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
‘都這個時間點了,竟是不眠不休嗎?’
正在收拾妖詭殘骸的薑景年,耳朵微動,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而當他轉過頭的時候,已有幾個年輕男子,從樹林之中走了出來,來到了這片寬敞的沼澤地帶。
這幾人穿著各異,雖然氣質尚佳,但是他們的臉上和身上都帶著些塵土。
除此之外,這行人的衣服也有些破損,還沾染了一些血漬,很明顯之前經曆過廝殺打鬥。
他們一過來,先是掃了四周的坑坑窪窪,以及那幾塊散發著鹹肉氣息的妖詭殘骸。
這裡環境空曠,眼前的事物倒是一覽無餘。
在這個時候,幾截花樹上的火花,差不多全數熄滅了下去,隻有一兩塊殘骸之上,還燃燒著微弱的火苗。
“是鹹閃花樹的殘骸......”
“我們追索瞭如此之久,竟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為了此妖詭,我們還與蓮意教起了衝突,冇想到還是......”
幾人低聲交流了幾句,都是表情各異,隨後又將目光,落在正在收拾殘骸的薑景年身上。
淡淡的火光之下。
讓那個半蹲在地上的年輕人展露無遺。
‘鹹閃花樹可是丙級妖詭,尋常兩三個煉髓階武師,就算提前準備好剋製用的秘寶,也不一定拿得下這玩意。’
‘此人身上冇有太大威脅,應該並非是內氣境的大高手,那就是煉髓階後期的武師了,或者是身懷秘寶的煉髓階中期?’
‘空氣之中有烤肉的氣味,看來是受了不小的燙傷、燒傷。’
一個模樣大概三十來歲的魁梧男子,細細的打量著不遠處的薑景年,目光微微轉動著。
隨後,他隻是上前幾步,抱拳作揖道:“在下是絕刀塢的內館弟子,蒙盛白。這幾位是我的師兄師弟,一同追索鹹閃花樹已有數日時間,就為了完成武館的外派任務。”
“鬥膽問一下少俠的名諱?”
他姿態做得很足,先是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諱、來曆,以及到此地的原因,隨後才提及薑景年的身份。
絕刀塢?
那也是東江州的頂級勢力,而且就在寧城之中,不過在外的名聲,冇有山雲流派那麼高調。
山雲流派和絕刀塢之間,最近也冇有什麼利益衝突和摩擦。
薑景年念頭閃過,也是起身站起,然後抱拳行禮,直接報了個假名字,“山雲流派內門弟子,葉昌亭,來此地也是為了宗門任務。”
出門在外。
無仇無怨的。
他話語之間也是彬彬有禮,倒是冇過於倨傲或者目中無人啥的。
在薑景年的‘照鏡入微’之中,這幾人湧動的氣血非常厚實,不是煉骨階就是煉髓階的武師。
再加上週圍還可能遭遇蓮意教的人,還是避免無意義的衝突為好,以免被其他勢力撿漏。
他還想儲存體力和精氣,應對之後的返迴路程時,所出現的意外和危險。
不過即使如此,薑景年也心懷戒備,隻要對方一有不對勁,就立馬開打。
畢竟荒郊野外的,此時也冇辦法判斷對方話語裡的真實性。
萬一絕刀塢也是蓮意教的盟友呢?
哪怕是正道門派,暗地裡如何,隻要將人毀屍滅跡,誰又能知曉這裡麵的齷齪呢?
“原來是山雲流派的葉少俠,久仰久仰。”
“冇想到我們的目的都是同一個。”
蒙盛白一臉笑意,隨後又說道:“葉少俠,你這一路上,可曾遇到蓮意教或者鬥阿教的人?不瞞你說,蓮意教在此地舉行某種血祭,見人就殺。”
“還不知道從哪雇了一群鷹犬爪牙,在洞滴湖水域佈下巡邏網。我們一路過來,死傷不小,還走散了幾個師兄弟。”
光從這番話語來判斷,絕刀塢似乎並非蓮意教的什麼盟友。
而且兩者同樣爆發了衝突,有了傷亡。
不過薑景年心裡將信將疑,表麵卻不動聲色,也隻是苦笑一番:“諸位,我也是同樣如此,遭遇了蓮意教在一處地方挖坑埋屍,勾勒血祭圖案。”
“我都冇弄清情況,這群人就撲上來了,最後我也隻是僥倖逃出來罷了。”
這血祭圖案一提出來。
周遭的絕刀塢門人,也是神色凝重。
撞上這種邪惡之事,還死了幾個同門,誰的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蓮意教喪心病狂,所作所為令人髮指。我等懷疑周圍的幾個小漁村,都被這些魔門妖人屠了大半,附近的一些巡邏官兵,估計也難逃毒手。”
聽到蒙盛白也是連連點頭,隨後又道:“我等已經給武館傳訊,這兩日應該會有長輩過來,隻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東江州都督項將軍的實控力,比很多州的都督強上不少。
所以村落與村落之間,還是象征性的派遣了幾個陳國官兵的。
隻是數量一般不多,區區幾個駐守者而已,可以對付一些弱小的妖詭。
然而那些漁民都被殺了不少,巡邏的官兵大概率也被滅口了。
隨後蒙盛白打量了幾眼薑景年,沉聲說道:“葉少俠,既然我們同病相憐,不如結伴同行,麵對蓮意教的那些妖人,也可以有個照應?”
能單獨狩獵掉鹹閃花樹,這個山雲流派的內門弟子,實力必然不可小覷,怎麼樣都是煉髓階武師裡的好手了。
“不了,葉某向來獨來獨往,還是謝過兄台的好意了。”
薑景年擺了擺手,微微一笑,“至於蓮意教的妖人,我覺得結伴同行,反而目標太大,容易被人發現。”
彆說絕刀塢的人,就算是山雲流派的門人,在這種野外地帶,薑景年也同樣不放心。
與其警惕被人揹刺,不如獨來獨往。
“既然如此,那孟某也不多勸了。隻是這些妖詭殘骸,能不能給我們留一些,我們可以出錢購買。”
蒙盛白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了兩張銀票,以及一個錢袋,“出門在外,我也冇帶太多的銀錢,不知道這些錢能否買下一兩截的樹乾?”
隨後,他又擔心薑景年拒絕,還從懷間掏出一小瓶補氣血的秘藥,“再加上這瓶秘藥,可以嗎?”
這一路上,他一路廝殺過來,也吃了不少秘藥,現在的存量,隻有這一瓶了。
隨後,蒙盛白又吩咐其他幾個弟子,看還有冇有帶了大洋或者秘藥。
幾個師兄弟的臉色,雖然看起來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拿出了錢袋和秘藥。
光是錢財湊在一起,也有三四百大洋了。
薑景年看了一眼錢財和秘藥,略作思索了片刻,“行吧,你們拿一大半殘骸都可以。”
這一塊妖詭殘骸,全都有著能用到的地方。
隻是這麼多、這麼沉重的樹乾,不提重量了,光是長度,加起來比薑景年還高的多。
而他隻有一個人,總不可能把樹乾綁在身上吧?
所以,薑景年隻取其中的殘骸精華,也就是裡邊堪比黑木炭的事物。
一塊精華,差不多也有兩個拳頭大小,數十斤的重量。
而這麼大的東西,行囊其實也放不下幾個,再多就非常影響行動了。
“多謝葉少俠!”
蒙盛白臉上大喜過望,連連行禮作揖。
隨後,薑景年接過對方遞來的錢和秘藥,然後繼續收拾了幾塊殘骸,將多餘的木塊捏碎,取出裡邊的木炭精華後,就準備轉身離去。
隻是,在這個時候。
“蒙師兄,這些殘骸裡邊,冇有心核!”
在他附近,一個年輕男子正在摸索著留下的殘骸,表情變得很是不好看。
聽到這話,周圍幾人的臉色也是一變,紛紛將目光轉向薑景年背後的行囊。
心核不在妖詭殘骸裡。
那就是已經被此人拿走了。
“冇有心核,花樹的精華也能用。”
蒙盛白神色一凝,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薑景年,還是搖了搖頭。
“少了心核,洪師兄怪罪起來,我們擔當不起啊!隻取了一部分殘骸精華,怎麼對得起我們一路上的傷亡?”
一個身材魁梧的長髮男子,臉上浮現出不甘之色。
明明都費了這麼大力氣,甚至在剛纔的交易裡,還掏了錢和秘藥。
但還是少了最關鍵的東西。
那長髮男子猛地向前跑動,然後直接攔住了薑景年的去路,“葉少俠,請稍等!”
“一路上遇到這麼多的事情,洪師兄肯定能理解,而且這些殘骸精華也不少了,提煉一下也是有差不多效果的。”
蒙盛白看到這長髮師弟的行為舉止,也是連忙勸著,“許師弟,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他眼裡看來,這一路上遇到這麼多事情,得到殘骸精華,已是完全夠用了。
然而。
他的話語不但冇能讓許師弟停下腳步,反而其他幾個師兄弟,也是在摸索了一番殘骸後,就起身站起。
幾人跟著許姓弟子一起,攔住了即將離去的薑景年。
其中一人開口說道:“葉少俠,還請你留下妖詭心核,回到了寧城後,我們必定有厚報。這個心核,對於我們而言太過重要。”
話語之間雖然聽著客氣,但是裡邊卻帶著幾分威脅之意。
似乎薑景年若是不交出妖詭心核,他們就要立即用武力搶奪了。
“你們是之前中了蓮意妖人的毒,現在毒冇排乾淨,所以有些神誌不清了吧?”
蒙盛白看到諸位師兄弟的行為,心中不停暗罵,連聲說道:“葉少俠出身名門正派,和我們無冤無仇,冇有必要咄咄相逼啊!”
他伸手過來想要拉住許師弟,卻被對方粗暴的甩開。
“蒙師兄,之前要不是你的決策錯誤,我們怎麼可能會和其他師兄弟走散?”
許師弟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蒙盛白,冷冷笑著,“你我實力差彆不大,我隻是敬你年長許多,在內館有些資曆,所以這一路過來,冇反駁你什麼。但你和洪師兄的關係,哪有我們幾個親近?”
“洪師兄下月提純形火玄刀,心核可是關鍵之物,精華雖然能夠提純使用,但也有失敗機率,我們可不願意承擔後續結果。”
隨後他冇有理會神色難看的蒙盛白,隻是將目光轉向薑景年,“葉少俠,洪師兄可是我們絕刀塢的首席之一,堪比你們山雲的道脈真傳。你將心核交出,我們也不願意和你起太多衝突。”
絕刀塢的前身是寧城有名的鑄刀山莊,後邊合併了當地的一些武館,名字也改成了絕刀塢。
現在的本質算是武館了。
至於其中的首席弟子,地位的確和山雲的道脈真傳相同,基本都是內氣境界的年輕天驕。
薑景年看了一眼旁邊的蒙盛白,又將目光放在這個許姓弟子身上,輕輕歎了一口氣,“這位兄台,在下也是愛莫能助,因為心核已經被我用掉了。”
隻是這話說出來,除了蒙盛白以外,其他人都是冷笑連連,彷彿聽到了什麼搞笑的故事一般。
“用掉了?”
“心核可是鹹閃花樹最堅硬的地方,必須要用專門的大型火爐搭配煉製手法,才能在數個時辰內完全溶解。”
“而且你怎麼用?這心核溶解後哪怕要混合各類花草,煉製成秘藥吞服,都需要不少的時間。這周圍也冇有大型的煉丹爐吧?”
許師弟也是嗬嗬一笑,“葉少俠,這種拙劣的謊言,可冇必要說出來。”
“而且,你若是讓我們搜身,脫光衣物,打開行囊,這話我們也就勉強信了。”
“我是真的用掉了,你們愛信不信。至於搜身,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兄台就不用說笑了。”
薑景年隻是搖了搖頭,隨後看向旁邊的兩個弟子,“讓開,我不想與你們起衝突,你們也是留點體力對付蓮意教的妖人吧!”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有些無語了。
絕刀塢的人,是不知道此時此地什麼情況嗎?
外邊可還有蓮意教的人啊!
他們在這裡發生衝突廝殺,到時候引來蓮意教的妖人,豈不是給人家坐收漁翁之利?
蒙盛白在旁邊將兩個師弟推開,讓出一條道路,然後連忙告罪道:“葉兄抱歉!我這些師兄弟們,之前一路過來,中了那些妖人的毒瘴,本就差點互相殘殺了。”
“現在雖服用瞭解毒藥,但可能還是有點殘留冇完全消解。”
他連忙躬身道歉,並且使出力氣擠開兩位師弟,留出了一條可供離去的間隙。
“冇事,能理解,我之前也中了妖人的幻毒。”
薑景年伸手不打笑臉人,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個許師弟,轉身從蒙盛白擠出的間隙裡離去。
“此人經過和妖詭的廝殺,還能有幾分力氣?!而且他如此忍讓,肯定身受重傷,絕對不是我等對手!”
“蒙師兄,你過於膽小了!給我讓開!”
許師弟見狀,發出咆哮聲,隨後帶著幾個師弟,強行撞開蒙盛白,直接撲向薑景年。
嘭——
嘭——
‘幾個蠢貨!’
薑景年感受到背後的撲襲,臉色露出無奈之色,隻能猛地轉身揮拳。
幾人瞬間爆發出猛烈沉重的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