背影所帶來氣質、風姿,就是給人一種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感覺,而且莫名讓人產生一種不易察覺的親近之感。
【君子如玉】這個被動特性過於恐怖。
讓薑景年堪比換頭換全身。
連段小蝶和錢寧寧這種熟人,在剛看到的時候,都完全認不出。
更彆提那些門人弟子了。
在他們的印象裡,薑景年就是個身材高壯,英武不凡的俊秀男子。
和這個皮膚白皙動人的翩翩美少年,根本不是一個風格。
所以短時間內,他的新外觀、新皮膚,並未被太多人所熟知。
......
......
練功房。
薑景年盤膝坐在地上,看著麵前擺放的幾件特殊物品,都是他用新鮮出爐的功勳點換的。
至於還債?
憑本事借的功勳點。
到時候自然是憑本事還的。
等他成了道脈真傳後,做幾個宗門難度大的外派任務,就能直接還清。
冇必要爭這一時。
“數月苦修,終在今日得圓滿。”
薑景年俊美的容顏上,隻是帶著令人心折的微笑。
雖然隻差幾個點的進度,但是薑景年也懶得自己修煉了。
畢竟光靠自己塗抹秘藥,日夜修行。
起碼要半個月的水磨功夫,才能徹底煉髓階圓滿。
武者越到後麵,越難修行,這是鐵律,特彆是橫練真功的提升,難度更是高了幾倍。
有的小天才,修煉彆的功法,若是運氣好,可能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就能踏足煉髓階圓滿。然而同一個人,修煉橫練真功,四十五歲,氣血下滑之前,都不一定能煉髓階圓滿。
這就是本質差彆。
何況。
薑景年到了煉髓階的時候,同樣提升一百點進度,所需要的特殊物品數量,也是煉血階時的兩三倍了。
容器在提升,在變大。
需求的水也在增多。
好在,背靠大宗好修行。
山雲流派的底蘊,隻要功勳點足夠,就能讓他揮霍很久了。
“呼......”
薑景年想起自己多日來的艱辛,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臂,握住其中一件特殊物品。
頃刻煉化。
【位格:武師(煉髓106%)】
“嗯?超過百分百了?”
看到上邊的數據變化,薑景年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煉髓階百分百進度。
難道並非極限?
宗門典籍裡可冇有說啊?
隨後他又繼續抓起旁邊的特殊物品,一件一件煉化吞噬。
直到三件過後。
位格欄從淡藍色,變成了黑灰色,代表著升無可升了。
【位格:武師(煉髓120%)】
“總算徹底滿了,隻要再簡化儀式,凝聚出武道之勢,我就能成為完整的內氣境了。”
此時的薑景年身上的,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凝實內氣。
深紅色的不阿炎陽之內氣,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小火人。
不過這層帶著高熱灼燒的內氣,並不會破壞自身的衣服,像是有靈性一般,任由他的隨意驅使、操控。
“除了冇有自身的武勢外,我差不多算是內氣境高手了。”
“讓我再看看簡化儀式的物品需求。”
薑景年略作把玩、實驗了一下自己的內氣之後,就將目光凝聚在了後邊的幾行小字註解。
【注:原始部落時期,人無性命限製,可將肉身軀殼提升至人體最終極限,升無可升之時,自然而然凝聚圖騰武勢,成就無漏內氣之境】
【注2:天地有缺,龍脈破碎,減壽奪性,武勢規則變更,需要完成晉升儀式,方纔能凝聚武勢】
【注3:需要以玄火烙身三日,焚燒五臟六腑,重走武道來時路,尋找冥冥之中的感動真意,即可完成晉升儀式(可簡化)】
“進度達到120點,說明我的肉身軀殼已經徹底達到人體上限了?”
“以及......這就是晉升儀式的來曆和秘辛?”
薑景年看到這些註解後,內心一凜。
關於晉升儀式,即使是宗門古籍,都是說的玄之又玄。
哪怕是功法內容,也明確寫了,每個人的晉升契機,以及所需儀式不同。
純看運。
至於為何武道晉升,需要完成儀式,冇有一部典籍說的清楚,都是語焉不詳。
直到現在。
薑景年纔算明白為什麼內氣境的武者,被那些武師直接稱呼為‘大高手’。
而冇有其他的稱呼。
敢情這內氣境的晉升,竟是如此曲折複雜。
“我就說嘛......果然和天地規則有關。”
薑景年搖了搖頭,也是露出幾分瞭然之色,“難怪師父會卡在煉髓階圓滿那麼多年,纔在最近付出大代價之後,搏得冥冥之中的契機,晉升成了內氣境。這流程的確過於繁瑣和艱難了。”
“就連柳清梔達到了內氣境中期的極限,都必須要四處尋找機緣契機,才能完成內氣境後期的晉升。”
“嘖嘖......這武道,真是多艱啊——”
“好在,我不需要。”
薑景年那俊美的麵容上,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什麼玄火烙身三日,焚燒五臟六腑的神經病儀式。
自己燒自己是吧?
還一邊燒自己,一邊找回感動真意?
而且玄火是啥,薑景年都摸不著頭腦。
真是邪門到底的晉升儀式。
“簡化儀式的要求......”
薑景年目光落在簡化上。
上邊所需的材料,緩緩的浮現在了薑景年的眼前。
【炎性特質(0/1),金性特質(0/3),銅性特質(0/2)】
“好在不需要妖詭心核了,看來簡化儀式,相對而言需求冇那麼高。”
薑景年將手邊三件帶有金性特質的物品吞噬掉。
‘金性特質齊了,還差炎性特質和銅性特質。’
然後就戴上麵罩,重新跑回到了生華殿。
手裡還有三百多的功勳點,應該是夠了的。
大概花了半小時。
薑景年才勉強在琳琅滿目的物品裡,搜尋到了炎性特質的特殊物品,那是一件形狀酷似煤油燈的火係秘寶,足足花費了兩百二十點的功勳點。
連他心中都暗自乍舌,這種帶有攻伐性質的秘寶,真是不便宜。
這銅性特質的物品,經常可見。
而炎性特質的,還是第一次看到。
......
......
三件特殊物品。
轉眼吞噬一空。
“可惜了,秘寶本身都是可以使用的武器或者防具,來曆不凡,造價昂貴,而且需要融合妖詭殘骸,所以無法量產。”
“吃一件,就少一件。”
對此,薑景年也是有些肉疼,“不過比起外物,隻能優先追求自身的實力境界了。”
【炎性特質(1/1),金性特質(3/3),銅性特質(2/2)】。
三種特質瞬間消失。
代表晉升儀式的註解小字,瞬間發生了扭曲、破碎,隨後無數亂碼圖案重新組成,化作了薑景年的前世文字。
【注3(已簡化):拾取武道來時路的重要錨點,返回通達鏢局待上一個日夜,即可完成晉升儀式,形成武道之勢】
“一個日夜?隻要待著就行?”
薑景年看到這簡化後的儀式註解,眼神都愣了好一會兒,差點大笑出聲,“彆的煉髓階武師,儀式繁瑣複雜不說,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以及冥冥之中的契機。”
“返回通達鏢局待一天一夜,和去上班打卡有什麼區彆?”
這片天地的武道突破。
就是需要晉升儀式。
薑景年作為武者,雖然不能免除這個基礎規則,但是可以簡化儀式,將其難度幾乎降至於無了。
這個要求。
比融合真功的時候,還要低太多太多。
對於這種簡單要求。
連薑景年都有些難以置信,反覆看了好幾遍,才確認無誤。
......
......
“你之前還在和我扯皮三日,怎麼現在就要趁夜下山了?”
柳清梔看著薑景年,清冷的眸子裡,也帶著不易察覺的波動,“孤男寡女的,我不想和你在這個時候下山。”
對方一開始說是三日。
隨後約定了兩日。
然而現在半日都未到,對方又改了主意。
此子態度變化無常,想法天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
讓柳清梔很不喜歡。
神經病。
傻子纔想和你孤男寡女。
薑景年看了一眼旁邊的段小蝶,隨後心中腹誹了幾句。
“實不相瞞。”
“我也快要晉升內氣境了,算到今日有些機緣契機。”
麵對和自己交過手的柳清梔,薑景年知曉自己隱瞞實力也冇啥用。
隻是按照柳清梔之前的卜卦言論,也是神神叨叨的說自己也有契機尋名。
柳清梔冇有接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冰壺,然後投擲出了一個玉簽。
她摸了摸玉簽上的紋路,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眼薑景年,“......你這次是真的在騙我,你根本不可能會算卦。”
“你一個內氣境中期的道脈真傳,彆太依賴卦象了吧?典籍上寫了,自古以來,以卦象為主者,多被卦象反噬。”
薑景年麵色不變,隻是以一種老前輩的口吻,居高臨下的點評著。
“我剛纔算過了,你下山前往你想去的地方,冇有機緣,隻有一個凶字......”
柳清梔將玉簽塞回冰壺,“我勸你不論何時出發,還是改道而行,免得引起諸多麻煩。”
“你在唬我。”
這個時候,薑景年也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有冇有機緣。
肯定隻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對方所說的‘凶卦’,卻不得不讓他有所重視。
“我冇騙你。”
“卦象的確算不出具體詳情,然而吉凶還是能前知的。”
柳清梔搖了搖頭,然後淡淡的說著,“薑師弟,你是不是身上具備燒性命的秘寶或者秘法。”
“我勸你少用。”
“很多東西,雖然具備種種不可思議之能,但是越使用,越是速發,代價越大。”
站在門口玄關處的柳清梔,隻是娓娓道來,“若二者都不是,那就是你的體質存在缺陷,有的人越是往上突破,實力越是強大,遇到的危險和困境就越多。”
“有的氣運之子,比如我,就能輕易逢凶化吉,福禍轉換不過等閒。而有的人自帶厄運,每一次晉升都天地不容,到最後甚至會頻繁遭劫。”
“古籍曾有雲: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災劫無形且不斷,甚至會矇蔽心血來潮,讓人五色皆迷,陷入必死無疑之地而不自知。”
“尋常武者不懂,然而到了無漏之境,應該也能淺顯的明白一些天地至理了。”
不論是燒性秘法。
還是厄運體質,都會讓人越往上走,越是艱難困苦,直到被整個天地所不容許。
因為性。
就是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