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雪涼億舊人 第272章 連環車禍
駕駛著思域的司機，雖然從小在青島長大，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仙氣飄飄的青島嶗山。
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他沒有注意到，前方突然出現了團霧。
像似天上突然倒下來的牛奶，濃的散不開。
而團霧裡是不停閃爍著的紅色尾燈。
一個個黑色人影在飛速駛過的思域車窗外揮舞著手臂，提醒著後麵的車輛。
前方三五米可見的地麵上滿是是黑漆漆的印跡。
可是當思域車主看到這幅場景時，再想製動已經為時已晚。
前方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車輛和人群。
本田思域在路麵留下兩條極深極深地的刹車印，混雜在眾多的刹車痕跡中。
司機臉上寫滿了恐懼，看著越來越近的鋼鐵牆壁，他不由得打了半圈方向。
副駕作為第一碰撞點，然後是車尾，再是車頭。
在四散而逃的人群驚呼中，車輛撞進了車堆裡，翻轉了幾圈。
“嘭！嘭！嘭！”
直到撞到應急車道的護欄才徹底停了下來。
此時，車輛的雨刮器、音響全部開啟了，唯獨打不開的就是副駕的車門。
似乎在翻轉的過程中磕到了油箱，車尾冒起了白煙，很快就泛起了火光。
“著火了，著火了，快救人。”
張道陵是被濃煙嗆醒的。
因為係著安全帶，而且坐在中間，他並沒有受到多少撞擊傷害，隻有鎖骨被安全帶勒得生疼。
“咳咳咳。”
張道陵聞到濃煙刺鼻的味道，再一轉身，已經可以看到油箱側麵燃起的火光。
他忍著疼痛解開安全帶，然後探身解開王玉的安全帶。
此刻王玉已經處在昏迷狀態。
他一隻手扶住王玉，一隻手拉了一下車門。
沒有拉動，車門外麵，人群已經湧了上來。
大家先將司機拽了出去。
隨後將主要視線看向坐在後排的張道陵和王玉時。
他們發現後門變形很嚴重，即使將門把手摔斷，也沒有鬆動的跡象。
張道陵一看情況，油箱一側的火光更大了。
他迅速從中間空位，鑽到了主駕駛的位置。
但是他卻推開了往外拽他的手。
“不要拽我，我朋友還在裡麵。”
他朝著不斷拽他的手吼道。
似乎是覺得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似乎是被張道陵猙獰地麵色所嚇到。
終於不再有人阻撓他救援。
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力氣，他忍著鎖骨的劇痛，將小小的王玉，從中間拽到了前麵。
很快他抱著王玉跨過水渠和護欄，來到了外麵。
當徹底安全，他拿手指探了一下王玉的呼吸，見她麵色紅潤，呼吸順暢，身上沒有缺點什麼，這才放心地躺到地上。
就在他拽著王玉從後麵離開的時候。
後座上的大娘也被燃燒著的火焰，燙醒了。
在大家的指導下，解開安全帶，從後門砸碎的玻璃上被人安全接了出去。
可是輪到大爺時，大家卻被難住了。
主要是因為，副駕作為第一碰撞點，它吸收了整個車輛全部的能量。
副駕已經徹底凹陷進去，腿部空間被全部侵占。
不愧是思域高階版本。
碰撞發生的那一刻。
大爺的腦袋被第一時間彈出的安全氣囊，保護住了，雖然額頭上滲出了血跡，但並不致命。
在王玉被張道陵帶出車輛後，就有救援的人，第一時間衝進了主駕駛，準備解救大爺。
他剛發力，老大爺就被疼醒了。
“慢點慢點，疼。”
大爺顫抖著手去解安全帶，卻發現卡扣在撞擊中變了形，怎麼也按不開。
再看腳下，雙條腿被金屬牢牢卡在裡麵。
稍微一移動，就是鑽心的疼。
“著火了！快下車！”外麵有人大喊。
這時，他聞到了汽油味。
濃烈的，刺鼻的，從身後飄來。
腳步雜亂，到處是人們的喊叫聲。
救援的人群驚慌地逃離這輛本田思域。
有人敲了敲大爺那邊的車窗，指了指後麵已經開始的不斷爆燃的油箱，又匆匆跑開了。
大爺發瘋了似的拽著安全帶，指甲崩裂了也感覺不到疼。煙霧從砸碎的車窗鑽出來，越來越濃。
原本被撞懵的大娘，看到突然爆燃的車輛，看到不斷後退的救援人群，撕心裂肺的喊道：“救命！我老伴還在裡麵！”
見大家都害怕地沒有舉動，大娘小跑了幾步，來到了主駕駛的門前，攥著大爺的手，想要拽他出來。
“老頭子，你快出來啊，你快出來啊。”
車輛裡備著滅火器的人，開始紛紛帶著滅火器前來救火。
可是麵對汽油助燃，而焚起來的熊熊大火，隻不過是杯水車薪。
“老婆子，我愛”
大娘還沒有聽完大爺說什麼，就被眾人拽出了車輛，手上是一枚棗木戒指。
“不行了！你快出來！再不出來你也沒命了！”
大娘看著坐在副駕座位上，對著她微笑的大爺，哭得撕心裂肺。
四十五年來，從青絲到白發，她從來沒離開過他身邊。
1968年他知青下鄉，她是村長家的姑娘。
她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城裡來的小夥子。
年輕、帥氣、有活力。
她是耍了一番手段，才讓他娶了自己在吳家溝溝口村安了家。
而沒有選同時期更知性的女知青。
訂婚的時候，兩人沒有什麼金戒指、金項鏈。
不過是拿村頭的棗樹，做了一對木戒指，兩人就戴了一輩子。
在返鄉公告發布的時候，她緊張的要死，還是大爺拿出棗木戒指，才安慰好時常抱著孩子發脾氣的她。
後來日子好了，兒子出息了，找到他爺爺幫忙，這才走出大山去了大城市。
她腿腳不好，走不遠，上不了城市的台階。
他肩膀不行，每天隻能靠抽幾袋煙來緩緩。
原本兩人接到兒子的電話，兩人還發愁了好一陣。
她是真的不願意來。
雖然大城市很好，但就是過得不自在。
哪曾想原本是來照顧孫子和兒媳的喜慶事，現在卻變成了自己老頭的火化場。
車輛徹底燃燒了起來，即使隔著十數米遠，人們依舊能感受到那熾熱的火焰傳來的溫度。
老大娘摩挲著手心的棗木戒指，它是那樣的紅潤，在火光的照耀下，像似紅寶石一樣。
一根棗木上的兩個戒指，被人戴了幾十年，難道戒指還在，人就要陰陽相隔了麼？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燃燒著的車上，大娘悄悄繞過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