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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枝雪涼億舊人 第249章 一喪一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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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兒,將三足洗拿給我!快快快!”

孫老闆舉著自己的汝窯盤,第一次踏過古月齋的雨水分界線,來到了吉祥齋的地盤。

密密麻麻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孫老闆慢慢走向老薛掌櫃。

他來到老薛掌櫃眼前,微微一笑,然後就是控製不住的開懷大笑。

孫老闆手上的汝窯盤顫顫巍巍,搖搖欲墜。

老薛掌櫃則看著孫老闆使勁地搖頭。

“老東西!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二十年了。”

話沒有說完,汝窯盤從他手上滑落。

好多人想救,可是已經為時已晚。

“啪!”

孫老闆手上的汝窯盤摔到了地上,裂成一地碎片。

價值3700萬的盤子,變得一文不值。

“你你你……”老薛掌櫃指著孫老闆的麵容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孫老闆重新走回古月齋的戲台前,一擺手,戲劇演員紛紛登場。

就在這時薛貴將展櫃裡的汝窯三足洗小心翼翼遞到了老爺子手上。

老爺子仔仔細細看了又看。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汝窯三足洗高高舉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爸,你在乾什麼?”薛貴氣急敗壞道。

說著,他急忙彎腰顧不上受傷,拿手去聚攏地上的碎片。

“噗!”

老薛掌櫃仰天吐血,身體筆直後仰,重重地摔在了輪椅上。

“爸!”

聽到聲音,薛貴才抬頭看向自己父親。

老薛掌櫃已經吐血而亡。

就在這時,京劇的八音會響了起來。

“哩個啷滴當……不由得豪傑笑開懷!某單人獨一騎,我把唐營踹……見羅成把我牙咬壞,大罵無恥小奴才。曾記得踏壞瓦崗寨……奴才啊!奴才,怕爾亂箭穿身屍無處葬埋!……”

正是京劇名段《鎖五龍》!

這邊戲劇唱的賣力,群眾們紛紛鼓掌。

另一邊老薛掌櫃駕鶴西去,薛貴悲傷得痛呼。

“父親!父親啊!”

原本慶祝的現代樂器演奏起了哀樂,顯得不倫不類。

這一日,孫老闆報仇雪恨,返回祖墳,祭奠自己的父親。

一萬響的鞭炮放了兩掛,整片墳地,落了一地紅。

這一日,薛貴穿衣戴孝,跪在靈堂前,為老薛掌櫃守靈到深夜。

與吉祥齋走得密切的親友,紛紛送來了花圈和輓聯,整個吉祥齋掛滿了白布。

張道陵帶著王玉走的時候一頭霧水,正好碰見了王老闆和他兒子王承勳。

“張小哥!張小哥!”王老闆看見張道陵熱情地打招呼。

“王老闆,你也來看唱戲啊?”

“看個熱鬨,看個熱鬨!”

“王老闆,我咋沒看明白呢?孫老闆打賭摔汝窯,老薛掌櫃發什麼神經也摔了?”

“你沒聽孫老闆說嗎?最後一次比分10:0,代表結果一真一假,老孫卻說評委們對了一半!”

“你是說都是假的?那麼多錢買的都是假的汝窯?”

“應該是這樣,不可能都是真的,然後摔地上吧!”

“可是,也太可惜了,那可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放著一直被人說,吉祥齋花五千萬打了眼?打了眼還當個寶貝一樣?”

“去其他地方,賣給其他人不行嗎?”

“你以為賣蘿卜呢?要是沒有來曆,就是真的也是假的。更何況經過這一下,汝窯若不是傳承有序或新挖出來的,怕是一件真的都不會有了。”

“此話怎講?”

“因為這兩件汝窯可以以假亂真!除非摔了看內在!”

“所以假的也變不成真的了,沒有來曆的真的,也就變成了假的。”

“啊!這麼嚴重嗎?”

“哈哈哈,這樣也好,等哪天可以找老孫淘一件汝窯,咱也開開眼?”

“他還有?”

“你以為假的怎麼來的?老孫估計坑了吉祥齋一大筆錢。沒有五千萬也有三千萬!”

“那他就不怕彆人也這樣對付他嗎?”

“怕,怎麼不怕,乾的就是這一行,全憑眼力,買定離手!”

“那公安機關就不管嗎?”

“管不了,文物價值確實沒有辦法估價,這一行全憑喜好。一個瓷杯子可能兩塊也可能兩百萬怎麼估?

再說你覺得誰是最大的古董商,或者誰手裡拿的古董最多?

而且買賣都得納稅,普通人一般也接觸不到,能接觸到的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巴不得越貴越好!

其實這也是個樂趣,幾千年的時光藏在一件器物裡。

這又何嘗不是上麵的人追求的長生?

所以,買的不是東西,買的是時光,買的的是美好的願景!”

王老闆一番解釋,也算是解開了張道陵的一些疑惑。

存在即合理,萬事萬物能發展起來,這就是道。

王老闆笑著看了自己兒子的眼睛,不禁開口道:“張小兄弟,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隻是,一部分是黃金,一部分是現金。

你也知道我是乾什麼的!

我回收重金屬,提煉了好多黃金塊,你看要是你找不到變現渠道,等我賣了給你換成現金,不過得過段時間。”

“哈哈哈!先不急先不急!”張道陵之所以靠近王老闆問東問西,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兩千萬之間也。

雖然他確實想立馬將錢拿到手,但是他確實沒有賣黃金的渠道。

所以,他讓王老闆不著急。

可是這一等,等出了問題。

……

蘇州監獄,王德發終於在申請了好幾次之後,才終於見到了他的兒子王千君。

王千君一頭帥氣的頭發已經被剃成了圓寸頭,臉頰上也長出了胡須。

原本帥氣的臉蛋配上寸頭,竟顯得有幾分姿色。

王千君就連坐在板凳上也扭扭捏捏的,好像下麵有根釘子。

“爸,救我出去,救我出去吧!”

“千君,千君!你怎麼樣?”

“爸,你救我出去,你花點錢,裡麵關著的根本就不是人,都是些沒人性的畜生。”

“千君,千君,他們怎麼你了?”王德發見自己兒子這樣說心中的擔憂驟然升起。

“爸,他們…他們排隊在後麵,快把我乾死了!”

“什麼?你怎麼不報警!”

“嗚嗚嗚嗚,我要是報警,晚上就得伺候兩個!爸,下次來的時候,給我帶點石蠟油,我怕疼!”

“兒子啊,兒子!”

父子倆隔著玻璃泣不成聲!

可他們忘了當初有多少孩子?

也是這樣,哭著喊著求王千君放過自己的。

他當時心軟了嗎?

並沒有,反而邦邦硬。

那就彆怪彆人也這麼對他,惡人還需惡人磨啊!

這就叫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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