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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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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界傳說------------------------------------------,將延壽散的香氣烘得愈發醇厚。藥香混著骨氣在堂內瀰漫,石寂守在爐旁添火,時不時撥動一下炭火,讓火勢更勻。老骨師則靠在門邊,望著城外沉沉夜色,遠處天地輪廓依舊在緩慢變淡,彷彿隨時會融入黑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舊事,緩緩開口,說起了這世間真正的模樣。“你從小到大,隻見過枯歲城一座城,隻見過山川無聲消失,便以為這世界就這麼大。”老骨師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說書人的滄桑,又混著百歲老人獨有的篤定,“其實在老輩口口相傳的傳說裡,天地分三界,並非一界獨寂。這話不是老夫隨口瞎編,是一代代骨師傳下來的,有據可查,有物可證。”,側耳靜聽。,從老骨師口中聽到“三界”的說法,也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所在的枯歲城,不過是天地一隅。“一界,便是我們腳下的生寂界。”,語氣沉定:“萬物有壽,城池有齡,山川有時,人畜有命。一切按律而行,到期歸寂,秩序最森嚴,規則最清晰。枯歲城、亂葬崗、三家骨坊,全都在這一界。這一界的人,生來就懂歸寂,也生來就怕歸寂。”“二界,名為浮屠界。”,多了幾分神秘:“傳聞那界天地雄渾,生靈強悍,肉身強橫,壽元遠超生寂界。他們不受三百年城限、百年人壽的約束,卻要遭天妒劫數,雷火、心魔、道斷之刑層出不窮。盛極必衰,卻極少徹底消失,多是重傷隱世,或是跌落境界苟活。那界多凶獸、強人、古修士,有能搬山填海之輩,也有一念殺人的魔頭。”“三界,便是最頂層的恒古界。”,老骨師刻意壓低聲音,彷彿怕被什麼東西聽見:“那是傳說中的界域,萬物近乎不朽,歸寂之力極難侵蝕。傳聞那裡住著不朽存在,不沾生死,不涉輪迴,是三界儘頭,也是一切規則的源頭。生寂界的鐵律、浮屠界的劫數,據說根源都在恒古界。隻是那地方太過遙遠,彆說凡人,就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也未必能摸到門檻。”。、之奇、之險,遠超他十六年的認知。,卻不知天外有天,界外有界。“三界看似相隔無儘虛空,卻共用一套歸寂法則。隻是在我們生寂界,表現得最直白、最殘酷,一共三類,清清楚楚。”

老骨師轉身走回堂內,從桌下拖出一個蒙著灰塵的木盒,盒子老舊,邊角磨損嚴重,一看便年頭久遠。他輕輕掀開盒蓋,裡麵放著幾樣不起眼的小東西。

“第一類,便是你白日所見——消寂。”

他指著盒中一塊光滑的小石片:“山川、城池、巨石、林地,瞬間消失,無痕無跡。詭異之處在於,消失之地次日必生新貌,山非故山,水非故水,舊的徹底死去,新的憑空而來。老夫年輕時曾在城外見過一片湖消失,第二天原地長出一片密林,連氣息都完全不同。”

他拿起石片遞到石寂麵前:“這就是從消寂之地撿來的,上麵冇有半點舊跡,卻帶著新生天地的氣息。骨師一脈都收這東西,用來辨彆歸寂波動,也算一件小器物。”

石寂接過石片,觸手微涼,隱約能感受到一絲極淡的新生氣機,與天地間那種緩緩褪色的蒼老氣息截然不同。

“第二類,為枯寂。”

老骨師又從盒中取出一截乾枯發黑的細骨,質地堅硬,不腐不脆:“多見於活物與人、草木。生機一點點散儘,草木枯黃,人畜老死,血肉化土,隻餘枯骨殘軀。這是最溫和的歸寂,也是我們煉骨的根基。”

“枯寂之物不會憑空消失,會留下枯骨、枯枝、枯木,這些東西氣機雖弱,卻能煉製成延壽散、固骨湯。我們骨師能在這枯歲城立足,靠的就是枯寂遺留之物。”

“第三類,最為凶戾,名為齏寂。”

老骨師指尖捏起一撮淡黃色細沙,放在掌心,輕輕一吹,細沙緩緩飄落:“萬物不消失、不枯萎,而是層層崩碎,化為齏粉。這些粉不會重生,不會腐朽,千百年堆積,便成了荒漠、戈壁、沙丘。城外那些黃沙,大半都是齏寂殘骸。”

他又取出一小塊暗黃色結塊:“這是齏粉凝結的古塊,比金石還硬,生寂界邊緣隨處可見。有些骨師用它煉爐、鑄器,耐得住歸寂氣息侵蝕。這也是老夫存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石寂看著那撮細沙,心頭震撼難言。

原來城外無邊黃沙,竟是無數舊世生靈、山川大地碎滅後的遺骸。

老骨師將東西收回木盒,蓋上蓋子,語氣帶著幾分唏噓:“消失的會再生,卻已非舊物;枯敗的會腐朽,留下枯骨可利用;齏粉的會永留,化作大地印記。三界雖遠,歸寂同源,咱們生寂界,隻是把三種結局,展現得最明白罷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些三界秘聞,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見識,又像是在忽悠年少的石寂:

“浮屠界有獸骨可煉百年丹,有靈花能增十年壽;恒古界據說有不朽骨、不滅玉,碰一下就能延壽千載。隻是那些東西,彆說我們,就是城主、大修士都無緣一見。老夫這盒子裡的幾樣小東西,還是年輕時冒險從城外齏寂荒漠、消寂舊址一點點攢下的,在枯歲城也算稀罕物件。”

石寂沉默點頭,心中翻湧不息。

三界之廣,歸寂之奇,存留物之異,一層層打開了他的眼界。

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撿骨煉骨的少年,如今才知道,這世間竟有如此宏大的格局。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彷彿又感受到白日枯骨化粉的觸感。

那一瞬的異常,那一聲心底的“果然如此”,再次清晰迴響。

他所觸及的,究竟是哪一種歸寂?

那道靜靜注視著他的目光,又來自三界中的哪一界?

是生寂界的規則本身,是浮屠界的強人,還是恒古界的不朽存在?

火塘裡木柴劈啪一聲,火星跳動,照亮少年沉靜的臉。

石寂眼底,第一次真正泛起對三界之外的嚮往,以及對自身異常根源的探尋之念。

老骨師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些半真半假的傳說、幾件攢了一輩子的老物件,忽悠一個十六歲少年,自然是綽綽有餘。

可他冇說的是,有些傳說聽似荒誕,卻藏著真正的線索;有些舊物看似普通,卻隱隱感應著天地歸寂的波動。

有些話,隻能點到為止。

有些路,隻能讓少年自己走。

鼎爐再次輕輕嗡鳴,延壽散即將成丹。

夜色更深,枯歲城安安靜靜,隻有城西煉骨堂內,一老一少,守著火光,守著三界傳說,也守著即將到來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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