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靈農職業的升級途徑,乃是催促靈植所得,催熟一株一階靈植增加一點經驗……陸遲手指一頓,眉梢也不由一挑。
再看月露藤,藤節紋理已顯老成,葉色沉穩內斂,氣息充盈,應是可用之時。
至於究竟相當幾何年份,他畢竟不是老練靈農,一時也難斷定。
陸遲取出小刀,決定試試此藤滋味。
他沿著藤身挑了一段最肥厚的藤節,又摘下兩片帶銀紋的葉,動作極輕,免得傷了根本。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隨後用清水略洗,簡單去掉土氣,再以靈火微微一烘,使其藥性更易散出。
入口時帶著一股淡淡清甜,隨後便是一陣微涼從喉間滑入腹中,像夜露入泉,沿經脈緩緩鋪開。
陸遲盤膝坐下,運起功法。
那股涼意並不猛烈,卻極綿長,順著經脈一點點潤開,原先運轉時偶有的澀滯,竟被輕輕撫平了些。
丹田之中,靈力也像被一層薄薄的水意裹住,轉得更圓潤。
半夜時分,陸遲忽然睜開眼。
屋裡一片靜,藏氣陣隔著外頭的動靜,隻剩靈氣在陣中緩緩迴旋,像潮聲無聲起伏。
月露藤的作用確實在,溫養經脈,潤而不燥。
他閉目回味片刻,心裡有了數。按照某些網文設定,他現在的境界,應該是練氣四層初期小成。
隻不過,他是下品靈根,吸納靈氣本就慢,再加上月露藤性溫養,不是猛藥,所以這一回的提升並不明顯。
此物貴在長久……陸遲轉目看去,餘下兩株靈植也將成熟,於是再度凝出兩滴靈液,輕輕滴落其上。
靈光一閃。
青禾草葉尖舒展,青意更盛,草莖間隱隱透出淡淡靈氣;紫萼花則花瓣微張,色澤由淺轉深,香氣清潤。
不過片刻,氣象已然不同。
陸遲俯身細看:「依舊看不出是多少年份,看來,還是得尋一本靈農相關的冊子,好生補一補根底。」
青禾草本是煉養氣丹之材,他眼下用不到,便取其主葉數片備作售賣,根莖仍留在土中,待來日再生。
紫萼花可入香囊,辟邪安神,他亦摘下幾朵花瓣,其餘不動,仍舊養著,日後再議。
陸遲忽然心中一動:「既然培成一株靈植,便能得一點職業經驗。那若成熟之後取其所需,根莖留存,再行培育,豈非可反覆積累?」
旬日過去。
「試錯了。」
陸遲望著麵前三株再度長成的靈植,形貌與前次一般無二,麵板卻始終沉寂,沒有半點回應。
看來,同一種靈植,隻計一次成就。再行培育,不過尋常耕作,不入麵板所記。
這規則,隱而不言,卻分明存在。
如此一來,若要在靈農之道上更進一步,便不是守著幾株熟麵孔可以解決的事。
須得多種,多試。
收集諸般靈植,栽種成園。
藥圃漸豐,方能見長。
「這三株靈植,已用靈液催熟多次,雖愈發飽滿,卻也未見脫胎換骨之象。」
陸遲隱隱察覺,一階靈植,長至如今,已近潛力之限,再灌靈液,不過增其生機,難有質變。
若真要躍升,縱能借靈液推上一線,也不知要耗去多少時日。
「還是去另覓新種罷,若能尋得二階靈植之種……」
他心中自語。
二階之物,已屬築基層次的材料。可他所求不過種子,並非成品。若耐心打聽,未必全無機會。
一旦得手,再以【凝露】催生,或可在練氣之境,先一步接觸更高階的靈物。
屆時輔以修行,效用必不尋常。
……
……
坊市漸熱。
石徑兩側攤位林立,旗幟低垂,靈香與草木氣混在一處。有人低聲議價,有人翻檢靈材,偶有靈光閃動,轉瞬即滅。
陸遲緩步行於人群之間。
今日他換了身尋常灰袍,衣紋素淡,腰間的儲物袋也換成了舊式樣。
麵容較往日略顯消瘦,眉形稍改,膚色微暗,氣息亦刻意收斂,隻有練氣三層。
《潛影換形錄》他這些時日反覆揣摩,雖談不上精深,卻已能改換些許形貌與神色,對低階修士隱藏修為。
走在坊市之中,若非熟識之人,難以一眼認出。
這麼做不是無的放矢,在月隱閣一事之後,他已在坊市露過麵,人多眼雜,未必沒有人暗中記下他的模樣。
既來出手靈植,又打聽種子,自當稍作遮掩,謹慎些,總無壞處。
陸遲目光在人群中略一掃過,上次賣他青符宗符紙的那位老修,並未見到。
許是換了時辰,許是早已收攤。
繞過幾處熱鬧的攤位,他尋了一處略顯空曠的石地。
陸遲拂袖坐下,取出一塊舊布鋪在地上。
青禾草主葉數片,色澤青潤;紫萼花花瓣數朵,香氣淡雅。他將兩物分開擺放,又以木牌簡單標明。
「可換等價靈石。」
「亦換一階、二階靈植種子。」
頓了頓,他又添上一行字。
「求練氣功法或殘篇,可議。」
他未去養元居,而是選擇在這裡擺攤。大鋪子壓價重,更要緊的是,出入有帳,來路去向都留痕。
他手中靈植成熟太快,不宜頻繁往同一家鋪子送貨。
坊市擺攤,人來人往,各取所需,銀貨兩訖,不留尾巴,反倒乾淨。
不過片刻工夫,便有幾人圍了上來。
先是一名中年修士俯身細看青禾草,指尖虛按其葉脈,目光漸漸凝重。
「葉色沉而不浮,靈氣內斂不散……道友這青禾草,怕是百年火候。」
又有人將紫萼花托在掌心,輕嗅片刻,低聲道:「花氣綿長,藥性穩實,也在百年上下。」
一語既出,周圍幾人皆動了心思。
陸遲這才知曉,自己所培之物,竟已是百年品質。
他心中微動,麵上卻隻是淡淡掃了一眼,未曾多言。
「道友開個價吧。」一人試探道,「這兩株靈植,雖是百年,但終究一階之物,我出八枚下品靈石。」
陸遲平靜道:「兩株二十枚下品靈石,不議價。」
那人不甘,又道:「九枚。」
「價已定。」
語氣冷淡。
那人嘖了一聲,搖頭離去。
又有兩三人試探著壓價,言辭裡帶著幾分想撿漏的意味。陸遲皆是淡然以對,半步不退。
坊市之中,本就是買賣心計。賣家若鬆口一次,便要被層層壓下。
漸漸地,圍觀之人散去大半。
卻有一名老者未動。
此人鬚髮花白,衣袍上隱約帶著藥香,袖口微焦,顯然常與丹火打交道。氣息不過練氣三層,卻神情沉穩。
「道友。」老者緩緩開口,「老夫手中靈石不豐,隻能出一半現石,再添幾株靈植種子。可否通融?」
陸遲抬眼:「何種種子?」
老者報出幾樣。
補氣藤、寒露草、溫陽根……皆是常見卻實用之物。
陸遲心中略有意動,但麵上仍淡淡道:「尚差。」
老者扯了扯鬍子,皺眉道:「還差?」
陸遲目光在他袖口焦痕上停了一瞬。
「閣下可是煉丹師?」
老者愣了愣,隨即笑道:「在下乃一階下品煉丹師,略通火候。」
陸遲道:「若再添一隻丹爐,舊的亦可,此事便成。」
老者沉默片刻。
丹爐雖非珍寶,卻是丹師吃飯之物。
他思索良久,終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青銅小爐。
「此爐舊了些,老夫已少用。」他說。
陸遲接過,指尖輕觸爐壁,靈氣探入其中。雖非上品,但火脈尚存,足可一試。
他點頭:「可。」
雙方交換。
青禾草與紫萼花被老者收入袋中,靈石與種子落入陸遲掌心,那隻青銅小爐亦歸他所有。
交易既畢,陸遲未急著收攤,而是順勢問道:「道友可曾聽聞二階靈植種子,或高深練氣功法的去處?」
「二階種子?」老者搖頭,「那已是築基層麵的東西。便是有,也在世家或大修手中,輕易不出。」
「至於功法殘篇……坊市流通的,多半是人道築基以下的舊卷。真有價值的,早被收走。」
陸遲略一沉吟,又問道:「道友手中,可有辨識靈植年份與藥性的書冊?」
老者聞言,目光一轉。
「你不識年份?」
陸遲淡淡道:「略知皮毛,不敢自稱通曉。」
老者笑了一聲,倒也不嘲諷。
「坊市裡賣藥的,多半憑經驗。若要成體係,倒有幾本舊冊可尋。」
他說著,在儲物袋中翻找片刻,取出一卷薄薄的青皮冊子。
「《草木識要》,是早年一位靈農所著。講的不是種法,而是觀形辨齡、察氣斷性。雖不算精深,卻夠用。」
陸遲接過翻了兩頁。
其上記載靈植葉脈、根紋、氣象變化,旁註年份推算與藥力差別,條理尚清。
「此書何價?」陸遲問。
老者擺擺手:「二十兩靈砂即可。」
這麼低?陸遲略作思量,點頭應下。心裡掠過一絲不自在,方纔那番討價還價,終究是占了幾分便宜。不過這念頭隻是一閃,很快便散了。
老者收好東西,拱手離去。
陸遲也將攤布捲起,靈石、種子、丹爐皆入袋中。今日收穫尚可,尤以那隻丹爐為重。彷彿丹師之路,已在眼前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