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雪涼億舊人 第200章 汝窯天青色
孫老闆將頭掉了個方向，不去看他。
“孫瑾哥，你爸剛剛還好好的，現在怎麼了？”
聽到張道陵聲音的孫瑾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剛從門口回來，捶了捶胸口就變成這樣了。”
“彆不是心梗了吧！要不去醫院看看？”
“你才心梗了呢，老子身體好著呢！”孫老闆氣呼呼地說道。
“咦，你這不是沒事嗎？那乾嘛不理我，給我看看這個碗！”
“不就是一個破碗麼！不值錢。”
“孫老闆你眼力可下降的厲害啊，孫瑾哥，你看看。”張道陵將放在櫃台上的青花山水漁樂圖盌放到了孫瑾麵前。
“康熙的青花山水漁樂圖盌，這是清代官窯出來的！哪來的？”
“就在吉祥齋門口攤位上買的。”
孫瑾聽到這句話，看了孫老闆一眼，“噗呲”一聲笑了。
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父親為嘛生氣。
還不是孫老闆父親，也就是他爺爺臨死前定的規矩：孫薛兩家老死不相往來，孫家人不踏入薛家地盤一步。
看來是因為這個規矩，讓他父親失去了一個撿漏的機會。
這才生悶氣呢！
“多少錢買的？”孫瑾問道。
張道陵給王玉使了個眼色說道：“二十萬！”
王玉即使有準備，還是不禁捂住了嘴巴。
“嗬嗬嗬，不錯，撿大漏了！”
張道陵拿手捏了一下露餡的王玉，看了一眼孫老闆，見他不搭理自己，繼續轉向孫瑾說道：“算不得什麼？古月齋收不收？”
“多少錢出呢？”
“58萬！”
“高了點！”
“這件康熙的青花山水漁樂圖盌，沒有磕碰，沒有衝，全品，一看就是官窯，目前市場價就是上了六十萬，也不愁賣。這不還是想著給古月齋留點利潤空間，我才報的五十八萬！”
孫瑾沉默了一會，又看了孫老闆一眼點了點頭。
轉賬的功夫，張道陵盯著麵相柔和的孫瑾不禁問道：“孫瑾哥，吉祥齋倒閉了？門口咋還擺上攤了！”
“沒有，薛家那個老不死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去龍城大醫院住院了！”趴在桌子的孫老闆一聽張道陵提起吉祥齋立馬精神了起來。
“哦！”
張道陵不禁想到，自己買的那件青色氣運的明代蝙蝠紋銅葫蘆。
它的作用就是輕微地延年益壽，還有增長福氣的作用。
是不是他買走了那件福祿葫蘆，才導致老薛掌櫃發生意外的呢？
張道陵不禁思索到。
“孫老闆，你和隔壁有仇？咋每次談起吉祥齋你都勁勁的！”
“生死大仇！這次咋就沒有摔死這個老不死！”孫老闆憤憤地說道
“那你可得抓緊報仇哈！我聽說老年人最怕摔跤，摔一跤就起不來了，彆到時候吉祥齋的掌櫃老死了，你都沒有報了仇！”張道陵說完便帶著王玉走了。
這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孫老闆越琢磨越有道理。
要是隔壁的老不死，老死了，怎麼辦？
他沒有親眼看到薛家家破人亡，那不是便宜他了。
孫老闆進了後院，看向腳下的青石板。
他進入那間開了九年的製氧機，關掉機器。
找來工具來到後院，開始敲了起來。
將清代的青花山水漁樂圖盌放好的孫瑾來到店裡，沒有看見自己父親，又出門看了看門外，依舊不見人影，他不禁納悶，“咦，老頭哪去了？”
她剛返回屋子，往後院看了一眼，隻見孫老闆正拿著撬棍在撬青石板。
“爸，你這是乾嘛呢？”
“隔壁的老不死要老死了，我十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您是說您做的那批汝窯？”
“對，家財萬貫不如汝窯一片。我就不信薛家的小兔崽子能看穿，能不心動！”
“可是，您不是說，還得一年纔到十年，才能以假亂真嗎？”
“等不了那麼久了，我現在一刻也等不了。”
哼哧哼哧，乾了半天孫老闆終於從地底挖出一口大木箱，裡麵裝著動物屍骨，還有絲綢布料，甚至裡麵還有滲水。
完全模擬自然棺材中的環境。
這口木箱是孫瑾15歲的時候埋進去的，至今已經足足九年了。
孫老闆花了整整一天，才將箱子裡的東西給整理出來。
裡麵的動物屍體已經完全骨化，成了僧僧白骨，絲綢布料一碰就化成了灰燼。
唯獨裡麵的瓷器依舊光潔，就是帶上一層淡黃色的歲月的光芒。
孫老闆從箱子裡一共清理出三件汝窯瓷器。
這三件汝窯都是他請當初當初燒製汝窯的大家在汝窯原產地，用依據宋代的造型，汝窯殘片，一比一複刻。
分彆是汝窯筆洗，汝窯盤，汝窯奩。
當孫瑾看到擺在桌子上的那三件汝窯時，一時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感覺中，這就是宋元時期代的器皿。
可是那獨特的天青色，讓他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孫老闆一件一件檢視，孫瑾也不斷上手勘驗。
最後父子兩人，對視一眼不禁痛哭流涕起來。
“成了，成了！”
孫老闆拍照留下證據，然後他帶了一件回到了他老家，找到了七十八歲的姨夫孔祥。
一五一十地講他的計劃說給了孔祥。
孫老闆之所以找孔祥，一方麵孔祥原本是民國四大家族孔家的旁係。
後來家族破敗流落至晉省逃難，但是說話還是一嘴的老北京那味。
其次，孔祥早年和孫老闆的小姨結婚，可惜她小姨在八年那場洪水中去世了，隻留下當時在老家的孔祥父子。
孔祥對孫老闆很好，當初孫瑾剛出生就是寄養在孔祥家。
設計好一切，孫老闆就返回古月齋，等待吉祥齋開門了。
……
這邊，張道陵帶著王玉去取了二十萬現金，來到了警察局。
王玉的父親王偉已經等候多時了。
“王玉，你終於來了，諒解書帶來了嗎？”
王玉將張道陵簽的諒解書在王偉眼前一晃，他喜出望外。
剛開始聽劉華強說那晚行動失敗了，他還以為一切都完了。
沒有想到王玉竟然給了他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諒解書，我帶回來了，二十萬現金我也帶來了，斷親書你簽字吧！”
王玉將裝著二十萬現金的袋子拉開露出厚厚的一疊紅色鈔票，擺在王偉麵前。
可是麵對這斷親書，王偉是左右為難。
這邊是自己親生女兒寫的斷親書，那邊是自己妻兒的諒解書和二十萬現金，他是拿起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王偉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