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雪涼億舊人 第70章 柳萬民怒斥蒼天
柳萬民乘車來到清涼寺，看了一眼表，正好過去了十分鐘。
來得時候是十分鐘，還是上山，下山隻會更短。
這個時間段，讓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夜裡消失了二十分鐘的兩輛麵包車。
他麵上青筋暴起，看著燃燒著熊熊大火的大雄寶殿，心中悲痛欲絕。
女兒，你有沒有在裡麵？
兒子踏雲死於大水，女兒如煙難道要死在這場大火裡嗎？
燃燒騰起的熱浪烤得他麵紅耳赤。
即使已經跨越了消防的警戒線，他還是上前了兩步想看清楚裡麵的情況。
“柳書記，太危險了！請退後！”卻被現場的消防隊隊長攔住了。
滿頭大汗的小趙急忙跟上前一步，將柳萬民拉了回來。
“柳書記，您身體重要，一定隻是場意外！”
柳萬民沉默不語，隻是盯著那燃燒的大雄寶殿。
小趙攙扶著柳萬民退到警戒線後，又跑到消防隊隊長麵前耳語了兩句。
消防隊滅火的勁頭明顯加大，很快大部分火焰就被撲滅了，隻留下零星的小火苗還在燃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消防隊隊長來到柳萬民麵前請示：“報告，柳書記，清涼寺大雄寶殿的大火已經基本撲滅，請允許我帶隊進場探查人員傷亡情況！”
柳萬民看著搖搖欲墜的大雄寶殿，又看了一眼，眼前列隊的滿身烏黑滿頭大汗的消防隊員。
他們也都是些剛剛二十多歲的孩子。
他滿臉熱淚卻艱難開口道：“等等，再等等！大火剛…”
一時竟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背過身去！
看到這一幕的小趙急忙上前兩步，揮手讓消防隊隊員前去休息！
將柳萬民引入上善方丈的禪房。
消防隊員剛走開不久，一個全身狼狽不堪，手拿菜刀的小沙彌從山林裡跑了出來。
“著火了，快救火啊！”
可當他靠近清涼寺一看，已經被燒得滿目瘡痍的大雄寶殿不由得哭出了聲來。
“我的大雄寶殿啊！我的清涼寺！”
麵對突然冒出來說自己是清涼寺的小沙彌。
趙越趕緊就開始寬慰他，等他智明情緒穩定後將他帶到了方丈的禪房前。
小沙彌智明臉都沒洗，隻是把菜刀往禪房外麵的一扔，就趙越帶來見柳萬民。
柳萬民一聽他是清涼寺的僧人，便問他：“清涼寺裡麵有幾個僧人啊？”
智明哭著回答：“就我……我和上善…方丈兩個人！”
“那上善方丈現在所在何處？”
“我也不知道！方丈讓我下山去買菜，買菜回來遇見有歹人行凶，我就去追，追進山裡不久，我就看見清涼寺升起了黑煙，然後我就往回趕！回來清涼寺就被燒沒了！嗚嗚嗚～”失去家園的智明小和尚說到此處，情緒再難控製，哭得更厲害了。
“一共幾個人？”
“三個…”
本就在山林中迷失了很久的智明，又極速奔跑了回來，再加上家園被毀，沒說完這一句話竟暈了過去。
幸虧柳萬民離得近，見他情況不對，攙扶了一把。
不然非得撞了頭破血流不可。
“快快快，救護車，讓醫生儘力搶救！”柳萬民急忙招呼早就停在清涼寺大院的救護車開始救助。
醫生將智明小和尚抬上擔架，緊急送往醫院救助。
趙越在救護車走的時候，交代送到醫院趕緊過來，不要耽擱。
一刻鐘過去了，就在小火也逐漸熄滅的時候。
消防隊隊長再次帶領隊員請求探索燒成危樓的大雄寶殿。
這次柳萬民沒有再阻攔，點頭同意了。
清涼寺本就不大，大雄寶殿的結構也不複雜，還沒進去兩分鐘，就有消防隊隊員發現了大佛後麵的地宮。
地宮裡麵漆黑一片，將消防梯從洞口放進去，消防隊隊員靠著頭燈一眼就看見了地麵上被燒成金水又被凝固成金塊的金棺材。
還有兩具已經嚴重碳化的焦屍。
一人盤腿而坐，一副大德高僧的樣子。
一人雙手抱臉，顯得很痛苦，個子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的樣子，看不出男女。
發現情況的消防隊隊員趕緊上報給隊長。
隊長敲了敲方丈禪房的門。
“咚咚咚！”
“請進！”
坐立不安的柳萬民立馬從凳子上起來，開啟房門。
“報告柳書記，大雄寶殿已基本探查完畢，暫時發現兩人死亡！”
“什麼？”柳萬民驚呼道。
他臉上緊繃的肌肉已經開始顫抖，腿有些發軟。
趙越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柳書記坐在床上，還給了消防隊隊長一個眼神。
但是消防隊隊長平時麵對的都是些隻知道乾事的愣頭青，哪能看懂趙越的眼神，他還以為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一人盤坐在地，像一個大德高僧的樣子。另一人雙手抱臉，因為燒得過於嚴重難以分辨麵容，隻能估算個頭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
聽聞此言的柳萬民腦袋一空，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
“我的女兒啊！爸爸對不起你！爸爸錯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柳萬民就往禪房外麵衝去，就連比他年輕十多歲的趙越都攔不住。
柳萬民衝向大雄寶殿的地宮。
一到地宮入口，就能聞見一股淡淡地烤肉的香味！
趙越跟在身後，小跑著，撥通了警察局付洪亮局長的電話，讓安排經驗最豐富的兩名法醫過來。
好多人都去攔，但是根本攔不住柳萬民。
他看見那具雙手抱臉，死狀極其淒慘的焦屍，第一想法就是否認，嘴裡唸叨著：“這不是我的如煙，一定不是我的如煙！”
噌噌蹭，後退了幾步的柳萬民差點癱坐在地上。
趙越立馬上前攙扶，安慰道：“柳書記，還有一個小個子女生不在，裡麵的不一定是。”
可雙眼無神的柳萬民耳朵裡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任何話，眼睛呆呆地看著那黑漆漆的洞口幾分鐘。
他想再上前看看卻始終邁不出那一步，他害怕到了極點。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淌了下來，流進了嘴裡，又鹹又苦，和八年前一樣！
“老天爺啊！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柳萬民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嗎？八年前，你淹死了我的至愛妻子和剛出生的兒子！八年後，你又要活活燒死我的女兒！老天爺你發發善心，降一道雷，把我劈死吧！啊～！”
柳萬民將心中的怨氣，怒氣以及悲憤一股腦地發泄了出來。
在場的人員，哪個不是沁縣的人民？
柳書記對於沁縣的改造和付出，大家有目共睹。
聽到柳萬民的心聲，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不掩麵落淚。
柳萬民踩著消防梯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往地宮底部走去。
“爸爸，帶你回家！”
越往下，那股香味越濃，柳萬民的胃液卻在腹腔裡越來越翻湧，讓他不斷乾嘔。
就在這時，警車的警報響起，刑警隊帶著法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