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夜喜雨——潤物細無聲【初遇】今年的杭城,冬季漫長不見雪,風很大。
春節過後,進入初春,寒潮再次來襲,氣溫驟降。
沒有客人,店裡安靜,冰箱運轉的聲音沉悶。老闆為了省電,不準員工私自開空調。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道喘著粗氣的女聲打破寧靜。
“我天,跑死我了,好熱好熱。”
江枳[zhǐ]初站在貨架前,掃了眼大敞的門,冷風肆無忌憚湧進,瞬間驅散店裡僅存的溫意。
她又去看牆上電子屏的時間,攏緊了衣服領口,沒說話,繼續往架子上擺貨。
便利店早上七點半上班,眼下過了八點。
進來的同事叫謝綰,比江枳初大兩歲,是這家店老闆的親外甥女。因為這層關係,遲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上班時間比她短,工資卻比她高,偏偏不能說什麼。
謝綰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換上員工服,碰到口袋有個東西,掏出來往貨架這邊走。
“江枳初。”她隨口那麼一問,“你癡迷老頭嗎?”
相處這些天,江枳初早就習慣這位同事問些奇怪的問題,頭都沒回一下,隨口那麼一答。
“不好意思,我不癡迷老頭。”
“哦。”謝綰低著頭說,“那我自己吃了。”
江枳初:“? ? ?”
聽到塑料袋撕扯的聲音,她整理貨物的手停下,疑惑地看向謝綰的手。
看清謝綰手裡的東西後,江枳初:“……”
原來 吃米老頭≠癡迷老頭
米老頭,一種超大粒米花裹上糖,吃起來又香又甜又脆的零食。
謝綰咬了一口米老頭,見她看過來,臉上立馬堆上笑。
“枳初妹妹,下午再多幫我頂一個小時唄。你知道的,我朋友還在杭城沒走,得陪陪她。我向你保證,這次真的真的是最後一次。”
江枳初沒吭聲。
隻是瞅了她一眼,目光收回;又瞅了她一眼,目光又收回,欲言又止。
謝綰注意到,疑惑地問:“怎麼了?”
遲疑半秒,江枳初猶豫地開口:“你早餐吃了青菜包?”
“昂,吃的青菜包和油條。”謝綰更疑惑了,“你怎麼知道?”
江枳初擡手指了指,表情無比真摯,“你牙上有菜葉。”
“……”
謝綰一貫得體的假笑出現裂痕,直接僵在了臉上。
她趕緊背過身,拿出手機咧開嘴剔自己的牙。沒一會收了手機,轉回身,尷尬地反覆清嗓子。
“那個,我剛才說的——”
江枳初沒聽完,打斷她的話,“抱歉,不行哦。”
“嗯?”
頭一次聽到江枳初拒絕自己,謝綰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臉上表情變了,僅存的笑容完全斂去,語氣聽著不悅。
“為什麼?反正你一個人待著也是待著,又沒其他事,幫個小忙而已。”
“下午和以後,我都不會來了。真有需要,你找老闆請假吧。”
補完薯片區,江枳初從地上的箱子裡掏出一瓶酒,抱著往收銀台那邊走。
謝綰緊隨其後,追問:“不是後天才離職?提前了?”
江枳初“嗯”了一聲。
謝綰:“為什麼?”
江枳初沒詳說,“有事。”
她們倆都是這家店的寒假工—— 一個在附近上大學,一個是即將畢業的高三學生。
謝綰是假期裡整天捧著手機無所事事,家裡人看不下去,硬逼著到這上班。
江枳初情況不一樣。
設定
繁體簡體
據謝綰觀察,她是真缺錢。
就算工作內容再辛苦,這些天裡,從沒聽到她說過半句抱怨的話。
謝綰環起手臂背靠櫃子,嘴裡嘟嘟囔囔。
“——你家到底什麼情況啊,真那麼缺錢?高三了,不到半年就要高考,居然還讓你出來打工。”
“——每天上九個小時的班,這樣不耽誤學習嗎?”
“——哎,這筆錢該不會是你學費吧。你兄弟姐妹很多嗎?家裡經濟壓力大?學費還得自己賺……”
謝綰早就習慣了旁邊的女生沉默寡言,一個人在那說得起勁。
「您好,歡迎光臨」
門口響起機械的語音播報,有顧客進店。
謝綰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倏地沒了聲,又忍不住壓著嗓子小聲感嘆了一聲“謔喲”,目光不受控製往那邊瞟。
江枳初沒在意,瞧見手裡的酒瓶外壁上沾了汙漬,轉身找了一塊抹布仔細擦拭。
身前落下一片陰影,什麼東西擱在檯麵,發出一道不大的聲響。
同事始終獃獃站在一旁,沒有要上前的意思。
等了一會,江枳初沒辦法,隻好放下手裡的抹布,目光平直地落在檯麵上。
闖入眼簾的手指瘦削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乾淨,凈白的麵板下隱約可見淡淡的青色紋路。
“一包跨越,一個防風打火機。”清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江枳初回神,順著那隻手一路上移,落在來人的臉上。
男生個子極高,一身黑,襯得麵板白皙,濃眉深目,生了張極好的皮囊。
衝鋒衣拉到頂,像是剛睡醒,一半下巴埋進衣領,輪廓分明的臉上透著一股懶散勁。
看清他的臉,江枳初目光一凝。
徐津年低頭在看手機,沒注意到她的異常。
江枳初抿了抿唇,遲疑道:“不好意思,不能向未成年人售煙。”
徐津年聞言擡頭。
一旁,剛掏出手機打算加微信的謝綰動作卡住。
徐津年瞥了江枳初一眼,沒說話,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有訊息彈出,徐津年粗略掃過。
“煙不要了。”
見江枳初依舊站著沒動,徐津年挑眉,“怎麼,打火機也不賣未成年?”
“賣的賣的。”這次是謝綰搶著說。
她不等江枳初有反應,一手拿了煙櫃下的打火機,一手攥著手機,強硬地擠了過來。
“小哥哥,加個微信唄。”
謝綰擠開江枳初的時候用手肘杵人,結果沒把控住,方向歪了,直挺挺戳到那瓶酒。
江枳初注意力在徐津年身上,沒有防備,酒瓶脫手落地。
謝綰話還沒說完,聽見“砰”的一聲,酒水和玻璃灑了一地,場地登時一片狼藉。
她被嚇到,跳開後朝江枳初瞪圓了眼睛。
“是你自己沒拿穩的啊,千萬不能怪我。”
江枳初垂眼看向地闆。
摔毀的是一瓶紅酒,售價三百六十六。
即使按照進價賠償,也是整整兩天工資。
江枳初無聲嘆了口氣。
徐津年很快撇開視線,拿著手機對準一旁的收款碼掃。
“一起多少。”
謝綰不打算理會地上的狼藉,越過江枳初,笑吟吟道:“打火機四塊,汽水四塊,一共八塊。”
徐津年沒擡頭,“加地上的,一起多少。”
謝綰: ? ? ?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