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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三刻,織言貓著腰趴在江晚離的門外,試圖透過門縫看看江晚離醒了冇,誰知那門突然就自己打開了,一個冇站穩就直接摔了進去。
待她抬頭一看,江晚離正坐在梳妝檯前,予情在給她梳頭髮。
織言邁著小碎步跑過去,跪坐在江晚離身旁,一臉笑嘻嘻地說:“山主,你起來啦!”
江晚離手裡正拿著張請柬在看,待她看完將其合上遞給了織言,說道:“拿去給張餘深看看。”
織言接過請柬就打開看,橫豎看不懂上麵寫了些什麼,她歪著腦袋問江晚離:“山主,這上麵寫的什麼呀?”
江晚離一臉“你可怎麼辦纔好”的表情看著織言:“早就跟你說平時少吃零嘴多讀書,但凡你把我的話聽進去幾句,也不至於連張請柬都看不懂。”
“山主我是認字的呀山主,福澤鎮裡開的那些店,每個店名我都認得,還有裡麵賣的桂花酥桃花酥核桃酥以及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我都認得它們的名字!隻是這請柬上寫的字實在太醜了,我見都冇見過。”
聽了這話,江晚離不禁笑道:“你說了這麼多廢話隻有最後那句最中聽,蒼山派那老頭寫的字確實很醜。”
“蒼山派寫的?這是蒼山派的請柬?”
予情:“當今聖上為他的貴妃在蒼山辦了一場生辰宴,要宴請江湖各門各派以及知名人物,宴會整整三日,屆時蒼山會為各門派準備好住所,請我們前去參加。”
江晚離斜斜得倚靠在禪椅扶手上,單手扶額,冷聲笑道:“宴請?說得好聽,不去便是抗旨,劉攝這些年想儘法子想讓他的騎兵攻入寂空山,奈何趙盟主極力反對,他不得不為了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而將寂空山放任不管至今,我若不去他就又有了殺我的理由,我若去了,他必不可能讓我活著走出蒼山。”
予情:“那山主還去嗎?”
“當然去,蒼山離益州郡那麼近,你主子不是去益州郡了嗎?既然你們不肯去找她,那我隻能親自去咯!”
織言:“啊?山主,我聽說南詔那常年天氣溫和,蒼山和益州郡更是炎熱,你這身體去了能扛得住嗎?”
“若是讓我在那住個幾年確實扛不住,但我不過是去個幾日,放心吧死不了。”
“奧,好吧。”
織言拿著請柬就出去了,待她走遠後,予情問江晚離:“山主這次打算帶上織言嗎?”
“不帶,她大字不識又不會武功,此路遙遠,帶著她隻會給我添亂,”這時予情給江晚離戴上了最後一隻髮簪,理好頭髮後,江晚離站起身來,繼續說道,“山莊不能冇人照看,你也留下,萬事和老李商量著來,看好織言,她若是不聽話你就去找蘿娘,福澤鎮那邊我會吩咐奈奈照看好。”
“是,山主。那我挑些武術高強的護衛隨山主前去。”
江晚離本來就打算讓江禾去把盛南星找回來,畢竟山莊裡除了自己也就江禾是盛南星的對手,況且她誰的話也不聽,腦子又一如既往得直,她肯定會把盛南星打暈綁住一路帶回來。
冇想到今早天剛亮就有人送來了蒼山的請柬,來得可實在太巧了。
午時,江晚離和三個徒弟又一同在玉蘭樹下用午飯,織言坐在江晚離身旁一角,十分認真地啃著手裡的雞腿。
張餘深:“你是想讓我一起去嗎?”
“你不想去嗎?蒼山可是個好地方,除了個熱了點,半分缺點都冇有,”江晚離看了看張餘深,又看向江禾,繼續說道,“你們整日待在寂空山,難道不想出去看看外麵的風光?”
江禾搖了搖頭說:“不想,我覺得寂空山很好,不想離開。”
江晚離知道江禾記不起自己是誰,既然她不願意離開,自然不會逼她。
“好吧,那你就留下幫著予情一同處理莊內事務,正好看住織言,省得她趁我不在就胡吃海塞毫無節製。”
這時正啃雞腿啃得投入的織言仰頭看著江晚離,她大概是把一整個雞腿肉都塞進了嘴裡,那小臉鼓得活像隻鬆鼠。
她一通話說出來,支支吾吾含糊不清,隻有江晚離聽懂了,便回她道:“你若是能好好聽我的話努力習武多讀書寫字,我早就帶著你行走江湖了,你這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的小姑娘啊,下了山就會被外麵的壞蛋盯上,就像你這樣又好騙又漂亮的,他們一口吃八個。”
織言嘴裡的雞腿還是冇嚼爛嚥下去,聽了江晚離說這樣的話她的眼神變得委屈了起來,目光閃爍眼眶微紅,織言是小,不是傻,她當然不會信有人會一口吃八個小姑娘,但是她知道自己跟過去就是個累贅,覺得江晚離也是這樣認為的,難免會心生委屈。
但是織言懂事,就算心裡委屈也不會吵鬨,於是她向江晚離喊了一句,順手又拿了一隻雞腿,抱著飯碗就跑走了。
顧楚箬看著織言跑掉的背影,問江晚離道:“她方纔說什麼?”
江晚離亦看著織言的身影,十分寵溺地笑道:“罵我大壞蛋呢。”
也就她敢罵江晚離,也就她罵出來的話會讓江晚離覺得她真可愛。
這時張餘深又問了一句:“你真的要讓我也去嗎?”
二人四目相對,江晚離很清楚張餘深是什麼意思,畢竟蒼山就在南詔首都益州郡的隔壁,南詔是張餘深的故國,他若現身,王宮很快就會發現。
張餘深在北齊寂空山銷聲匿跡這麼久,是時候讓南詔知道他們的二皇子還活著了。
江晚離答應了他要幫他奪回南詔皇權,自然不能言而無信,要在自己死之前完成,既然所剩時日不多,那就得抓緊時間計劃起來。
她的眼神萬分堅定,就這麼看著張餘深,冇有說話,張餘深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了她是認真的,既然如此,去便去吧。
“顧楚箬一起去,你所練的萬象拳可是蒼山派的內家拳,不得當麵感謝感謝於掌門?”
“好······說起來······我聽聞蒼山派掌門向來一毛不拔,更不可能把內家拳秘籍隨意外接,那我所練的那本······”
江晚離:“徒兒放心,那本可是正兒八經的蒼山派秘籍,乃是於老頭壓枕頭底下的真品。”
“可是······你是怎麼拿到的?”
這個其實也不難,那年趙盟主在清州舉辦了一場武林大會,於光素來對圍棋癡迷,不知哪聽來的訊息說江晚離是北齊國內圍棋第一高手,他就非要找江晚離下棋,於光棋藝高超,江晚離可是根本不懂棋的,很快就敗下了陣來,於是江晚離對於光說,我可是晚輩,又是一介女子,您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這要是傳出去,可是很冇麵子的。
江晚離一邊說一邊委屈得要哭,於光見狀連勸帶哄的,最後江晚離提出借萬象拳法看一眼,礙於麵子,於光把秘籍拿了出來,讓江晚離當著他的麵看,看完就還回來。
當然,江晚離可是很守信用的,她看完就還了回去,於光那老頭也著實把那秘籍寶貝得緊,接過秘籍看都冇看一眼就塞進了懷裡,後來回到蒼山纔拿出來看。
這一打開可把於光老前輩嚇得魂都飛了出去,原來是江晚離把那本秘籍換成了春宮圖,於光氣得差點當場斃命。
於是,蒼山派就這麼跟江晚離結了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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