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禮轉,有些詫異:“抱歉,沒注意到你在後麵。”
剛才沒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沒跟上。
沒想到跟得還近。
商盈搖搖頭,有些赧:“沒關係。”
謝沉禮思慮片刻,側讓道:“以防萬一,還是你走前麵。”
商盈:“……”
著頭皮從男人邊走過去,腳步不由變快。
沒辦法,一想到謝沉禮在後麵跟著,就有種如芒在背的覺。
完全沒了剛才的鬆弛。
……
終於熬到上了車。
商盈趕繫好安全帶,想快點回家復盤。
結果半道上,謝沉禮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
說是有個突發案件要出現場,得立刻趕過去。
雖然商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猜想謝沉禮應該急著趕過去。
於是善解人意地道:“你在前麵路邊把我放下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謝沉禮不語,朝窗外看了眼。
夜如墨,像一隻張著盆大口的怪。
視線收回,他淡聲否決了商盈的提議:“不行。”
“這裡不好打車,人煙也稀。”
“你跟我一起過去,到時候在車裡等我,或者開我車回去。”
他不可能丟下。
-
夜深濃。
黑路虎開進了寂城西邊的老城區。
一個漆黑暗沉的巷口,停著好幾輛警車。
周圍拉上了警戒線,有專人值守。
商盈從副駕車窗看去時,心絃莫名繃。
這場景讓想起了一些刑偵劇裡命案現場的畫麵。
謝沉禮把車停在巷口,熄火,解安全帶。
把車鑰匙遞給了副駕駛的商盈:“別下車。”
商盈點頭,看他推開車門下去,忍不住說了句:“你小心點。”
謝沉禮愣住,回眸住,有些好笑:“這一片已經被警方封鎖,不會有危險。”
再說了,他是法醫,應對的是死者而非嫌疑人。
商盈尷尬地點點頭。
目送謝沉禮朝巷子裡走去。
男人的背影拔高大,很有安全。
商盈漸漸靜下心來,發散思緒。
無端的,想起第一次見謝沉禮時的場景。
那時候剛升高中。
商家在寂城商圈的地位遠不如現在,父母忙於打拚事業。
所以商盈為了認真學習,選擇住校,每個週末由司機接送。
初見謝沉禮那天,正好是一個週末返校日。
因為司機家裡人生病,請了假。
商盈第一次自己乘地鐵去學校。
或許是錯開了高峰期的緣故,那趟地鐵的人不算多。
幾乎都是穿著寂城一中校服的校友。
商盈上車後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有個蓋著鴨舌帽睡覺的男生。
地鐵前行途中,因為慣,商盈放在腳邊的行李箱往前了出去。
懷裡還抱著揹包,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
好在一旁睡覺的男生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長臂一,便幫把行李箱撈了回來。
商盈道謝,朝男生看了一眼。
被他劍眉星目的清冷麪龐驚艷了片刻。
男生也瞥了一眼,眼神懶怠,沒什麼緒。
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樣,卻意外的心地善良。
商盈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對他一見鐘。
後來胳膊上飛落一隻黑的小蟲子,竟鬼使神差的把胳膊到了男生麵前。
“能幫我趕走它嗎?”
麵容俊朗的年明顯愣怔一下,好看的眉微揚,還是幫了這個忙。
這讓商盈意外極了。
詫異地看著他,有些歡喜又有些好奇。
他是以什麼心態對有求必應的?
明明他們隻是陌生人而已。
許是商盈定定打量的目太灼熱,令對方誤會了什麼。
他再次朝看來,冷淡的眼眸映著的臉,依舊好脾氣:“還有別的吩咐?”
“……”
商盈尷尬,總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有多冒昧。
紅著臉搖頭,又小聲說了句“謝謝”。
後來到了學校,商盈才知道男生謝沉禮。
是同校高三年級的學長。
也是寂城謝家的二爺。
從那以後,圈子裡同輩人舉辦的聚會,商盈幾乎都會參加。
為此爸媽還誇獎,總算有了點千金大小姐的樣子。
可實際上,商盈隻是想著,興許謝沉禮也會參加那些聚會。
僅此而已。
……
思緒回籠。
那道清瘦高挑的背影也已經消失在巷子深。
商盈著車窗四下看了看。
幾步外就有值班的民警在閑聊,周圍的確很安全。
決定在這裡等謝沉禮結束工作。
從包裡翻出一遝資料,邊看邊等。
這一等就是近三個小時。
-
淩晨兩點左右,謝沉禮結束了現場勘驗的工作。
同刑偵一隊副隊長凱一起從巷子裡出來。
後還跟著臉不太好的助理。
“怎麼樣,有什麼初步結論?”凱和謝沉禮是同事也是朋友。
兩個人攜手辦案以來,合作一直是愉快又順利的。
自然,凱在工作方麵,對謝沉禮有一定依賴。
畢竟他可是法醫界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是圈法醫大佬的關門弟子。
有謝沉禮的屍檢報告,能大大提升案件偵破的效率。
謝沉禮拿紙巾拭手上的水珠,一邊掏出手機看,一邊回凱:“致命傷在左後頸,單刃銳,創口極規整,深度準切斷椎脈。”
兩個小時前,他給商盈發了條訊息。
讓直接把他的車開走,他會搭同事的車回去。
商盈沒有回復。
謝沉禮揣回手機,抬眸往巷口那邊看。
腳步快了些。
凱跟不捨,聽他繼續說:“死者全無傷、無挫傷,沒有反抗痕跡。”
“另外有幾個疑點,等我回局裡做完屍檢確定以後,再告訴你。”
謝沉禮話落,他們人已經走到巷口。
看見自己的車還停在原位,他有些詫異。
幾乎小跑過去。
凱看出他的著急,皺起眉頭:“你乾嘛去,不回局裡了?”
謝沉禮沒應他。
人已經到了副駕駛那側,看見了車裡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睡過去的商盈。
夏夜燥悶,老城區的巷子蚊蟲也多。
商盈為瞭解熱,把車窗降下來了,上似乎抹了些驅蚊水,一清涼的淡香。
夜風灌車窗,吹孩細烏黑的頭發。
許是發落在臉頰生,商盈揪起眉頭,不舒服地撓了撓。
模樣恬靜,莫名有些可。
謝沉禮站在窗邊許久,忘了作。
凱走過來,順著他專注的視線看了眼,想起什麼:“這就是你那位聯姻物件?”
謝沉禮回神,深沉的眼眸寂滅,嗯了一聲。
凱:“怎麼沒把你車開走?”
謝沉禮沉默。
凱看了眼腕錶,“現在怎麼說,你還蹭車嗎?”
剛纔在裡麵,謝沉禮還說今晚要回局裡加班,一會兒蹭他車。
現在隻怕計劃有變。
果然,謝沉禮道:“我先送回去,晚點再回局裡。”
話落,他補了一句:“我會讓小陸先回去做好屍檢的準備工作,不會耽誤你的進度。”
凱倒也沒有那麼著急,“行吧,那你開車小心點。”
-
商盈是在一陣輕微的顛簸裡醒來的。
車窗已經升上去,關的嚴嚴實實。
車開著空調,冷氣簌簌,溫度剛好。
睜開眼睛,先看見的是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又迷迷糊糊去看駕駛位的人影。
看清謝沉禮的那一瞬,商盈一個激靈坐直,總算清醒過來。
下意識地,了角,開始瘋狂腦補自己睡著後的樣子。
試圖挽回形象。
“抱歉……我睡著了。”
“你工作辛苦了,要不靠邊停車,換我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