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安渡 淵內險象·屍卵密佈
淵內險象·屍卵密佈
聯軍在淵口休整了近半個時辰,士兵們匆匆吞嚥完乾糧,又檢查了一遍武器——仙兵們把仙劍在腰間蹭得發亮,魔人們則給魔鐵盾補了層魔氣,連箭囊裡的箭矢都按淬了破屍粉的順序重新排過。待黑石和林長老確認左右翼的士兵都已歸隊,謝江安才擡手示意出發,隊伍像一條長蛇,緩緩鑽進屍魂淵的山口。
剛踏入山口,一股寒氣就順著衣領往骨子裡鑽,比淵外的寒風冷了不止十倍。風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氣撲麵而來,裡麵混著的腐臭味直嗆喉嚨,不少士兵剛吸了一口就忍不住咳嗽,咳得胸腔發疼。兩側的岩壁陡得像被刀削過,往上望不見頂,隻有零星的黑氣從岩縫裡滲出來,在半空聚成細小的黑團,又被風吹散。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岩壁上的孔洞——密密麻麻的,從山腳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每個孔洞裡都嵌著一個白色的卵狀物體,比拳頭稍大些,表麵裹著一層透明的黏液,黏液順著岩壁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泛著詭異的銀光。
“那些是什麼?”隊伍中段,一個年輕的仙兵忍不住停下腳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卵。他剛從仙門出師不久,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手指不自覺地擡起來,想去碰那層滑膩的黏液。
“彆碰!”一隻粗糙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旁邊的魔人士兵。那魔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平時話不多,此刻語氣卻格外嚴肅,“那是屍卵,裡麵藏著小鬼子屍——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一旦碰破,它們會順著你的毛孔鑽進去,把你的五臟六腑都啃爛,最後把你變成行屍走肉。”
年輕仙兵的手猛地縮回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在抖,下意識地往隊伍中間靠了靠。江辭正好走在他們身後,把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停下腳步,擡頭掃過整片岩壁,聲音透過寒風傳到每個士兵耳中:“大家都小心,彆靠近兩側岩壁,儘量走中路。要是不小心蹭到黏液,立刻用仙力或魔氣擦掉,彆留痕跡。”
士兵們趕緊加快腳步,原本還算鬆散的隊伍瞬間緊湊起來,每個人都盯著腳下的路,生怕不小心碰到岩壁。山路越往裡走越窄,最窄的地方隻能容兩個人並肩通過,地麵上積著厚厚的黑色屍液,沒過了腳踝,走一步就會發出“咕嘰”的聲響,屍液沾在褲腿上,又冷又黏,讓人渾身不自在。
空氣中的屍氣越來越濃,連呼吸都帶著一股腥甜,不少士兵開始出現不適——有的頭暈目眩,扶著岩壁才能站穩;有的惡心反胃,剛吃下去的乾糧差點吐出來。林長老見狀,趕緊讓身邊的親兵分發解毒丹:“每人一粒,含在舌下,能緩解屍氣侵體!”
丹藥是用仙界的清心草和魔界的鎮魂花煉製的,入口帶著淡淡的苦味,卻能快速壓下屍氣帶來的不適。士兵們紛紛服下,沒過多久,咳嗽聲就少了許多,臉色也漸漸恢複過來。
謝江安走在隊伍最前麵,目光始終警惕地掃過四周,眼角的餘光卻沒離開過身邊的江辭。他注意到江辭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些,嘴唇也沒了血色,顯然也受了屍氣影響,便從懷裡掏出一個青瓷瓶,擰開瓶塞遞過去:“這是清心丹,比普通解毒丹強效些,能鎮住體內的屍氣,你拿著。”
江辭接過瓷瓶,倒出一粒丹藥——丹藥是瑩白色的,上麵還泛著淡淡的金芒,一看就不是凡品。他仰頭吞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往下走,瞬間驅散了胸腔裡的悶脹感,頭暈的症狀也輕了不少。“謝謝,”他把瓷瓶遞還給謝江安,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對方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你也吃一粒吧,這裡的屍氣比我們預想的重得多。”
謝江安笑著接過瓷瓶,也吞了一粒,兩人重新並肩往前走,腳步依舊同步,連看向岩壁的眼神都帶著同樣的警惕。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輕響,從左側岩壁傳來。江辭猛地轉頭,正好看到一個屍卵裂開了一道縫,透明的黏液順著裂縫往下淌,緊接著,一隻隻有巴掌大的東西從裡麵爬了出來——那是小鬼子屍,青黑色的身體像縮水的蜘蛛,長著八隻細腿,腿上還帶著倒刺,腦袋上兩隻紅色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最近的一個魔人士兵,飛快地爬過去。
“小心!”江辭的聲音剛落,左手已經凝出一道魔氣,像鞭子一樣抽過去。魔氣正好擊中那隻小鬼子屍,“滋啦”一聲,小鬼子屍瞬間化為一灘黑水,連痕跡都沒留下。
可這隻是開始。“哢嚓、哢嚓”的聲響接二連三地傳來,岩壁上的屍卵像被觸發了機關,接二連三地裂開,無數隻小鬼子屍從裡麵爬出來,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岩壁上,像一層黑色的潮水,朝著隊伍湧來。
“不好!屍卵孵化了!”林長老的聲音帶著急意,他立刻擡手喊道,“仙箭營,搭箭!射!”
仙箭營的士兵們迅速舉起長弓,箭矢帶著破風的“嗖嗖”聲射向岩壁。可小鬼子屍實在太小,又爬得極快,箭矢大多射空,隻有少數幾支命中,更多的小鬼子屍已經爬下岩壁,朝著士兵們的腳邊湧來——有的順著褲腿往上爬,有的直接撲向士兵的手背,尖細的腿刺已經開始紮進皮肉裡。
“用魔氣!”江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魔人,釋放魔氣,在隊伍周圍結屏障!”
魔人們立刻反應過來,紛紛釋放出玄色的魔氣。無數道魔氣在隊伍周圍彙聚,漸漸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像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所有人護在裡麵。小鬼子屍一碰到魔氣屏障,就像碰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間化為黑水,連靠近都做不到。
仙兵們則趁機拔出仙劍,對著那些漏進屏障的小鬼子屍斬去——仙劍的金光雖然對小鬼子屍的殺傷力不如魔氣,卻也能將它們劈成兩半,很快就清理乾淨了漏網之魚。
謝江安站在江辭身邊,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指揮,眼裡滿是欣慰。江辭不僅在正麵戰鬥中勇猛,遇到這種突發狀況也能迅速想出對策,既保護了士兵,又沒亂了陣腳,這份沉穩和果斷,比五百年前成熟了太多。
就在屏障外的小鬼子屍快要被清理乾淨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不是岩石滾落的聲音,而是更沉重、更有規律的震動,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淵底走來,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搖晃,連岩壁上的碎石都在往下掉。
“怎麼回事?”黑石握緊了手裡的魔鐵斧,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的黑氣——那裡的黑氣比其他地方更濃,濃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影子在裡麵緩慢晃動,影子周圍還纏繞著無數條黑色的東西,像是藤蔓,卻又比藤蔓粗得多,上麵似乎還沾著黑血。
江辭和謝江安同時停下腳步,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謝江安擡手按在淩霄劍的劍柄上,金色的劍光已經開始在劍鞘裡閃爍:“是屍王的氣息。”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卻帶著清晰的穿透力,“它過來了。”
士兵們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剛才對付小鬼子屍的緊張感瞬間被更濃重的恐懼取代——所有人都聽過屍王的傳說,卻沒人真正見過,可光是這震動的規模,還有那令人窒息的氣息,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江辭拔出魔刃,玄色的魔氣瞬間裹住刀刃,在黑氣中泛著冷冽的光。他往前踏出一步,與謝江安並肩站在隊伍最前麵,聲音沉穩而堅定:“都彆怕。它是屍王,我們是仙魔聯軍——要麼它死,要麼我們亡,沒有第三條路。”
謝江安也拔出淩霄劍,金色的劍光劃破濃重的黑氣,像一道照亮黑暗的光。他看向身後的士兵們,目光掃過每一張或恐懼或堅定的臉,語氣鏗鏘:“大家記住,我們不是為了自己而戰。是為了淩霄城的百姓,是為了魔界的族人,是為了所有不想被鬼屍吞噬的人!隻要我們並肩作戰,就沒有打不敗的敵人!”
士兵們的眼神漸漸變了——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他們握緊了手裡的武器,仙劍的金光和魔刃的魔氣漸漸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芒。
前方的黑影越來越近,終於從黑氣中走了出來——那是屍王。足有五丈高的身軀是由無數塊腐爛的屍塊拚接而成的,青黑色的麵板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甲殼,甲殼上插滿了白骨,有人類的手臂骨,有妖獸的獠牙,甚至還有半截仙兵的劍刃。它的背後纏繞著無數條黑色的屍藤,每條屍藤都有水桶粗,末端是尖利的倒刺,上麵沾著未乾的黑血,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那是一個巨大的骷髏頭,眼窩裡燃燒著兩團綠色的火焰,正死死地盯著聯軍,嘴裡不斷發出“嗬嗬”的怪響。
“那就是屍王……”一個老士兵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他手裡的長槍都在微微顫抖,“五百年前的屍潮,根本沒有這麼恐怖的存在……”
“打敗屍王!保衛家園!”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第一句,緊接著,更多的聲音跟著響起,從零散到整齊,從微弱到響亮,最終彙聚成一股震耳欲聾的呐喊,響徹整個屍魂淵,連黑氣都彷彿被這股聲音震得晃動了一下。
屍王似乎被這呐喊激怒了,它猛地擡起巨大的爪子,爪子上凝聚著濃濃的黑氣,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聯軍狠狠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