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津年第一個有反應，退開半步站好，表恢復凍人狀態，上那疏離也回來了。
男生盡量無視他看自己的眼神，對江枳初說:“上次聯考，我坐你後麵，二十一班的陳葛。沒想到這麼巧，我們都被選中來這了。”
聽他這麼一說，江枳初知道是誰了，但對不上臉——因為完全不記得坐後麪人的臉長什麼樣。
江枳初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問:“請問有什麼事嗎？”
旁邊幾個人的目像大燈一樣照著自己，陳葛張到手腳不知道怎麼放才恰當。
“那個……我就是……想找你……”
說實話，江枳初對陳葛的印象並不好，眼下聽著他不斷在載入中的話，原本平直的眉一點點皺起來，努力保持著耐心和禮貌繼續等待。
媽呀，這輩子就沒這麼尷尬過！
陳葛自己也意識到這樣不行，深呼吸一口氣，掏出手機一鼓作氣地說：“我能不能加你的……微信……？”
此話一出，這一片的空氣都安靜了。
溫清秋第一反應是往徐津年那邊瞅。
徐津年聞言隻是抬了下眼，看著有點懶懶的。
嗯……瞧不出表，但覺沉沉的。
溫清秋捧著茶吸溜一口，腳下默默挪離得遠了些，往譚卓庭邊靠。
等江枳初反應過來，想要求助邊的人，發現隻有徐津年離自己最近，溫清秋兩米開外，投來一道莫能助的眼神。
江枳初:“……”
江枳初看向對麵，不失禮貌朝他笑了笑，才說:“不好意思啊，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已經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拒絕，偏偏遇上一個不知道是裝不懂還是真聽不懂懂的陳葛。
隻見陳葛咧一笑，一邊撓著後腦勺一邊說：“其實也不算陌生人了吧，畢竟有一天半我們是前後桌關係，還講過話。”
雖然當初的對話並不愉快。
“……”江枳初嘆氣，“還是不了吧。”
陳葛不依不饒，拿著手機的手往前遞了遞，腳下也邁出一步。
“不也沒關係，多聊幾句就能起來了。反正都是一個學校的，多一個朋友沒壞，還是加一個吧。”
譚卓庭不知不覺走近，來一顆腦袋看他，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笑著問:“你要我微信嗎？”
突然冒出一顆腦袋把陳葛嚇了一跳，看向他的眼神著不解，“我要你微信乾嘛？”
譚卓庭不答反問，示意江枳初，“你要微信乾嘛？”
“我——”陳葛瞟了一眼江枳初，腦袋飛速運轉，“不是考了年級第二麼，績好，我有一些學習上的問題想請教……”
頂著好幾道目，其中一道存在尤其強烈。才十度出頭的天，居然讓陳葛背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譚卓庭:“上次考試，你年級排名多。”
陳葛:“。”
問什麼不好，偏偏問這個。
這讓他怎麼好意思說……
誰能想到，就上次聯考，他考出來的績竟然和考場座位一樣——年級倒數第一。
不僅如此，他排名年級倒數第一就算了，總分還和年級倒數第二相差了六十多分！高三二十一班的班主任知道後，都忍不住嘆一句：“你是我帶過最差的學生”。
半天沒聽到回應，很有耐心的譚卓庭心地彎下腰，又問了一遍。
“排多？”
陳葛眼神飄忽不定，回答的聲音磕磕絆絆，“八百……七十……三……”
八百七十三，頭一次聽到數字這麼長的排名。
譚卓庭愣了愣，回頭問徐津年，“我們年級一共多個人來著？”
徐津年搖頭，表示他也不記得。
“我知道，一千二百二十一。”溫清秋話，“我們年級一共二十四個班，其中七個文科班，有三百四十八人；十七個理科班，八百七十三人。”
譚卓庭直起，“乾嘛不直接說倒數第一，簡潔明瞭。”
陳葛：“……”因為不說倒數第一，是我最後的倔強。
譚卓庭:“八百七十三名，嗯，剛好是我排名的二百九十一倍。”
陳葛:“。”
譚卓庭:“我年級第三，所以請教我完全沒問題。”
陳葛了，半天才勉強憋出一句話，“還是不打擾你了吧……”
“不打擾，畢竟一個學校嘛，我們同學之間就是要互、幫、互、助，相、親、相、！”
最後幾個字，譚卓庭念起來格外的重，因此聽著有點怪氣。
“再說了，你不覺得我們男生之間聊起來會比較方便嗎？還是說——”
譚卓庭皮笑不笑，緩緩啟吐出五個字。
“你想聊啊。”
譚卓庭生了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瞳深邃眼皮很薄。不笑的時候看著不近人，笑起來眼尾微彎反顯多，帶有幾分不正經。
眼下頂著那張臉似笑非笑，說出來的話嘲諷意味拉滿。
一句“你～想～聊～～啊～”，讓陳葛的臉徹底僵了。
“你什麼意思，別胡說八——”
溫清秋終於忍不住，走過來打斷。
“哎呀，你就別想了。加微信？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家小枳的微信是誰想加就能加的嘛。別說你了，就連我們年級第一都沒加上。”
說完這些，溫清秋不忘向提及的當事人求證一句。
“是吧？徐津年。”
徐津年沒給出回應，而是點了幾下螢幕，抬頭對江枳初說：“看訊息。”
“！”溫清秋覺自己被“啪”地打了一下臉。
什麼？居然加上了！
什麼時候加上的？怎麼不知道？
其實不能怪溫清秋大驚小怪。
估計整個八班，加上徐津年微信的人寥寥無幾。就連溫清秋自己，還是去年在兩邊母親大人的監督下才加上。
江枳初:“？”
不知道距離這麼近，有什麼話不能直接當麵說，還要繞一圈發訊息，順從地掏出手機。
轉發了一條新聞連結，江枳初點進去。
最上方的標題被有意加放大，所以看著異常醒目，清晰明瞭。
【——震驚！某市一重點高中學生，通過線上流拐多名無知年！
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的扭曲？請警惕邊一切想盡辦法加你微信的陌生人，因為他們極有可能是潛在的人販子……】
江枳初沒避著人。隻要想看，站在邊上的人眼睛稍微那麼一傾斜，輕而易舉可以看清。
陳葛：“……”
溫清秋:“……”
譚卓庭:“……”
卡在這個時間點發這樣一條訊息，想要表達的意思明顯到不能再明顯。
陳葛表變得五彩繽紛起來。
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是該糾結剛纔看到的那條新聞，還是糾結看到的一黑一白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