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雪涼億舊人 第43章 當年明月在
“不！”
張道陵喊得痛徹心扉。
最後三十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挪過去的？
張道陵想往橋下看看，可兩條腿就是邁不動。
他怕看見，那個昨天還和他說話女孩的血淋淋的屍體！
張道陵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看了一眼。
隻看見漲滿水的河麵，覆蓋掉了一半原來乾枯的河床。
唯獨看不見明月！
張道陵跑到橋的另一側，看見河的下遊二百米的地方，有一個粉色身影抓著一棵突出河邊的柳樹不放。
“還活著，還活著，還有救！”
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張道陵跑到橋頭解下橙黃色的救生圈，連跑帶走，終於走完了這二百米。
這邊的河壩，高度比興和橋下降了很多，但是離地麵還有兩米多。
張道陵先將救生圈扔了下去，然後抓住河壩上的石頭，雙腳慢慢往下探。
幸虧他長得高，不然還真不好下去。
有上次抓黃河大鯉魚爬河壩的經驗，他將身體儘量下探，離河壩十多公分的距離，鬆開了手。
可兩個小腿肚實在是太酸困了，就這十多公分，還摔了張道陵一個屁股蹲。
他拿著救生圈連走帶爬到了離明月最近的岸邊，萬分小心的趟過小腿深的急流，來到了明月抱著的柳樹旁。
越走越深，河水漫過了張道陵的大腿，冰涼刺骨，他不扶著柳樹，已經有些站立不穩了。
兩人此刻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被雨水打濕的明月凹凸有致，那雙白皙的美腿卻被凍得發青。
她不停地打擺子，活脫脫的凍美人。
此刻，張道陵的體能也到了極限，雙手都在顫抖，他將救生圈套在明月的身上。
然後一手拽著救生圈的繩子，一手劃水。
三十秒後，兩人終於在岸邊停了下來。
掙紮著脫離河水爬上岸，張道陵已經燃儘了。
即使身邊躺著個大美女，即使臉頰處都能感受到明月撥出的熱氣。
可他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熱熱，好熱！”明月呻吟道。
“這麼冷，怎麼會熱呢？”，他這樣想著，突然一場馬拉鬆事故闖入他的腦海。
失溫，失溫了！一定是失溫了！
失溫的前兆是身體發冷，抽筋，四肢麻木。
後麵是感覺身上發熱，想脫衣服。
張道陵的小宇宙燃了起來，不知從哪來的力量讓他掙紮著起身，將明月背了起來。
“快來人啊！救命啊！”
張道陵不知道喊了多久，似乎是一分鐘，或者是幾個小時。
“河道裡有人，快報警，打120！”
張道陵聽到嘈雜的人聲增多的時候，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已經在縣醫院的搶救室。
他被頭頂的燈光，晃得睜不開眼睛。
身上蓋著的兩床被子，也壓的他呼吸都有點困難。
他眯著眼一把掀開被子，將頭上礙事的氧氣管，還有身上的心電圖線扯掉。
“明月，明月！”
“快，病人醒了，快按住他！”護士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快躺下，快躺下！明月沒事，你的小女友沒事！”
張道陵掙紮了一會，發現掙脫不開手臂，被肌肉控製的大腦，才逐漸恢複了意識。
他這是躺在醫院裡？
那麼自己和明月算是得救了。
醫生拿出發涼的金屬聽診器放在他的胸口，激得他打了個寒戰。
“沒事了，恢複的很好！”
張道陵將頭轉向另一邊，一張嘴唇慘白麵色發紫的臉正在另一張床上躺著。
“醫生，明月她怎麼樣？”
“她叫明月啊！很好聽的名字！你的小女友失溫了！現在體溫已經逐步恢複了，她肺裡還嗆了河水，有點肺炎。不過命是保住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我說你們小年輕，有點矛盾就跳河殉情！這點可不好！生活還有那麼多美好的事情，如果不合適就分開，不要鬨到這個地步！”
“醫生，我們沒有！”
一旁的年輕護士噗呲一聲笑了：“好了，知道你們是學生沒辦法公開。不過你還算是個男子漢，身上擦傷那麼嚴重。還能將女朋友從河裡救出來。很棒！”
張道陵中午就能下床走動了，期間他給英語老師王雨婷打了個電話，讓她幫自己請了個假。
至於父母那邊，先瞞著吧！
他和明月的愛情故事，半天不到，整個縣醫院都傳開了。
中午的時候，明月醒過來一次，隨後又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沉睡不醒的明月，又想到明月剛失去了父親，身邊需要人照顧，張道陵有些不忍心離開。
算了，幫人幫到底，送人送到西。
他便在縣醫院住了下來，白天在醫院給明月打飯，陪她說話，雖然很多時候都是他在說，明月並不搭茬。
晚上他就回家睡覺，第二天再過來。
第三天，明月就轉到了普通病房，因為有肺炎還是得每天輸液。
剛剛交完藥費回來的張道陵笑著對明月說：“明月，咱倆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一回吧！”
“你為什麼要救我？”
“沒有為什麼？可能是你長得太好看了！一想到看不見這麼好看的美人，太可惜了！”張道陵知道她的心情不好，故意開起了玩笑。
明月雙眼呆呆地盯著醫院的燈光，經過幾天的治療，她的嘴唇已經有了血色，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
“張道陵，你為什麼會在那裡出現？”
張道陵沉默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
因為係統訊息？
說了，她也不會相信吧。
“可能冥冥中早有註定吧！那天晚上做夢，夢到的！”
明月將眼光轉向他，死死盯著，看得他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
“為什麼這麼看我？”
停了那麼五分鐘！明月才輕啟朱唇，說道：“你也挺好看的！”
這話一出，張道陵原本落下去的雞皮疙瘩又冒了出來。
“太晃眼了，你把燈關了！”
張道陵乖乖去按了開關，原本明亮的房間瞬間昏暗了下來。
等他走近，明月一下子掀開了被子。
“乾什麼，你還病著呢？不要又著涼了！”張道陵急忙去給她蓋被子。
可張道陵的手卻被她死死抓住。
“進來！”
“什麼？”張道陵愣在了原地。
明月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一聲：“你進來！”，說完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