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安渡 協議既定·並肩出征
協議既定·並肩出征
黑風嶺的硝煙還沒散儘,夕陽把戰場染成一片暗紅,腐臭味混著血腥氣被晚風卷著,飄向黑石城的方向。江辭和謝江安並肩走在回營的路上,兩人身上的戰甲都沾著黑褐色的屍血,魔刃和淩霄劍的劍身上還凝著未乾的血珠,走一步,劍穗就晃一下,滴下幾滴血來。
身後跟著的仙魔士兵也大多帶傷,卻沒人抱怨,魔界的魔人扶著受傷的仙界禁軍,仙界的士兵幫魔人撿起掉落的魔鐵刀,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撥人,此刻竟有了幾分戰友的模樣。黑石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按在刀柄上的手悄悄鬆開,眼神裡的警惕徹底淡了——或許,謝江安說的仙魔合作,真的能成。
回到黑石城時,天已經擦黑。議事廳的魔晶燈被點亮,幽藍的光灑在玄鐵桌上,桌上放著那份草擬好的“仙魔共同抗屍協議”,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捲起。江辭脫下染血的戰甲,換上一身黑色常服,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拂過協議上的字跡,目光最終停在第四條“仙魔平等”上,指尖頓了頓。
謝江安也換了一身乾淨的銀白色常服,坐在對麵,看著他的動作,輕聲開口:“這條是關鍵,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五百年前仙魔大戰後,仙界對魔人的歧視越來越重,我當了仙帝後,多次想改,卻被保守派攔著。這次屍潮,剛好是個機會——仙魔聯手抗敵,讓仙界的人看到魔人的力量,也看到魔人的善意,以後推行平等律法,阻力會小很多。”
江辭擡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真的能做到?李長老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還會在背後搞鬼。”
“我知道。”謝江安拿起筆,在協議上輕輕劃了一下,“但現在不一樣了。聯軍已經組建,仙魔士兵一起流過血,保守派再想煽動‘魔人是異端’,沒人會信。而且,林長老已經聯合了不少開明派長老,隻要我們能擊退屍潮,加固封印,到時候再推平等律法,就算李長老反對,也沒用。”
江辭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想起鬼魔老頭臨終前說的“若有機會,一定要讓魔人能擡頭做人”,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消散。他拿起筆,蘸了蘸墨,在協議的落款處,一筆一劃寫下“江辭”兩個字,字跡力透紙背,帶著幾分決絕。
謝江安看著他寫完,也拿起筆,在旁邊寫下“謝江安”,兩個名字並排在一起,一個剛勁,一個沉穩,竟異常和諧。林長老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著點頭:“從今天起,仙魔兩界,纔算真正站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被敲響,一個魔人侍衛走進來,單膝跪地:“仙帝,謝仙帝,淩霄城來了個修士,說是李長老的親信,叫趙吏,說有要事見謝仙帝,現在就在城外的迎客亭等著。”
謝江安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手指捏緊了筆:“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穿著灰色官服的修士走進來,正是趙吏。他一進廳,就看到桌上的協議,目光在江辭和謝江安之間掃了一圈,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卻還是躬身行禮:“謝仙帝,李長老讓屬下轉告您,仙界的長老們不同意和魔界合作,說您此舉是‘引狼入室’,讓您立刻返回淩霄城,重新商議對策。”
“引狼入室?”謝江安冷笑一聲,把筆放在桌上,“李長老眼裡,是不是除了仙界,其他都是‘狼’?屍潮來襲,仙魔兩界都快保不住了,他不想著怎麼抗敵,反而在背後阻撓合作,這就是他所謂的‘為了仙界’?”
趙吏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長老們也是為了仙界安危,畢竟魔人……”
“畢竟魔人怎麼樣?”江辭突然開口,語氣冰冷,“剛纔在黑風嶺,救了你家李長老門生的,是魔界的魔人;幫你們擋二階鬼屍的,也是魔人。你現在說魔人是‘狼’,對得起那些流血的魔人嗎?”
趙吏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謝江安看著他,語氣更冷:“你回去告訴李長老,合作協議已經簽訂,聯軍已經部署,我不會回去。若是他再敢阻撓合作,不管他是長老還是什麼,我都按仙界律法處置,絕不姑息。”
趙吏臉色慘白,不敢再多說,躬身行了個禮,轉身快步離開,連門檻都差點絆倒。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林長老笑著搖頭:“李長老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議事廳裡恢複了平靜,江辭看著謝江安,語氣軟了些:“李長老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以後你在淩霄城,恐怕會遇到不少麻煩。”
謝江安擡眼看向他,眼神裡滿是堅定,還有一絲溫柔:“我不怕。隻要能實現仙魔平等,隻要能和你一起,守護兩界的百姓,再多的麻煩,我都能扛過去。而且,你不是也會幫我嗎?”
江辭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微微發熱,連忙移開目光,輕聲應道:“好,我們一起扛。”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黑石城的校場上就熱鬨起來。聯軍已經整裝待發,仙界的禁軍穿著銀甲,手裡握著仙劍,佇列整齊;魔界的魔人穿著黑甲,拿著魔鐵刀,站得筆直。兩撥人站在一起,銀黑相間,竟格外協調。
江辭和謝江安站在校場中央的高台上,黑石和林長老站在旁邊。謝江安看著下麵的聯軍,聲音通過仙力傳遍全場:“兄弟們,屍潮還沒退,屍魂淵的封印還沒加固,我們的戰鬥還沒結束。這次去屍魂淵,危險重重,但隻要我們仙魔一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仙魔一心!”下麵的士兵齊聲喊道,聲音震得校場的旗幟都晃了晃。
江辭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陣暖流。他接過黑石遞來的魔刃,對謝江安點了點頭:“走吧,去屍魂淵。”
兩人並肩走下高台,各自翻身上馬。江辭的戰馬是一匹黑色的魔駒,額頭上有一道白色的紋路;謝江安的戰馬是一匹白色的仙馬,鬃毛泛著淡淡的金光。兩匹馬並排站在一起,輕輕蹭了蹭對方的脖子,像是在呼應它們的主人。
聯軍跟在他們身後,浩浩蕩蕩地往屍魂淵的方向走去。走出黑石城時,朝陽剛好從地平線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隊伍上,把銀甲和黑甲都鍍上了一層金光。路邊,倖存的魔人百姓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剛做好的乾糧,往士兵手裡塞,嘴裡唸叨著“一定要平安回來”。
江辭看著路邊的百姓,想起雲澤鎮的王阿福,想起那些被欺壓的魔人,心裡更堅定了——這次不僅要加固封印,擊退屍潮,還要讓魔人能真正擡頭做人,再也不用受歧視。
謝江安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側過頭,對他笑了笑:“等這件事結束,我們一起去雲深穀看看吧。那裡的桃花應該開了,和五百年前一樣。”
江辭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剛好對上他溫柔的眼神。五百年前雲深穀的桃花,五百年前一起練劍的日子,五百年的仇怨和誤會,此刻彷彿都被朝陽的金光化解了。他輕輕點頭:“好,等結束了,就去看桃花。”
兩匹戰馬並肩前行,身後是浩浩蕩蕩的聯軍,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交疊在一起。遠處的屍魂淵雖然危險重重,可此刻,江辭和謝江安心裡都清楚,隻要他們並肩,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