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急著去開會,簡單代完後拍了拍江枳初肩膀,很快離開教室。
江枳初看向自己的座位,又看了眼後方的人,心中萬般無奈,挪腳步往那邊走。
看到過來,譚卓庭麵上秒變笑嘻嘻的,抬手擺了擺。
“嗨,好巧,又見麵了。”
江枳初回了一個皮笑不笑。
“好巧。”
恐怕隻有天知道,其實並不想這麼巧……
江枳初用餘瞟徐津年,對方隻留了個頭頂,趴桌上閉目養神去了。
江枳初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不用打招呼。
…
落座後一直到放學,在此期間,江枳初一度忘記後坐著的那個人。
因為新同桌實在活潑熱,不是拉著江枳初介紹學校班級況,就是分各種八卦,以至於完全顧不上其他。
這位新同桌,溫清秋。
一個笑起來會出兩邊虎牙,臉頰有梨渦,紮著高馬尾的生。
聽溫清秋說,曾立誌在校花人設上一騎絕塵,結果在搞笑路上越行越遠,最終為一名搞笑。
同桌的格太過開朗,僅僅一個下午,兩個人很快悉起來。
……
今天不用上課,主要任務是報到,按時按點放學。
江枳初拖著自己那重得能砸死人的行李箱,停在一扇大門前,嘆出不知道今天的第幾口氣,一種久違的覺包裹上來。
像十歲以前的每一天,像剛和姑姑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神經裡充斥著不安和張——對陌生環境的不安,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的張。
沒等江枳初按響門鈴,麵前這扇門被人從裡麵開啟。
出來的人是在徐家工作的阿姨。
沒做任何防備,突然和一個人麵對麵對上,阿姨先是被嚇了一跳,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後,眼睛瞬間睜圓。
“你是……枳初吧?江枳初。”
江枳初意識到自己嚇到對方,後退半步拉開距離,點頭。
阿姨連忙上前拉住,製止後退的作,把人領進門。
“怎麼自己過來了,不是讓司機去接你了嗎?沒遇上?”
“哎呦,人跟紙片一樣瘦,沒想到力氣這麼大,這麼重的行李箱都能拖過來。”
“乖孩子,你長得真好看,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
“哦對了,我是這家的保姆,你可以我文阿姨,平時不管有事沒事都可以找我。”
江枳初低眉斂眼,模樣乖巧,聲音不大喊了一聲“文阿姨”。
文阿姨連忙應聲,眼角出褶子,眼裡的喜掩飾不住。
對江枳初說:“你不曉得,阿姨做夢都想要個兒,尤其像你這種聽話又漂亮的兒。可惜,生出兩個魔丸,每天看著頭就疼。”
文阿姨將行李箱立在墻邊,帶著人往客廳那邊走。
“臨時有個急會議,夫人去公司了。早在好幾天前,夫人就告訴我家裡要來人,房間在二樓,等會帶你去,咱們先吃飯。”
江枳初一直在點頭,盡量保持安靜。
徐家的客廳有一扇巨大的挑空落地窗,貫穿上下,視野明敞開闊。
夕將天邊渲染,餘暉的線斜,穿過窗外的枝丫投進室,在地上分割出明暗兩界。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一個低頭玩手機,一個在喝水。
譚卓庭看到江枳初的那一秒,剛喝進的一口水全部噴了出來。
他一把抹掉邊的水漬,眉驚訝地揚起來,指著江枳初問斜對麵的人。
“不是,什麼況?幫忙付個錢,這是擺不掉了?招進家門了?”
江枳初:“……”
文阿姨已經將碗筷擺好,在餐廳招呼他們過去。
譚卓庭父母平時工作都很忙,一個醫生一個律師。加上母親大人屬於“做飯態度是認真的,難吃是天生的”,沒辦法,隻能厚著臉皮到徐家蹭飯。
畢竟文阿姨在徐家工作二十幾年,炒菜水平一流,香味俱全。
不像他媽做的菜,香味棄權。
譚卓庭輕車路進了餐廳拉開椅子坐好,看了看對麵的江枳初,忍不住問:“這人什麼況?”
文阿姨瞪了他一眼,“沒禮貌,人家江枳初。”
“知道江枳初,學校見過,我們班新來的轉校生。”譚卓庭說,“我很好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文阿姨:“津年沒告訴你啊。”
譚卓庭又去看邊的徐津年。
徐津年角淡扯著,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回去——你看我像知道的樣子?
看到徐津年眉頭擰死結,顯然一副不知的樣子,文阿姨這才疑地“咦”了一聲。
據自己對徐津年的瞭解,很快一臉篤定地說:“太太肯定提前說過,隻是不知道你當時在做什麼,沒注意聽吧。”
或許吧。
徐津年不置可否,看向對麵。
從見麵到現在,江枳初一句話也沒說,盡量降低存在,當個安靜的空氣。
文阿姨幫江枳初盛了一碗湯,放到手邊。
“小枳的姑姑和太太是朋友,出國了,不放心一個人生活,所以拜托太太照顧,會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譚卓庭下意識張,想問“爸媽呢,不管即將高考的兒嗎”,剛發出第一個音,被人從桌下踹了一腳,瞬間閉,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
文阿姨進廚房去忙其他事去了。
譚卓庭裡咬著菜葉子,目在江枳初和徐津年兩人之間。
他挑了挑眉,半開玩笑道:“剛見麵就住一起啊,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一天三個地點,遇到三次,猿糞啊猿糞。知道你們這什麼嗎?這有緣自會再相見,無緣再近也難逢。”
江枳初被嗆到,咳了幾聲,耳泛起一層淡。
“有病就去治。”徐津年掀眸掃來,目靜而沉,“別在我這犯病。”
譚卓庭:“……”
徐津年接著淡聲道:“畢竟心臟(zàng)和心臟(zāng)是不一樣的。”
譚卓庭:“……”
他嘁了一聲,塞一塊排骨進裡嚼。
因為之前那個家,導致江枳初胃不好,吃東西都是小口小口地咬。
細嚼慢嚥斯文得很,和小貓吃食一樣。
譚卓庭屬於從頭到腳的急子,在對麵瞧了一會,忍不住齜牙咧起來。
“那個……”江枳初注意到他的舉,猶豫一番後好心開口,“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在客廳茶幾上好像看到一罐牙簽來著。”
譚卓庭:“……”
徐津年低笑出聲。
靜不大,甚至很小,兩個人都聽見了,同時看向他。
一個震驚,一個疑。
譚卓庭眼睛定在徐津年弧度不明顯的角。
上次看到他笑,下一秒直接把人掄倒在地。
所這是終於忍不住,打算連人帶箱子轟出門了?
可人家畢竟是孩子,父母什麼況不知道,姑姑還去了國外……
這邊,譚卓庭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與阻止之間猶豫。
另一邊,徐津年敲了敲餐桌吸引對麵注意。
“喂。”
我不喂,我有名字,我江枳初。
心裡無聲嘀咕完,江枳初出於禮貌,放下手裡的筷子。
見抬頭看過來,徐津年冷淡開口:“讓你住進來,是宋士的決定。或許提前說過,因為我沒注意聽,所以你進門之前,我相當於完全不知。”
江枳初莫名張起來,吞了一下口水。
一旁的譚卓庭:“宋士,就是他媽媽。”
徐津年:“我這個人沒什麼耐心,沒時間也沒閑心思理會不相乾的事和人。雖然我不介意家裡多一個陌生人,但為了避免引起沒必要的麻煩,先說清兩點。”
他頓了兩秒,還是補上一句:“別多想,我格原因,不是針對你一個。”
譚卓庭再次接話,“他對我也是這樣。”
徐津年說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多餘的表,眼神始終平靜冷淡。
沒有對“闖的外來者”高高在上,沒有半分不屑與嫌棄。
就像他自己說的——因為不是一個熱心的人,嫌麻煩,所以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不想沾惹。
江枳初暗自鬆了一口氣。
幸好,不是讓吃完飯馬上滾蛋。
徐津年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劃界限。
“我的東西最好不要。”
江枳初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等待下文。
“保持距離。沒事別找我,有事——”
徐津年本想說“也別找”,對上江枳初那雙澄澈亮的眸子,話到邊生生轉了個彎,示意隔壁的譚卓庭。
“找他。”
江枳初一愣。
譚卓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