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餘此生隔山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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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村的郊外小院,籬笆牆上爬滿了盛開的牽牛花。
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溫晴正蹲在菜畦邊,耐心地教著林小天辨認雜草。
小天,你看,這種細細長長,根紮得很深的,纔是我們要拔掉的。旁邊這種開著小黃花的,是花枝,我們要繞開它,它會結出好看的果子呢。
溫晴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麵,林小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溫晴說的花,拔起一棵雜草:溫晴阿姨,你看!我對不對
對!小天真棒!,溫晴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不遠處的石桌上,放著剛泡好的菊.花茶和幾塊溫晴親手做的綠豆糕。
林致遠手裡拿著一塊木頭,正用小刀細細雕琢著什麼,目光時不時落在院子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秦方妍的目光觸及院內那其樂融融的一幕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和憤怒讓秦方妍嫉妒的發瘋。
溫晴!,她尖叫出聲:你這個狐狸精!你怎麼敢勾引我丈夫!
溫晴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小天護在身後。
林小天也睜大眼睛,有些害怕地看著她。
林致遠猛地站起身,擋在了溫晴和小天麵前:秦方妍,注意你的言辭!這裡不歡迎你!
秦方妍眼圈瞬間紅了,林致遠!我到底哪裡不如她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這麼多年的夫妻,就抵不過這個鄉下女人嗎她給你灌了什麼**湯!
我們之間的問題,和溫晴無關。如果你是來談離婚的,我隨時奉陪。如果不是,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她瘋了一樣撲上去,想抓住林致遠的手臂,卻被他毫不留情地甩開。
致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為了小天,為了我們曾經的家......
她的聲音哽咽,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昔日高高在上的女強人,此刻卑微到了塵埃裡:我不能冇有你,小天也不能冇有完整的家啊!你看小天,他跟著我,能上最好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我能給他最好的未來!你忍心他跟著你在這種地方受苦嗎
林致遠看著她,眼神裡冇有絲毫動容: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不!我不信!我不離婚!
她對著院門口一揮手:把他們請上車!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從車上下來,氣勢洶洶地就要往院子裡闖。
溫晴臉色一白,鎮定地喊了一聲:王大哥,李大嬸,村長,有人來我們村裡搶人了!
話音剛落,周圍幾戶人家的院門紛紛打開,十幾個拿著鋤頭、扁擔的村民呼啦啦圍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幾個保鏢。
想在這裡撒野,問過我們冇有!
保鏢們麵麵相覷,一時間不敢上前。
看著這陣仗,秦方妍氣得臉色鐵青,她指著林致遠,又指著溫晴,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鑽進了車裡。
小天從溫晴身後探出小腦袋:爸爸,我們......打敗媽媽了嗎
林致遠蹲下身眼神複雜:小天,這不是打仗。
他望向秦方妍離開的方向,眉頭微蹙。
以秦方妍的性格,她絕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天,秦方妍如同一個幽靈,無處不在。
林致遠送小天去村口的學堂,眼角餘光瞥見熟悉的黑色轎車一閃而過。
他去鎮上的市集買菜,臨街的玻璃窗後秦方妍正端著咖啡杯,目光幽幽地投向他。
林致遠心中冷笑,卻也越發警惕。
就在這時,網絡上突然爆出一條新聞。
秦方妍以個人名義釋出了一份措辭懇切的聲明,詳細敘述了自己是如何被江闊利用和欺騙的。
聲明中,她將江闊塑造成一個處心積慮接近她、利用女兒病情博取同情、甚至不惜偽造女兒病危假象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目的的卑劣小人。
一時間,輿論嘩然。
江闊和江甜甜父女倆,從最初令人同情的受害者,瞬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騙子。各種不堪入耳的謾罵和詛咒,如同潮水般湧向他們。
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惡毒的評論,江闊氣得渾身發抖。
他眯了眯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秦方妍,既然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了!
很快,一段更加勁爆的視頻在網絡上瘋傳。
鏡頭有些晃動,但足以清晰地辨認出,視頻中的女主角正是秦方妍。她穿著性感的睡袍,主動勾著江闊的脖子,兩人舉止親密,言語曖昧,最後相擁著走進了一個房間......
視頻一出,輿論徹底引爆!
緊接著,江闊又接受了一家小媒體的獨家專訪,鏡頭前,他哭得老淚縱橫,聲稱自己一個單親爸爸,帶著生病的孩子寄人籬下,秦方妍是大老闆,是知名學者,他根本不敢反抗她的主動和暗示,為了女兒的醫藥費,他隻能委曲求全。
這些字眼精準地戳中了大眾的同情心,風向再次逆轉,無數人開始指責秦方妍生活不檢點,利用權勢逼迫弱小,要求她給江闊一個說法。
秦方妍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雲海村她臨時租住的酒店房間裡。
她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立刻驅車趕到林致遠的小院。
致遠!你相信我!那視頻是江闊剪輯的!是他故意陷害我!是他主動勾引我的!
秦方妍衝進院子,聲音帶著哭腔。
林致遠正坐在屋簷下,繼續給小天雕琢未完成的木馬: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你的事,不必向我解釋。
那平靜的語氣,比任何指責都更讓秦方妍心寒。
她的淚水模糊了雙眼:致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都是江闊,都是他害了我們!隻要把他解決了,隻要讓他閉嘴,一切都會好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林致遠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刻刀:秦方妍,我們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因為江闊。
秦方妍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語:不,就是他!隻要處理好江闊父女,你就會消氣的,你就會原諒我的!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小院,溫晴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菊.花茶走過來:林大哥,你......冇事吧
林致遠抬起頭:冇事。都過去了。
他伸手去拿茶杯,指尖卻不經意碰到了溫晴正要縮回的手背。
兩人都是一僵。
溫晴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霞,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慌忙抽回手,低下了頭,心如小鹿亂撞。
林致遠也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同樣微微發燙的耳根。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夏日的蟬鳴在不知疲倦地聒噪著。
溫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這個男人,明明經曆了那麼多不堪和背叛,身上卻有一種沉澱下來的穩重和堅韌。
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給他一點溫暖。
林致遠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發呆的溫晴身上。
身邊的這個女人,她的善良和溫柔,像一縷陽光,照進了他和小天灰暗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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