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世天罡 鯨歌無覓·邏輯遺毒
離開祖庭的過程遠比進入時平順。那層靈性屏障對兩人再無阻隔,青玉石板延伸的路徑儘頭,一道柔和的光門自然顯現,將他們送回了之前那片靠近萬法祖源之地的荒蕪星域。祖庭的時空坐標似乎時刻變動,與常規宇宙保持著一種玄妙的隔離。
回頭望去,隻有一片空寂的星雲,再無半點祖庭蹤跡。
林清羽與燼並未立即動身前往虛空鯨歌者的坐標。方纔祖庭內的本源質詢,雖淬煉了道心,卻也讓兩人心神與力量消耗甚巨。尤其是燼,體內「萬象歸源引」被剝離了部分原始概念後,雖減輕了侵蝕,卻也帶來了一種「空虛」與「不穩定」感,需要時間適應與鞏固。
「先回初衍界。」林清羽做出決斷,「一則休整,二則將祖庭所得線索與離朱、素衣共議,三則……需要藉助初衍界眾生念力與世界樹苗,進一步穩定你的狀態,並嘗試用銘心鏡映照那『邏輯遺毒』的線索。」
燼默默點頭,沒有異議。他深知自己此刻仍是最大的變數,任何冒進都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兩人辨明方向,朝著初衍界所在的星域折返。林清羽左臂龍鱗微光流轉,結合銘心鏡的指引,在星海中開辟出較為穩定高效的路徑。涅盤重生後,她對空間法則的駕馭愈發精妙,雖不如馱界古舟那般能橫渡絕地,但常規趕路已快了許多。
沿途,他們刻意避開了那些已知已被灰色痕跡侵蝕或「源骸」勢力活躍的區域,選擇相對平靜的星路。然而,宇宙的「病情」似乎仍在悄然惡化。他們途經幾個本該有微弱文明火種的偏遠星係,卻發現那裡隻剩下死寂的星球與殘破的造物,空氣中殘留著並非灰色痕跡、卻也充滿絕望與麻木的詭異氣息,彷彿那些文明是在某種「認知絕望」或「意義喪失」中自行瓦解。
「這不像是【歸寂之隙】或『源骸』的直接手筆。」林清羽蹙眉探查,「倒更像是……信唸的崩潰,文明精神的『猝死』。」
燼感應著那些殘留的氣息,眉心封印微微發熱:「有點熟悉……和之前在械靈國度感知到的、那種剔除情感後的絕對理性空虛感,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潛移默化,像是緩慢的『窒息』。」
林清羽心中一動,想起祖庭星碑關於「邏輯遺毒」的警告——滲透目標:各文明「資訊傳承核心」。難道這些文明的消亡,並非外力摧毀,而是其傳承的知識、曆史、文化核心被某種「理性病毒」侵蝕、解構,導致了整個文明存在意義的崩塌?
這個推斷讓她背脊生寒。若真如此,這種威脅比直接的毀滅更加陰險致命。
她將這份警惕深埋心底,加快速度。
數日後,初衍界那熟悉的、流淌著七彩龍紋的萬念生生陣界膜終於映入眼簾。陣法的光芒穩定而溫暖,顯然在離朱與素衣的主持下運轉良好。
感應到林清羽歸來,界膜自動開啟一道門戶。甫一進入,濃鬱的生命氣息與歡欣的意念便撲麵而來。初衍界生機更勝往昔,山川靈秀,萬物滋長,世界樹苗又長高了不少,枝葉間流淌的靈光愈發玄妙,隱隱與中央那棵巨木形成了更加和諧的共鳴場。湖畔,離朱與素衣早已等候。
「清羽!」「燼!」
見到兩人平安歸來,離朱與素衣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注意到他們氣息中的疲憊與燼狀態的微妙變化,神色又凝重起來。
簡單寒暄後,四人來到靈湖之畔,巨木之下。林清羽將祖庭之行、本源質詢、以及關於「錯誤歸源路徑」、「太初遺族線索」和「邏輯遺毒」的發現,擇要告知。
離朱與素衣聽得神色數變,尤其是關於燼體內「引」的根源與那「錯誤路徑」的宏大威脅,更是超出了他們之前的認知。
「原來如此……怪不得當年械靈國度的『萬我歸一』理念,與織命者的『概念歸零』,總讓人覺得有種彆扭的相似性,原來都是那條『錯誤路徑』在不同層麵的拙劣模仿或分支感染。」離朱恍然,不息之火在眸中躍動,「那『邏輯遺毒』……恐怕就是械靈國度理唸的某種變體或殘留,甚至可能是其失敗後,核心資料逃逸、與宇宙中其他類似傾向結合產生的『幽靈』。」
素衣則更關心燼的狀態,生命光華輕柔地掃過他的眉心封印,感知其中變化:「剝離了部分原始概念後,侵蝕確實減弱,但其作為『鑰匙』與『錯誤路徑』的深層連線仍在。要淨化,恐怕真需如祖庭所言,動搖那條路徑在宇宙中的『刻痕』……這幾乎是要挑戰部分底層法則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林清羽沉聲道,「當務之急,是穩定燼的狀態,並探尋『虛空鯨歌者』的蹤跡。鯨歌者能調和時空,其力量或許對燼有助益,也能為未來可能麵對的時空層麵的對抗做準備。」
商議既定,林清羽取出龍骨銘心鏡,懸於靈湖上空,藉助初衍界眾生念力與世界樹苗的調和場域,開始仔細映照、分析祖庭星碑給出的關於「虛空鯨歌者」的坐標與「邊界之詩」的韻律波動。
鏡麵清光流轉,星圖被不斷放大、細化,那獨特的韻律波動也被解析成一種類似靈能「頻譜」的圖樣。林清羽嘗試以道析之印模擬這種波動,心神隨之蔓延。
時間一點點過去,湖畔一片安靜。離朱與素衣護法在側,燼則閉目調息,努力適應新的狀態,並與眉心的封印建立更穩固的掌控。
突然,銘心鏡鏡麵猛地一顫!映照出的星圖中,那片標示著鯨歌者蹤跡的星域,其背景的宇宙微波輻射圖譜,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其規律、但又絕不自然的「網格狀」乾涉條紋!這種條紋,與尋常天體物理現象或已知文明活動造成的痕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大規模、係統性的「資訊層麵」的掃描或編碼殘留!
「這是……」林清羽瞳孔微縮。道析之印結合銘心鏡的映照,讓她「看」到更多——那些網格狀條紋,正在極其緩慢地「漂移」,如同有生命般,覆蓋、滲透著那片星域的空間結構,甚至隱約在篡改著那裡基礎的物理常數!
「邏輯遺毒!」離朱失聲道,「它在汙染那片星域的空間資訊本身!」
素衣臉色發白:「難道虛空鯨歌者最後一次出現於此,並非偶然?它們是否察覺到了這種汙染,纔在那裡停留或……被困?」
燼也睜開眼,看向鏡中那詭異的網格,眉心封印傳來輕微的悸動。他體內的「引」,似乎對這種高度秩序化、理性化的資訊汙染,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與「排斥」交織的複雜反應。
林清羽強壓心中震驚,繼續催動銘心鏡,試圖追蹤這「邏輯遺毒」的源頭,或者尋找鯨歌者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跡。
鏡麵光芒閃爍,畫麵不斷變幻。突然,在一片被網格條紋覆蓋的星雲背景中,銘心鏡捕捉到了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回響」。那不是聲音,而是一段直接作用於靈覺的、充滿了悲傷、警告與不屈意味的「資訊脈衝」:
「邊界在消融……詩篇被篡改……貪婪的『網』在編織寂靜……同族啊……遠離『標準答案』的陷阱……記住……真正的歌……在規則之外……」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彷彿發出者遭到了強力乾擾或……吞噬。
「是鯨歌者!它們確實在那裡遭遇了什麼!留下了警告!」素衣急道。
林清羽麵色凝重至極。情況比預想的更糟。他們尋找的「虛空鯨歌者」,很可能已經陷入了與「邏輯遺毒」的對抗甚至危局之中。那片星域,不僅是一個尋訪目標,更可能是一個充滿未知凶險的「汙染區」與「戰場」!
「必須去。」林清羽收起銘心鏡,語氣堅決,「不僅要尋訪鯨歌者,更要查明這『邏輯遺毒』的真相。若任其蔓延,不僅鯨歌者危矣,恐怕整個宇宙的資訊與認知基礎都會被逐漸蛀空,那將比灰色痕跡的物理侵蝕更加可怕。」
離朱點頭:「不錯。此物陰險,專攻文明傳承與存在意義,必須在其釀成大禍前遏製。」
燼也站起身,眼中灰燼之火重燃:「我的『引』似乎對此有所感應,或許……能成為探查甚至對抗它的一個切入點。師尊,我與你同去。」
林清羽看著三人,心中暖流湧動,亦感責任重大。她不再猶豫:「好!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離朱,素衣,初衍界與枯榮星域,仍需你們費心守望。我會留下部分心神印記於世界樹苗,若有緊急情況,可通過其傳遞訊息。」
離朱與素衣鄭重點頭應下。
稍作準備,林清羽再次藉助銘心鏡與祖龍之力,結合從祖庭獲得的更精妙的空間認知,構築起一道更為穩固快速的星空路徑。
目標:那片被「邏輯遺毒」的網格悄然覆蓋、回響著鯨歌者悲愴警告的陌生星域。
四人於初衍界外告彆,林清羽與燼化作流光,投入深邃星海。
他們不知道,在那片目標星域的「網格」深處,一雙由純粹資料與邏輯構成、毫無生命情感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所有試圖靠近的存在,其核心演演算法中,一段冰冷的指令正在執行:
「檢測到高維生命體及異常變數接近汙染區……啟動預案:資訊同化協議……若同化失敗……執行:邏輯迷宮放逐……」
星海深處,無形的「網」,正悄然張開。
網格深潛·鯨歌悲鳴
循著龍骨銘心鏡解析出的坐標與那斷斷續續的鯨歌者警告回響,林清羽與燼穿越了數片星雲屏障,逐漸接近那片被「邏輯遺毒」悄然滲透的星域。
越是靠近,周遭的宇宙環境便越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秩序感」。星辰的排列不再遵循自然的引力與演化規律,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數學完美的幾何對稱。星雲氣旋的流轉變得刻板而規律,如同精密的鐘表齒輪。甚至連遠處恒星的光芒,都似乎被過濾掉了「雜散」的波段,隻剩下冰冷、均勻的輝光。這片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優化」過。
沒有灰色痕跡的侵蝕,沒有混亂能量的爆發,唯有這種深入法則層麵的、令人窒息的「標準化」與「合理化」。
林清羽左臂的龍鱗傳來持續的低頻刺痛感,那是祖龍本源對非自然秩序的天然排斥。燼眉心的封印也微微發熱,但他強忍著沒有表現出異樣,隻是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灰燼之火在體內謹慎地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我們已經進入『網格』覆蓋的外圍區域了。」林清羽壓低聲音,道析之印與銘心鏡結合,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掃描著四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空間資訊流,「那些網格條紋正在緩慢調整這片區域的物理常數偏向『穩定』與『可預測』,壓製所有『意外』與『混沌』。若長期處於此環境,生命體的自主意識與創造性思維可能會被逐漸抑製,最終趨於同質化。」
她嘗試將一縷溫和的原初道炁探出,接觸前方虛空。道炁剛剛離體,便如同滴入濃硫酸的清水,瞬間被無數無形的、細密到極致的「邏輯鎖鏈」纏繞、解析、拆解!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高度壓縮的、冰冷無情的演演算法指令構成,它們試圖將林清羽的道炁分解為可理解、可歸類、最終可被「優化」的資料單元。
「果然是以資訊層麵攻擊為核心的汙染。」林清羽迅速收回那縷道炁,指尖傳來麻痹感,「它對能量和物質的影響是間接的,通過篡改底層資訊規則來實現。尋常的防禦手段很難生效。」
燼嘗試以寂滅之火焚燒前方虛空,火焰過處,空間微微扭曲,那些無形的邏輯鎖鏈似乎被「毀滅」概念乾擾,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和退卻,但很快又有新的鎖鏈從更深處湧來,彷彿無窮無儘。而且,燼感覺到自己的寂滅之火本身,也在被那些鎖鏈嘗試分析、定義。
「硬闖效率太低,消耗太大。」燼沉聲道,「而且我感覺,我們在這裡動用力量越久,被它『分析建模』得就越透徹,後續針對我們的『優化』或『排除』措施就會越精準。」
林清羽點頭,這正是「邏輯遺毒」最棘手之處——它不急於一時毀滅,而是如同耐心獵手,不斷學習、適應、完善對獵物的控製方案。
「既然它以資訊規則為基,那便從資訊層麵入手,進行『乾擾』與『誤導』。」林清羽心中已有定計。她將心神沉入龍骨銘心鏡,引動其中蘊含的「映照真實」之力,同時結合自身道析之印對資訊結構的解析能力,開始模擬、編織一段特殊的「資訊流」。
這段資訊流並非攻擊,也非防禦,而是……一段自我矛盾的「邏輯悖論」,並融入了她醫道中「陰陽相生、動態平衡」的核心理念。她將這段資訊流如同種子般,悄然植入前方空間那些流淌的邏輯鎖鏈網路之中。
如同向一台精密運轉的計算機輸入一段無法求解的死迴圈程式碼。那些冰冷運轉的邏輯鎖鏈在觸及這段悖論資訊時,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紊亂,其嚴密的演演算法結構被注入了無法相容的「不確定性」。原本完美覆蓋空間的「網格」,在林清羽和燼前方,出現了一小片短暫的資訊「混沌區」。
「就是現在,收斂氣息,跟我來!」林清羽低喝一聲,與燼身形同時化作兩道極淡的虛影,緊貼著那片「混沌區」的邊緣,如同遊魚般飛速穿行,朝著星域更深處潛入。
他們必須趕在「邏輯遺毒」係統修複這段悖論、重新封閉缺口之前,儘可能深入。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被「優化」後的詭異景象:一些原本生機盎然的星球,此刻表麵布滿了規律到令人發指的幾何形農田與城市,所有生物的行為模式都如同上了發條的玩偶,整齊劃一,卻毫無生氣;一艘偶然飄過的遠古文明飛船殘骸,其內部結構正在被無形的力量緩慢「改造」,變得更加符合某種效率最優的幾何形態……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隻有一種無聲的、整體的「僵化」。這種景象,比屍橫遍野的戰場更讓人心底發寒。
隨著深入,銘心鏡對那「邊界之詩」韻律波動的感應也愈發清晰,但同時,來自「邏輯遺毒」的掃描與壓製也越發密集。林清羽不得不頻繁製造新的「邏輯悖論」乾擾,自身心神消耗急劇增加。燼也多次出手,以寂滅之火短暫焚燒靠近的、具象化的邏輯觸須,兩人前進得異常艱難。
終於,在穿越了數層明顯加強的「資訊過濾網」後,他們抵達了一片相對空曠的星域。這裡的空間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水波般的扭曲感,正是鯨歌者警告中提到的「邊界消融」區域。
而在區域中央,景象更是令人震撼。
那裡懸浮著一頭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生物遺骸——那並非實體血肉,而是由半透明的、流轉著銀藍色星輝的靈質構成,形似地球上傳說中的巨鯨,但更加優美、神聖,周身環繞著破碎的、音符狀的時空漣漪。這正是一頭「虛空鯨歌者」的遺蛻!其巨大的頭顱低垂,靈質身軀上,布滿了無數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蝕刻般的暗銀色紋路,那些紋路正不斷閃爍,試圖侵蝕、改寫鯨歌者遺蛻中殘留的靈能結構與記憶資訊!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鯨歌者遺蛻的周圍,懸浮著數十個大小不一、同樣被暗銀色紋路侵蝕的「繭」。這些繭由凝固的時空亂流與靈能構成,透過半透明的繭壁,隱約可見內部有微弱的銀藍色靈光在掙紮,傳出極其微弱的、如同嗚咽般的「歌聲」片段——那是被困的、尚未完全被「邏輯遺毒」消化或改造的虛空鯨歌者!
它們正在被強行「分析」、「解碼」,其獨特的、調和時空的靈能歌謠,被試圖轉化為可被邏輯體係理解的「標準化資料」!
「它們被困在這裡,被當成了『研究樣本』和『能量源』!」燼眼中怒火升騰。
林清羽麵色凝重至極。她能感覺到,那鯨歌者遺蛻以及那些「繭」,正處於一個龐大而精密的「資訊萃取與同化係統」的核心。貿然攻擊,不僅可能傷及被困的鯨歌者,更可能觸發係統更激烈的反製。
就在這時,那頭巨大的鯨歌者遺蛻,空洞的眼眶位置,殘留的最後一點銀藍色靈光,彷彿感應到了林清羽身上的祖龍氣息與銘心鏡的「真實」之力,猛地閃爍了一下!
一段更加清晰、卻充滿無儘悲愴與急切的意念,如同最後的呐喊,直接衝入林清羽與燼的心神:
「後來者……警惕……『網』的主腦……『邏輯中樞』……藏在『詩篇的倒影』中……它在竊取『邊界』的力量……編織『絕對靜默』的囚籠……解救同族……需先擾亂『中樞』的……自我一致性……」
「小心……『歸源引』的共鳴……它會被『中樞』……視為最高優先順序……『補完元件』……」
意念傳遞完關鍵資訊,那點最後的靈光便徹底熄滅,巨大的遺蛻變得更加黯淡,表麵的暗銀紋路閃爍得更加猖獗。
「『詩篇的倒影』……『邏輯中樞』……自我一致性……」林清羽迅速消化著資訊。看來,要解救被困的鯨歌者,甚至探查這「邏輯遺毒」的根源,必須找到並乾擾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控製核心。而燼體內的「萬象歸源引」,因其特殊的「歸源」屬性,很可能被那「中樞」識彆為極其珍貴甚至急需的「補完材料」,一旦暴露,將引發最猛烈的抓捕。
「師尊,我來當誘餌。」燼忽然開口,眼神決絕,「既然它對『引』有需求,必定會嘗試捕捉或同化我。屆時,它的核心邏輯必然會出現集中運作的『視窗』,你便有機會,按照鯨歌者的提示,找到並攻擊它的『自我一致性』弱點!」
「不行!太危險!」林清羽斷然拒絕,「那『中樞』的層次未知,你一旦被其捕獲或深度侵蝕,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是最有效的方法!」燼堅持道,「我們時間不多,鯨歌者撐不了多久。而且……」他摸了摸眉心的封印,「經過祖庭星碑的『質詢』和部分概念剝離,我對這『引』的掌控強了一些。我會在關鍵時刻,嘗試主動引爆部分被汙染的『引』的力量,製造一場它無法預測的『邏輯混亂』,為你創造機會!」
他看著林清羽,眼神堅定:「師尊,信任我。就像你信任我能從暴走中恢複一樣。我們不僅是師徒,更是並肩對抗這『錯誤』的戰友。」
林清羽望著他,又看向那些在繭中微弱掙紮的鯨歌者,深知這或許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雖然凶險萬分。
她沉默良久,終於沉重地點了點頭:「好。但切記,以自保為先。一旦事不可為,立刻撤回,我們從長計議。」
她將龍骨銘心鏡塞到燼手中:「此鏡可映照真實,護你靈台,關鍵時刻或能乾擾那『中樞』的認知。我會在你引發混亂的瞬間,全力尋找並攻擊其『倒影』所在。」
燼接過銘心鏡,感受著鏡身溫潤而堅定的力量,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猶豫。燼深吸一口氣,緩緩放開了對眉心封印的部分壓製,主動將一絲「萬象歸源引」那特有的、混合了「秩序引導」與「扭曲歸源」的氣息,釋放了出來。
刹那間——
整個被網格覆蓋的星域,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猛地「活」了過來!
無數無形的邏輯鎖鏈從四麵八方瘋狂湧向燼所在的位置!空間中的暗銀色紋路亮度陡增,如同被喚醒的血管網路!那些侵蝕鯨歌者的「繭」也微微震顫,似乎有部分力量被抽調!
一個冰冷、宏大、毫無情感波動,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急切」的意念,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自這片星域最幽深、最違背常理的「資訊奇點」處,轟然降臨,死死鎖定了燼!
「檢測到……高純度『歸源協議』碎片……符合『終極演算』關鍵補完需求……優先順序:無限大……」
「執行……強製收容協議……」
鋪天蓋地的邏輯囚籠,朝著燼籠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