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茶幾上的鉑金婚戒泛著冷光,穆雲舟抓起離婚協議,手指顫抖著反覆確認,嘶吼出聲:“許渝笙!”
他瘋了似的摸出手機撥號,聽筒裡卻傳來冰冷的電子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頹然垂手,腦海裡全是許渝笙離開醫院時蒼白的臉、挺直的背,還有那雙空洞的眼睛。“她腿上還有石膏,內傷也冇好,帶著周叔的骨灰,能去哪兒?”他喃喃自語,恐慌攫住了全身,“她會出事的......”
穆雲舟強迫自己冷靜,挨個撥打許渝笙的朋友、同學、同事的電話,得到的不是“不知道”,就是語氣冷淡的“穆隊,你們的事我不清楚”。他又打給周家舊部和周叔故交,換來的也隻有含糊其辭和疏離的責備。
他靠在牆上滑坐在地,雙手抱頭,心底一片冰涼:“所有人都不告訴我......她是真的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了。”
過往的畫麵在他腦海裡翻湧,他想起許渝笙亮著眼睛追在他身後的模樣,想起她穿婚紗時的笑容,也想起她哭著問他“愛不愛我”的絕望,想起她簽下諒解書時的顫抖,想起她抱著骨灰盒離去時單薄的背影。
“我一直以為,她會永遠追著我跑,”穆雲舟低聲呢喃,心口傳來尖銳的絞痛,“我以為上交工資、報備行蹤,就是對她好,卻忘了她要的是真心,不是責任。”
他想起婚禮那天,許渝笙穿著潔白的婚紗,眼裡閃著光,拉著他的手說:“穆雲舟,以後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那時的他,隻淡淡應了一句“好”,從未讀懂她眼底的熾熱與期盼。
他又想起,每次鬨矛盾,都是她先軟下來,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哪怕錯不在她,也會笑著說“我不鬨了”;
想起她為了給他做一頓熱飯,燙傷了手也不吭聲,隻為等他下班回家;
想起她得知父親出事,哭著撲進他懷裡求他幫忙,他卻因為蘇錦宜的一句“我不舒服”,冷冷推開了她。
那些被他忽視的溫柔,那些被他當作“不懂事”的偏愛,此刻都變成針,密密麻麻紮進他的心裡。
他終於明白,許渝笙的離開從來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無數次失望累積後的決絕。
她曾把他當作全世界,而他,卻親手把她的世界攪得支離破碎。
這一夜,穆雲舟坐在沙發上,對著離婚協議和婚戒,
睜眼到天明,恐慌、悔恨、自責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失去許渝笙了。
6.
穆雲舟幾乎一夜未眠,門鈴突然響起,他以為是許渝笙回來,立馬衝過去開門。
門口三名穿製服的人出示證件,為首的人開口:“穆雲舟同誌,我們是相關部門部門的,我姓趙,有一樁涉及國家安全的案件,需要你協助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
穆雲舟瞳孔微縮,壓下疑慮:“好。”他被帶到郊區一處守衛森嚴的建築,進入審訊室後,李建業和趙同誌坐在他對麵。
李建業沉聲道:“穆雲舟,老許的事,你知道多少?”
穆雲舟心下一沉,艱難開口:“嶽父?他不是因為以權謀私,被舉報後突發疾病去世的嗎?”
李建業緩緩搖頭,眼神沉痛又怒其不爭:“老許是被害死的,有人故意刺激他誘發心臟病,這個人,和你我關係匪淺。”
穆雲舟猛地抬頭,聲音發顫:“誰?!”
“蘇錦宜。”李建業一字一頓地說。
穆雲舟大腦“嗡”的一聲,不敢置信:“不可能!她那麼柔弱,怎麼會是她?”
趙同誌打開檔案夾,將照片和檔案推到他麵前:“蘇錦宜,代號‘黃鸝’,三年前被境外情報組織招募,利用病弱形象和與你的舊識關係潛伏,蒐集軍政情報。”
“老許在協調藥品渠道時察覺她異常,暗中調查取證,蘇錦宜先下手為強,偽造材料舉報老許,將他關押,還匿名寄去極具刺激性的照片,老許急火攻心,引發心梗去世。”
李建業語氣悲憤:“老許是活活被氣死、急死的!是蘇錦宜用最惡毒的方式害死的!”
穆雲舟臉色慘白如紙,僵在椅子上,過往被他忽略的疑點瞬間湧來——蘇錦宜總不經意問他工作細節,總挑撥他和許渝笙的關係,還有太平間裡許渝笙幾乎凍僵的身體......他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雙手死死抓著頭髮,眼睛赤紅。
“李叔,”穆雲舟抬起頭,滿臉淚痕,“渝笙......她知道了嗎?”
李建業語氣嚴厲:“她比你早知道,是她在老許遺物裡發現舉報材料,主動聯絡我,交出所有證據,為老許申冤。”
穆雲舟心臟尖銳抽搐,哽嚥著說:“她在哪兒?求你告訴我,我要見她,我要跟她道歉,我錯了......”
他起身想去抓李建業的手,卻被按住。
李建業沉聲道:“你現在見她有什麼用?繼續刺激她嗎?你現在該做的,是配合我們抓蘇錦宜及其同夥,為老許報仇,為渝笙討公道,這是你唯一能做的,也是你欠他們的!”
穆雲舟頹然坐回椅子,赤紅的眼睛裡爆發出決絕:“我配合,蘇錦宜必須付出代價!”
在相關部門部門的安排下,收網行動迅速展開,蘇錦宜在傳遞情報時被當場抓獲。
審訊室裡,她心理防線崩潰,瘋狂交代罪行:“許建亭擋我的路,就該死!冇徹底毀了許渝笙也挺好,讓她活著痛苦,看著她爹因她而死,看著穆雲舟維護我、懷疑她,比死還痛快!”
穆雲舟在旁旁聽,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滿心都是對許渝笙的愧疚。
最終,蘇錦宜因多項罪名被判處死刑,穆雲舟因個人感情用事、喪失警惕性,被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行政記大過處分,暫停一切職務接受審查。
李建業找到穆雲舟,看著他頹唐的樣子,歎息道:“你是個好苗子,怎麼在男女之事上這麼糊塗?”
7.
李建業拍著桌子質問:“渝笙那丫頭,真心喜歡你,嫁給你後努力學做飯、收脾氣,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你卻冷落她、忽視她!蘇錦宜掉兩滴眼淚,你就信她,懷疑自己的妻子!甚至在渝笙重傷、老許被害時,用老許的安危逼她原諒凶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你知道渝笙交證據時是什麼樣子嗎?帶著傷,臉色白得像紙,腰桿卻挺得筆直,說‘李叔,我爸不能白死,該抓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她心都碎了,還記著給老許討公道,你配得上她嗎?”
穆雲舟低著頭,一言不發,每一句質問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李叔,我錯了,求你告訴我渝笙在哪,我就遠遠看一眼,知道她平安就好,絕不打擾。”
李建業沉默良久,歎了口氣:“她在一個安靜的地方養傷,最不想見的就是你。你現在該做的,是好好反省,想想自己錯在哪,以後的路怎麼走。離了也好,對你們都是解脫,繼續綁在一起,隻會把她最後一點活氣磨冇。”
李建業走後,穆雲舟癱坐在地上,心口的疼痛幾乎讓他窒息,他知道,自己冇資格去找許渝笙,隻能先承擔懲罰,重新站起來。
蘇錦宜被執行死刑那天,我在西南邊陲小鎮的墓園裡,將父親的骨灰與母親合葬。
我對著墓碑低聲說:“爸,媽,害你們的人得到懲罰了,女兒以後會好好活下去,不會再讓你們操心。”
李叔在電話裡告訴我,父親已被平反,組織舉行了追悼會,肯定了他的貢獻。
我心裡的巨石終於落地,我為父親舉行了簡單的追思儀式,對著幾位父親的老戰友鞠躬:“感謝各位叔叔伯伯,我父親一生光明磊落,我以他為榮,以後會帶著他的期望好好活。”
儀式結束後,我買了南下的長途汽車票,給李叔發了條簡訊:“李叔,我去南邊了,會照顧好自己,安頓好再聯絡您。”
隨後,我關掉手機,折斷SIM卡扔進垃圾桶,與舊人生徹底告彆。
三年後,南方邊境執勤人員局訓練基地,我穿著作訓服,在訓練中身姿挺拔、身手利落,格鬥、射擊樣樣拔尖,早已從當年心灰意冷的模樣,蛻變成緝毒戰線上的尖刀。
訓練結束後,我去了基地後的馬場,縱馬奔馳舒緩壓力。
馬場邊緣,穆雲舟正陪同領導參觀。
三年來,他因立功恢複職務,被調到邊境轄區,始終冇停止尋找許渝笙,卻從未有訊息。
當他目光掃過馬場,瞬間定格在馬背上的身影上。
陪同領導笑道:“穆隊也對馬術感興趣?那是我們局的精英許渝笙,身手、槍法都拔尖,軍旅世家出身,虎父無犬女。”
“許渝笙......”穆雲舟喉嚨發乾,聲音沙啞,“很厲害。”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貪婪地看著,想補全這三年的空白。
我察覺到異樣,勒住馬,朝這邊看來。
我們的目光隔著半個馬場相遇,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8.
看到穆雲舟的瞬間,我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目光卻很淡漠,隻瞥了一眼便移開,利落地翻身下馬。
交代好馬場工作人員後,我轉身就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渝笙!”他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急迫與顫抖,在場的領導和基地人員都愣住了,我的腳步也頓了頓。
他推開了身前的人,大步朝我走來。
他在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語氣小心翼翼:“渝笙,我們能談談嗎?”
我緩緩轉身,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表情冷靜:“穆隊長,現在是訓練時間,我還有任務。私事我們冇什麼好談的,離婚證我已收到,法律上我們毫無關係;公事請通過正常程式聯絡我上級。”
他急切地開口:“渝笙,我知道我錯了,這三年我冇有一天不在後悔......”
他上前一步想要解釋,被我厲聲打斷:“你的後悔與我無關。過去的已經過去,我現在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我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指尖即將碰到我衣袖的刹那,我眼神一厲,手中的馬鞭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抽在他的手臂上。
他愕然地看著我,我收回馬鞭,眼神冷得像冰:“穆隊長,請自重,再有下次,我會以騷擾同事名義舉報你。”
巨大的悔恨與心痛似乎衝昏了他的理智,撲通一聲,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挺挺跪了下來,仰著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渝笙,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讓我彌補,用下半輩子贖罪!你打我罵我都可以,隻求你給我一個留在你身邊的機會!”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看著他跪在塵土裡的樣子,我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穆雲舟,你這樣很難看。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們之間早在三年前就徹底結束了。你的存在,隻是不斷提醒我過去有多愚蠢。”
他還想再說什麼,我揚起馬鞭,狠狠抽在他的肩背上,一鞭、兩鞭、三鞭,又快又狠。
他單薄的作訓服被抽破,鮮血迅速滲出,他悶哼一聲,跪姿卻紋絲不動,眼神裡滿是痛楚與哀求。
“這三鞭,一鞭為你當年不信我、傷我心;一鞭為你逼我簽諒解書、辱我父;一鞭為你今日糾纏、擾我清淨。”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往後,你我恩怨兩清,再無瓜葛。你若再糾纏,下次鞭子就不是抽你的背了。”
說完,我將馬鞭扔給呆立的工作人員,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挺直決絕,冇有絲毫留戀,也不敢有絲毫留戀。
9.
馬場偶遇後冇幾天,我就聽說穆雲舟不顧背上未愈的鞭傷,向上級提交了請調報告,申請調到我所在的邊境市執勤人員局緝毒大隊。
冇過多久,調令就批下來了,他順利成了我們重案中隊的副中隊長。
我得知訊息時正在推演偵查路線,隊長告知我這件事時,我隻是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處理好個人關係,不影響工作。”
工作中,他確實展現出了極強的專業素養,戰術佈置精準、指揮果斷,對邊境地形和敵情分析也一針見血,不得不承認,有他在,隊伍的作戰能力提升了不少。
我也能摒棄個人情感,以專業態度配合他的部署,在外人看來,我們的配合默契又高效。
但脫離工作場合,我便刻意將他視作空氣:食堂吃飯,他一靠近,我就端起餐盤走人;
集體活動,要麼藉故離開,要麼堅決不與他獨處;
路上遇見,更是目不斜視,彷彿他隻是路邊的一塊石頭。
他卻執著地開啟了所謂的贖罪之路,默默做著各種關心我的事,哪怕從未得到過我的一絲迴應。
隊裡的人都看在眼裡,起初還有人勸說我,見我態度始終冷漠,便也不再多言,隻私下裡感慨,穆雲舟的追妻路,比邊境的雷區還難走。
日子,就在緊張的訓練、頻繁的任務,以及他單方麵的追逐中,一天天過去。
半個月後,隊裡接到緊急命令,特大武裝販毒集團“禿鷲”將大規模向境內滲透,核心成員可能親自押運毒品入境。
我們中隊作為先遣偵查小組,需潛入邊境叢林,摸清入境路線、人員裝備及交易地點,任務危險等級拉滿。
出發前一夜,氣氛格外凝重,每個人都在認真檢查裝備,我坐在角落,仔細擦拭著配槍,神情專注,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專業冷靜,聽不出絲毫私人情緒:“許渝笙同誌,這次任務我負責B組側翼迂迴和後方策應,你帶領A組負責正麵偵查和路徑確認,記住,一切以安全為重,發現異常立即後撤,保持通訊暢通。”
唯有他的眼神,泄露了深藏的擔憂,那眼神,我太熟悉,卻也早已不想再讀懂。
我抬眼正視他幾秒,迴應:“明白,穆隊。A組已準備完畢,也請你和B組同誌注意安全。”
這是他調來後,我第一次以同事的口吻,對他說“注意安全”,無關情意,隻關乎戰友間的基本默契。
夜色中,隊員們悄無聲息地潛入原始叢林,我一馬當先,身影迅捷如獵豹。
叢林裡潮濕悶熱,處處佈滿危險,我根據線報,在一處峽穀地帶排查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巨樹根部有一處不自然的隆起,心頭一緊,立刻低喝:“有雷!止步!”
此時,我離那枚地雷僅有半步之遙,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隊員們迅速隱蔽,大氣不敢出。
片刻後,他悄無聲息地來到我身邊,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小心翼翼地挪到近前,緩慢取出探雷針和排雷剪,屏住呼吸剝離地雷上方的苔蘚,露出冰冷的金屬殼體和一根纖細的透明絆線。
“渝笙,我用支撐物替代你腳部壓力,你聽口令,平行後移,腳不能離開地麵超過一毫米。”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奇異地令人安心。
我點頭應下,在他的口令下,緩緩將左腳平行後移。就在我的腳後跟即將離開支撐墊的瞬間,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從地雷內部傳來,他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嘶吼著“跑!”,同時猛地撲向我。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我被他緊緊護在懷裡,兩人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土坡下。
我被護得嚴實,隻有些輕微的磕碰和耳鳴,而他,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額角被劃破,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褲腿迅速被鮮血浸透。
我立刻取出急救包,熟練地為他做了簡易固定和傷口處理。
回程路上,隊員們輪流揹著他,他意識時清時糊,昏迷中,還在呢喃著“渝笙......對不起”。直到接應隊伍趕到,他才被緊急送往基地醫院。
10.
穆雲舟昏迷了兩天才醒來,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後背也纏滿了繃帶。
我聽說,他命保住了,腿也接上了,但傷勢太重,以後不能再參加高強度野外作戰和突擊任務,組織上會安排他轉文職或去軍校任教,他的前線生涯,徹底結束了。
我冇有立刻去看他,直到他在基地醫院住了一個月,即將轉院回後方康複治療的前一天下午,我才抽了點時間,去了一趟病房。
夕陽將病房染成暖金色,我站在病房門口,輕聲開口:“穆隊。”
他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又迅速黯淡下去,手忙腳亂間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皺了皺眉,停在病床前兩三步遠的地方,語氣平淡:“我一會兒還有會,就說幾句話。你的傷,醫生跟我說了,以後不能再上一線了。那次在叢林,謝謝你,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情我記著。”
他急切地搖頭:“不用謝,那是我該做的,是我欠你的......”
“聽我說完。”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你救我一次,我記著;馬場我抽你三鞭,你我也算兩清。至於過去的傷害、欺騙,還有我父親的死,我們之間早就說不清誰欠誰更多,糾纏下去,冇有任何意義。你的腿因為我傷成這樣,前程也毀了,我很抱歉,但也僅此而已。”
那一刻,我看著他,眼神清澈平靜,冇有恨,也冇有怨,隻有徹底的釋然。
“穆雲舟,我們都該往前看。你轉去二線,憑你的能力,不管是文職還是軍校任教,都能做出成績,你的路還很長。而我的路在這裡,在邊境線上,在每一次任務裡,我冇有精力再糾結過往的兒女情長了。”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告彆一箇舊識,也像是在告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祝你以後一切順利,保重身體。”
說完,我轉身就走。
“渝笙!”他嘶聲呼喊,聲音裡帶著哽咽,我能想象到他淚流滿麵的樣子,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哽嚥著說:“你也是,祝你平安喜樂,找到真正屬於你的幸福。”
我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徑直走出病房。
幾天後,他被轉往後方醫院康複治療。
他離開基地那天,我正在訓練場上指導新隊員進行戰術動作。
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有力量,我隱約感覺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抬頭望去,正好看到他被輪椅推上醫療車,車子即將拐上大路,他正透過車窗,望著我這邊。
我們的目光短暫交彙,我平靜地移開視線,繼續投入訓練。
我知道,他在心底和我告彆,而我,也早已在心底,和過去的一切,徹底告彆。
結束指導,我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遠處的邊境群山蒼茫堅定,帶著草木氣息的風吹過,拂動我的衣角。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的生命重心,早已不是某個人的愛恨,而是腳下的國境線、不容有失的任務、身後的萬家燈火,還有身邊那些可托付生死的戰友。
我無暇,也無心,再為過往駐足。
往後餘生,守好這片土地,便是我唯一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