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姐姐的,叫起來這麼噁心……陸遲耳中聽著柳青那一句句膩歪又酸溜溜的話,心底泛起一陣強烈的反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柳青弟弟多慮了,陸符師的來歷,妾身自有分寸,既請他來,便是信他之人品與本事。
「你們二人都是宗門符師,日後同殿共事,何必生出嫌隙?」
秦素娘柔聲道。
柳青聳了聳肩:「姐姐說的是,弟弟聽姐姐的,隻是……弟弟怕有些人,心術不正,壞了姐姐的名聲。」
穆長風依舊閉目,兩耳不聞窗外事。
秦素娘見氣氛微凝,輕咳一聲,柔聲道:「好了,你們都坐下吧,月隱閣今日開張,還有許多事要安排。
「陸符師、柳青弟弟,你們二人都是中品符師,日後月隱閣的符事,便主要靠你們了。」
陸遲拱手應是,落座時卻離柳青稍遠了些,目光一轉,又落在左側那位穆長老身上。
此人貌似性情孤傲,疏離寡言,卻是棲霞宗如今明麵上的最高戰力,按理說應是宗門支柱,主掌大權。
可從方纔秦素孃的言談舉止來看,主事者仍是她。
有些古怪。
他心底掠過一絲警惕。
秦素娘見氣氛稍緩,輕咳一聲:
「開張之事,妾身已安排弟子在外張羅,月隱閣如今所售符籙,皆是柳青師弟這些日子所繪,種類雖備,卻數量有限。
「陸符師既已入宗,日後符事便需按約定遞交。」
陸遲微微頷首。
隨後便是諸多事宜交代。
秦素娘領著陸遲與柳青穿過後堂,來到一間寬敞的作坊,棲霞宗符堂的弟子與修符匠早已候著。
多是練氣二三層的年輕人,衣著樸素,手上墨跡斑斑,眼神中帶著幾分拘謹與好奇。
眾人聞言,齊齊躬身:「見過兩位符師。」
陸遲目光掃過,落在其中兩人身上,隱約覺得眼熟。
早年在洛氏符鋪見過他們,皆是底層修符匠,資質平平,屢屢出錯,常被洛掌櫃斥責「無緣符道」。
後來漸漸被邊緣化,如今竟流落到棲霞宗,做起了宗門符堂的底層弟子。
世事無常。
陸遲麵上不露聲色,隻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柳青堆起笑臉:「姐姐放心,弟弟定會把月隱閣打理得井井有條。」
秦素娘目光在柳青臉上輕輕一掃,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卻不帶多少溫度。
「柳青弟弟有心了,既已見過諸位,便去前廳吧,時辰已至,月隱閣今日正式開業。」
三人並肩而去,柳青落在稍後半步,麵上始終掛著那抹柔和的笑,眼睛卻不時落在秦素娘腰肢與頸側的弧線上。
目光黏膩而肆無忌憚,像蛇信子般一觸即收,又再度探出。
陸遲餘光掃過,察覺到那道視線,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前有曹鎮,後有柳青。秦素娘待人接物,莫非都憑這幾分姿色?
他也暗自思量:柳青應是她早先便已拉攏之人,從玄月坊市請來,穩住符籙供應;自己則是意外之喜,被臨時加碼邀入。
這番血本,既是經營所需,也可能是宗門實在困難,急需轉型、開拓新路。
門外已有弟子將閣門完全推開,兩盞靈燈高懸,燈罩上月華符紋流轉,柔光如水灑落街頭。
秦素娘抬手一揮,一名練氣四層的弟子禦劍而起,劍光如虹,繞著坊市東街上空飛掠三圈。
手中持一卷符籙,每飛過一處,便抖開符紙,化作一道道金色光字懸浮空中:
「月隱閣開張!棲霞宗符籙新鋪,應有盡有!歡迎諸位道友前來選購!」
好樸素的宣傳方式,不過倒也有效,起碼比我想像中那套「低調發傳單」來得醒目……陸遲心下微微一哂。
光字在空中持續半盞茶時間,引得坊市修士紛紛抬頭,議論聲漸起。
有人駐足,有人禦器而來,很快便有三五成群的修士湧向月隱閣。
陸遲站在閣門前,看著人流漸多,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判斷。
『這種宣傳雖能引來一時熱鬧,卻隻能吸引當下在坊市閒逛的修士。』
『真正的立足,還得靠符籙成色穩、回頭客多、口碑漸起,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隻能慢慢熬時間。』
儘管如此,月隱閣鋪麵雖不算大,卻位置極佳,正對東街主道,門前空地寬闊,可容數十人駐足。
將來在此售符,材料盡由棲霞宗供給,成本幾近為零,再加分成之利,比獨力繪符售賣,隻多不少。
當然,要是能清淨一點就更好了。
回到內堂,柳青笑吟吟地開口,意有所指,卻又裝作隨意:
「如今月隱閣既有了兩位符師,這首席符師的名頭,該給誰呀?姐姐先前可沒說清楚呢。」
……
……
洛氏符鋪內,午後陽光斜斜灑進櫃檯,映得一排舊符紙泛著淡淡黃光。
洛掌櫃洛文山倚在太師椅上,眉頭微皺,正聽著一名跑腿的修符匠低聲匯報。
「掌櫃的,東街新開的月隱閣,今日正式開張了,棲霞宗撐腰,宣傳得鋪天蓋地,弟子禦劍在天上飛了三圈,符光滿街都是。」
洛文山手指一頓,抬起眼皮,聲音沙啞卻帶著慣有的冷意:「棲霞宗?秦素娘那寡婦倒還有幾分魄力,說說,符師是誰?」
跑腿匠人嚥了口唾沫,忙道:
「一個是從玄月坊市請來的,叫柳青,一階中品符師,早幾年就在外坊市有些名氣,專攻中品聚靈、金光、斂息幾類。
洛文山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柳青……沒聽過,玄月坊市那邊的貨色,估計有些手藝,卻無甚驚艷,棲霞宗若隻靠這一個,也撐不了多久。
「秦素娘拉他過來,無非是穩住局麵罷了,還有別人嗎?」
跑腿匠人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還有一個……新來的,叫陸遲,一階中品符師,今日才披上符袍,正式坐鎮。
「開張時那人站在門前,玄袍銀紋,氣度不凡,好些女修都多看了幾眼。」
洛文山聞言,手指驟然一緊,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陸遲?可是練氣三層、二十歲左右?」
跑腿匠人被這眼神盯得一凜,忙低頭補充:「正是。」
當真是他……洛文山緩緩坐直身子,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一下下叩擊,神情裡混雜著驚訝、不屑與一絲隱隱的惱意。
一月前,那時陸遲不過練氣三層,修符三年,平日裡不聲不響,隻知埋頭補舊符,毫無半點鋒芒。
他以為此人不過是尋常匠人,離了鋪子便難以為繼,誰知短短一月,竟搖身一變,成了棲霞宗月隱閣的中品符師。
洛文山冷笑一聲。
這段時間,符鋪裡走的修符匠不在少數。
有人嫌符資被壓,有人嫌工期太緊,有人乾脆捲了點靈砂一走了之。
他從不在意,這些練氣三四層的散修,根骨平平,離開便離開,坊市裡多的是人補位。
唯獨陸遲,是個例外。
洛文山眯起眼,聲音陰惻惻的,像從喉嚨深處擠出:「在老夫鋪子裡熬了三年,修符三年,怕是早就暗中偷學了符師手藝。」
「成符一事,早在他離開前便已成了,隻是一直藏著掖著,不露半分。等到被老夫攆走,便立刻投靠棲霞宗,自立門戶去了。」
他頓了頓,眼中不屑更濃:「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小子。瞞得老夫三年,瞞得鋪子裡所有人三年。倒也算他有幾分城府。」
「可惜……鼠目寸光。」
青闕山坊市,洛氏符鋪屹立百年,背靠洛家築基老祖,根基深厚,客源穩固,符籙成色在東越郡首屈一指。
多少散修擠破頭想進來,哪怕做個底層修符匠,也比在外頭風吹日曬強。
陸遲倒好,寧肯去投靠一個風雨飄搖的棲霞宗,也不肯低頭回來求他。
「秦素娘那寡婦給了他什麼好處?一張符袍?幾枚靈石?還是……那點虛情假意?」
「待老夫瞧瞧,你這中品符師,能在月隱閣撐得幾日。」
他抬眼看向跑腿匠人:「去,派人盯著月隱閣,尤其是陸遲……每日符籙售出多少張,成色如何,客源多寡,一併報來。」
跑腿匠人忙低頭應是:「是,掌櫃的。」
洛文山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待人走後,他獨自坐在太師椅上,目光陰沉,午後陽光照在他臉上,卻像照在一尊冰冷的石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