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雪涼億舊人 第187章 福祿葫蘆
這古玩街上開店的哪個不知道？
這古月齋和吉祥齋的老闆是仇家。
而且不止是“同行是冤家”，而是世代的仇與恨。
此事得從二十年前說起，改革開放後，社會經濟發展迅速，人民的生活水平大幅提高。
吃飽穿暖後，大家就開始追求精神上的富裕。
那個時候，沁縣就出現了兩家古玩店，一個叫古月齋，一個叫吉祥齋。
古月齋的老闆姓孫，沁縣本地人。
吉祥齋的老闆姓薛，豫省洛陽人。
原本兩家還能和平相處，直到2004年，出現一檔電視節目《華豫之門》。
老百姓們聽著平時犄角旮旯的一個破罐子就值五十萬，一百萬。
瞬間興奮了起來，每天都有成百的老百姓拎著罐子來鑒寶。
兩家的生意迎來了大發展。
就在這時，政府規劃街道，要將餐飲放一條街，古玩放一條街，家裝建材放一條街。
就是這規劃出了問題。
門口第一家的店，由誰來開，成了問題。
孫掌櫃說由他來開，薛老闆說讓他來開。
兩家爭得不可開交。
政府出麵調和也沒有成功，最後出了個辦法，價高者得。
兩家人各自將報價，寫在紙條上，塞進紙箱裡。
偏偏湊巧古月齋就比那吉祥齋多一千塊錢。
本來願賭服輸，吉祥齋也認了。
可不知哪裡傳出的訊息，古月齋老闆和當時進行街道改革的縣長是親戚，靠弄虛作假得了大便宜。
這可把吉祥齋的老闆氣得夠嗆。
薛老闆也不是吃素的，專門回六朝古都弄了一批以假亂真的假古董，賣給了孫老闆。
見孫老闆吃了大虧，他到處宣揚孫老闆眼力不行，甚至請了兩支舞獅隊在門口耍了三天。
缺德的他，花錢人人將獅子的眼睛給塗黑了，扮作瞎眼獅。
本來就賠了錢的孫老闆，氣得吐血三升，在病床上一臥不起。
不久就將古月齋傳給了他兒子，也就是現在的孫老闆。
就這樣兩家成了世仇。
接手古月齋的孫老闆，臥薪嘗膽，不斷學習，向老收藏家請教，憑借著地理優勢，硬生生將古月齋給撐了起來，還闖出了“孫一眼”的名號。
老孫眼力不錯，就是性格過於謹慎，報價也保守。
他兒子經常批評他，錯過很多寶貝，要敢拚敢闖才行，但是孫老闆總是用他父親的例子反駁他兒子孫瑾。
孫老闆看著張道陵進了吉祥齋，好奇心驅使著他，也想進去看看，但是剛起身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張道陵一進吉祥齋的門，像回到了明清時期一樣，地麵上鋪的青磚，擺著四方桌，發黑灰的木質櫃台。
吉祥齋裝修沒有古月齋那樣現代，非常的古樸。
“客人看點什麼？”老掌櫃看見張道陵立馬打招呼。
“隨便看看，有沒有寓意好一點的，今天剛從局子出來。”
“額！有是有，但是不一定有效。要不您還是去清涼寺拜一拜吧！清涼寺剛出土了一件真骨舍利子，還是大德高僧的。聽說很靈驗。”
吉祥齋的薛掌櫃一聽張道陵剛從局子裡出來，也懵了，便想著趕緊打發走他。
畢竟被請去喝茶的人，基本上沒有無辜的，作奸犯科的人，他還是不想招惹。
“這不前幾天剛去過，我懷疑佛祖克我，但又弄不死我！”
薛掌櫃隻好苦笑一下說道：“那客官您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有的話價格好商量。”
張道陵掃了一眼，博古架上都是些瓶瓶罐罐，係統上說的蝙蝠紋葫蘆卻不見蹤影。
“老闆，你這店裡也不行啊！連個寓意好的如意，葫蘆都沒有。”
“誰說沒有？”
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男子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薛貴！你出來湊什麼熱鬨，回去！”
張道陵不樂意了，“老闆，這是您兒子？”
“讓客官見笑了！正是犬子。”
“哈哈哈……什麼時代了，還有叫自己孩子是狗的！”
“你！客官你要是來買東西的小店歡迎，你要是過來找茬的，請出去。”老薛掌櫃臉色冰冷。
“知道我是來買東西的還不將寶物拿上來，就這些破罐爛瓦，打發叫花子呢？”
“你，薛貴將我博古架上第二排珍藏的寶貝拿上來！客官您要是不買或買不起可彆怪我不客氣！”
三十來歲的薛貴，噌蹭蹭跑進了後麵的休息室。
“嘿嘿嘿，不客氣，你想怎麼個不客氣？老闆，你就彆吹牛逼了。在監獄裡我什麼人沒見過，殺人的，放火的，搶劫的，偷電瓶被抓的，就連吸毒販毒的我都見過！”
“爹，東西拿過來了。”
薛貴端了一個長盒子，紫檀木做的。
老薛掌櫃接過來後，將盒子開啟。
裡麵放了五件寶貝。
“這把青銅匕首，出自長平之戰的古戰場！絕對是沾過血的，鎮宅驅邪一絕。
這柄玉如意，是北洋政府時期，蘇州玉雕大師的傑作，曾被收藏大師張文隸先生收藏過。
這隻蝙蝠紋葫蘆，出自明代，聽說是嘉慶皇帝所供奉過，當然隻是傳聞。
這是唐代的銅鏡……這是清代的頂上花翎紅寶石朝珠……”
張道陵看著這一件件寶貝，那是都想要，隻是囊中羞澀。
“看著是挺不錯的，都賣什麼價啊？”
“他們的價格依次是60萬，145萬，9萬，32萬，40萬！客人看中哪件了？”老薛掌櫃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張道陵剛抬起手擦一下汗，他就立馬將手放到了盒子上。
“放心吧！不搶你的。年紀大了膽子卻一丁點大。”張道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嘿嘿嘿，客官說笑了！”老掌櫃也有點尷尬。
“劍太凶，如意太秀氣，銅鏡太大，朝珠又太圓，就葫蘆吧！把葫蘆給我包起來。”
老頭明顯愣了一下，下一刻皺巴巴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客人，此言當真！”
“你當我頂著大太陽過來，是逗你玩呢？”
“哎哎哎，好好好，薛貴，將蝙蝠紋葫蘆給客人包起來。”老掌櫃立馬招呼一旁的兒子薛貴乾活。
隻是他按在紫檀木盒上的手，卻一刻也沒有鬆開，餘光也一直注視著張道陵。
“花了九萬塊錢，也不給倒杯水喝。哎！這店開的！”
“馬上馬上。”老頭將盒子收起放到櫃台下，才給張道陵沏了一壺茶。
“客人，請問是刷卡還是現金？”老頭將葫蘆裝進包裝盒放到兩人中間說道。
張道陵右手從兜裡掏出銀行卡遞給他。
老掌櫃接住的時候，張道陵卻沒有鬆開。
迎著老掌櫃詫異的目光，說道：“可以便宜一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