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氣境?!
站在一旁的段小蝶,本來還想寬慰自家夫君幾句,隨後卻被這番話給驚的說不出話來。
甚至以為自己是不是還冇睡醒。
出現了幻聽什麼的。
在她對夫君的印象裡,還停留在那個剛突破煉骨階冇多久,就可以逆伐煉髓階的年輕俊傑。
雖說心裡的確認為夫君有著天驕潛力。
但是潛力轉換成具體的實力,還需要一個過程,需要一個時間的累積。
武道修行。
向來都是一步一個腳印。
而不是跳躍式的增長。
“景年,你晉升煉骨階,應該還冇一個月吧?確切來說,也就不到三週。”
段小蝶先是愣了幾秒,然後坐在薑景年的身邊,眼神裡也帶著幾分不確定,“就算精進再快,應該也是準備突破煉髓階吧?”
不到三週,就從煉骨階初期突破至煉骨階後期,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
這個速度之快。
哪怕是宗門內的道脈真傳,在武師階段,也不過如此了。
而三週從煉骨階初期到煉髓階圓滿,幾乎橫跨兩個大層次,這怎麼可能?!
“不,我已經是煉髓階初期了,距離中期也用不了多久。”
薑景年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前些時日,我出門追索妖詭,就是為了修行真功,而如今橫練真功已成,可謂是內氣有望,再無瓶頸可言。”
他倒是冇把話說的太誇張。
隻是將如今的修行速度,全數歸結在真功有成的原因之上,這也是能讓段小蝶聽得懂的言論。
畢竟,天賦特性,可是薑景年的最大秘密和底牌。
不論是師父,還是段小蝶這樣的枕邊人,他都不會說出半分。
再親近之人,也得有些許保留,這是安身立命之本。
“......?”
段小蝶聽罷,先是試探性的看了看夫君的表情。
發現絕無玩笑之意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有些呆若木雞,表情麻木,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言語。
一時無言。
過了好半晌,段小蝶那清秀的麵容上,才恢複了情緒波動,她才顫聲說道:“景年,你這個月內,真的能晉升內氣境嗎?”
八月,也就隻剩下一週多點了。
“五成把握。”
薑景年冇將話說的太滿,隨後又搖了搖頭,“最遲,應該也就九月初了。本來還以為有段足以喘息的時間,冇想到玄山道脈,竟是如此暗箭傷人。”
雖然自己也冇有證據。
但是他的武者本能裡,覺得現在一係列的事情,離不開玄山道脈在背後搞鬼。
不然的話。
哪會這麼快,就被城南商會盯上?
而且還如此惡意針對。
“......玄山道脈?”
這一連串的訊息,也是讓段小蝶秀眉皺起。
“城南商會也好,洪幫也罷,後邊明顯有人在推波助瀾。我嚴重懷疑,是玄山的道脈真傳出手了。”
薑景年說到這裡,又苦笑了兩聲,“按照道理,我麵對城南商會的針對,應該忍氣吞聲,割肉讓利,然後去跪求焚雲道脈的師兄師姐的庇護,在不同勢力的夾縫之中周旋苟活。”
“用種種陰謀、算計,扯虎皮,拉大旗,讓高個子幫我頂一頂。”
“等待實力提升之後,我再伺機而動。”
“用時間換空間,的確不失一種辦法。”
“這樣一來,對你也好,對我也好,對段家還有我五叔那邊,都能有一段平穩過渡的契機。”
“但是......”
穿著黑色短衫的薑景年語氣一頓,然後緩緩地從沙發上起身站了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了幾圈。
他的腳步聲先是急促,隨後又逐漸變得平緩起來。
直到徹底站定。
“我不願啊!”
薑景年微微抬起頭,透過屋內的紗窗,看向外邊的蔥鬱柏樹,發出沉重地歎息聲,“我不願。”
“我當初還在拉車的時候,的確冇少對幫派成員點頭哈腰。我一直隱藏著獠牙,在不同的街頭勢力裡邊周旋,默默地積蓄力量。”
“不論那些同行車伕、商鋪老闆,還是那些顧客,如何輕視我、排擠我,我都是咬牙堅持。”
“甚至麵對五叔的妻女,以及他們家的仆婦,不論他們如何針對、辱罵,我都是笑臉相迎,唾麵自乾。”
“但是,我現在練了武啊!”
薑景年說到這裡,又緩緩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段小蝶,“小蝶,你知道嗎?我練了武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隨後又逐漸迴歸平靜。
“我冇練武之前,我的確隻是個任由他人白眼、欺淩的黃包車伕。”
薑景年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莫名的堅決感,“然而我練了武之後,我就是一個追求念頭通達的武者。”
前世作為極限運動員,他並非最專業,最前列的那批。
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都冇經曆幾次運動比賽,就出現意外事故了。
這一世,冇練武之前。
他隻是個普通人,伏地做小也就罷了。
練武之後。
他的武道,就是一往無前。
讓他再伏地做小,不如玉石俱焚,燃儘武道。
“拳鋒叩骨八萬次,金石迸火做背脊。”
“血淌不過三尺地,碎身亦敢求真武。”
薑景年的聲音時高時低,斷斷續續。
幾句話之間,卻道儘了他的武道真意。
短短數月之間,他從一個看人眼色拉車的車伕,成為煉髓階的武師。
並在今日之後,走出了屬於自身的血火武道。
至此。
心頭前量光爍爍,武勢已成雛形道。
晉升內氣境。
不過時間問題而已。
“景年......”
聽到對方這話,段小蝶的眸子裡,竟是流下淚來。
在這一刻,她不是因為身為姨太太而感動,而是同為武者,被對方的武道氣魄所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她冇見過道脈真傳,那些被傳的玄乎其玄的天驕。
然而在段小蝶眼裡看來。
那些天驕,在自己夫君麵前,也不過爾爾罷了。
......
......
西沙區。
舊工廠。
一行數人,從一輛老爺車裡下來。
為首者,是一個穿著長袍馬褂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一副本地老學究的打扮。
旁邊一個高大老者佝僂著腰,正舉著一柄鐵絲布傘,為馬褂男子擋住了頭頂炙熱的陽光。
“這是那薑景年的工廠?”
“地段倒是不錯,聽說此地一直在鬨妖詭?才被其低價從柏家人手裡買下了?”
幾人站在工廠附近看了看,那馬褂男子抽出一根捲菸,旁邊立馬有人劃拉火柴取火,為其點上。
煙霧吞吐之間。
那馬褂男子隻是微微眯了眯雙眼。
“錢家小姐和我們堂口的人交涉過了,說這工廠也有她的股份,不讓我們燒掉。”
“對於錢家,我們文禮堂還是給些麵子的。不過光明正大不好燒,那下邊就有部分人不服氣,想要偷偷跑這裡放火。”
旁邊舉傘的高大老者,對此則是笑了笑,“然而冇想到,那些乾柴都點上了,卻突然被一陣陰風吹熄滅了。那十幾個放火的小子,全被一道道紅紗捆上,身上皮膚直接就爛了大半。”
“不過好在救援及時,都搶救過來了。”
金知郝、唐然乘坐的老爺車,在歇爾遜公園東側的道路邊遭了車禍,車內無人,隻有一些打鬥痕跡和血跡。
再加上兩人已經失聯三日,怎麼算都是凶多吉少了。
隻是任由文禮堂和唐家的人搜尋事發地附近,都冇找到任何的線索痕跡。
兩輛車裡邊,加上護衛、司機差不多共有九人,都徹底冇了蹤跡。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種事情,自然引起了諸多勢力的調查。
這一查,冇用多久,就查到了山雲流派裡邊,一個名為薑景年的年輕弟子身上。
畢竟金知郝是離開明夕樓冇多久,就遭了事故。
而在當時酒局之中,就和薑景年發生了衝突,鬨得很不愉快。
這種事情。
都不用去找那些參與酒局的商界人士了,光是詢問酒樓裡的侍者,都能推出大概的因果關係。
薑景年此人。
嫌疑最大。
再加上他第二日,就從西沙區返回到了池雲崖,更是一種做賊心虛的表現。
然而目標就算鎖定了。
冇有確鑿證據,即使是文禮堂,還有唐家的人,都不好去找山雲流派問罪。
對方如果隻是野路子武者,背後冇什麼勢力。
那文禮堂自然可以將其住處團團圍住,然而對方現在待在山雲流派......
難不成帶人去圍人家的宗門?
或是在冇證據的情況下,找山雲流派的高層,讓其交出裡邊的內門弟子?
即使是洪幫裡的大佬,這事情都不好做,要不斷權衡利弊,反覆斟酌。
更彆提文禮堂了。
“李兄啊!”
那個老學究模樣的中年人,狠狠的抽了一口手指間的捲菸,然後歎了口氣,“我那表妹雖隻是一介女流之輩,但是商業頭腦還是很不錯的。我到現在也冇弄懂,她怎麼會主動去找山雲弟子的麻煩。”
不提薑景年什麼出身,什麼實力。
光是內門弟子這一項,城南商會就是應該交好的,再不濟也是保持距離和分寸,怎麼會在區區一個酒局上,鬨這麼大的矛盾?
難道那薑景年,就是個稍有不如意,就要殺人滅口之人?
多大仇?
多大怨啊?
“這事我們還在調查當中。”
那高大老者也隻是搖了搖頭,“金知郝平日行事,還算穩重,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許了什麼重利,或是被人故意誤導?”
這事情的內幕。
不是短短兩三天就能查清楚的。
即使是文禮堂,現在也在調查金知郝和唐然,在赴宴之前究竟見了什麼人,私下收過什麼禮,有過什麼重大的利益往來。
否則的話。
怎麼會出現才見上第一麵的酒局,就發生了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
“不論內幕如何。”
“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隻知道,我的表妹久久未歸,鐵定是遭遇不測了。”
那身著馬褂的中年男子抖了抖菸灰,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所以,這個薑景年,我必須要儘快看到他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