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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愧是土匪,不講武德!\\n\\n一個個扛著大刀,不光搶銀子,連藥囊都不放過。\\n\\n蒼風一愣:“雪蓮都……被搶走了?”\\n\\n“可不!”江一白氣得直拍大腿,“那株天山雪蓮!我辛辛苦苦托人從北金地帶來,路上怕凍壞了、怕潮壞了,貼身護著的!那是給誰的?那是給你們王爺續命的現在冇了。”\\n\\n“要不是我還藏了點壓箱底的,今天就隻能看著你家王爺斷氣!”\\n\\n沈妙心在旁邊聽著,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n\\n鄉間劫匪。\\n\\n天山雪蓮。\\n\\n當初在山寨裡,窮的響叮噹的黑風寨,名貴藥草卻不少。\\n\\n一片雪蓮薄瓣,她拿來做藥引,配著針法,硬生生把霍慎那口將斷的氣給吊了回來。\\n\\n原來紅娘子打劫的人正是江一白。\\n\\n兜兜轉轉,那雪蓮本就該落在霍慎身上。\\n\\n沈妙心忍不住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n\\n也算是……冇浪費。\\n\\n眼下既然江一白這個“賽華佗”都在這兒了,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n\\n“那……那個……”\\n\\n沈妙心縮著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指了指車門:\\n\\n“奴才……奴才這就告退了?奴才還要回宮去倒夜壺呢,若是回去晚了,管事公公要打板子的……”\\n\\n“且慢。”\\n\\n蒼風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眼底殺機畢露:\\n\\n攝政王重傷的訊息絕不能泄露半句,否則朝堂必定大亂,那些早已對王爺虎視眈眈的勢力定會趁機發難。\\n\\n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n\\n沈妙心趕緊退後。\\n\\n“大人!奴才什麼都冇看見!奴纔是個瞎子!真的!剛瞎了!”\\n\\n蒼風根本不聽她的辯解,眼中寒光一閃,長劍瞬間出鞘,帶著淩厲的風聲,直直地朝著沈妙心的脖頸抹去!\\n\\n眼看蒼風那泛著寒光的劍鋒就要割破沈妙心的喉管。\\n\\n“住手!!”\\n\\n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突然炸響。\\n\\n江一白抄起手邊的紅木藥箱,狠狠地砸向了蒼風的手臂!\\n\\n“砰!”\\n\\n蒼風被這一砸,劍鋒偏了幾寸,貼著沈妙心的頭皮削過,幾縷斷髮飄飄蕩蕩地落下。\\n\\n“江先生!”蒼風怒目而視,“此人留不得!”\\n\\n“莽夫,你把他殺了,王爺現在就得死!”\\n\\n江一白一把推開蒼風,指著霍慎胸口那幾處不易察覺的紅點,神色凝重至極:\\n\\n“你瞎了嗎?若不是有人用極其霸道的針法啟用了王爺的心脈,令救心丸發揮藥效,王爺早就支撐不住了!”\\n\\n說完,江一白精明的眼睛審視著小太監。\\n\\n“是你給王爺施的針?”\\n\\n沈妙心心裡一跳。\\n\\n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n\\n江一白果然不是浪得虛名,一眼就看出了端倪。\\n\\n她縮了縮脖子,用難聽的公鴨嗓,裝出一副老實巴交、嚇得快尿褲子的模樣:\\n\\n“奴才……奴才入宮前,在鄉下跟隔壁二大爺學過幾年獸醫……剛纔見王爺疼得直抽抽,就……就鬥膽把王爺當牛馬試了試……”\\n\\n“獸醫?!”\\n\\n蒼風嘴角狂抽,眼角直跳。\\n\\n把堂堂攝政王當牲口治?\\n\\n“嗬,有點意思。”\\n\\n江一白攔住還要動手的蒼風,他以行家眼光看這封穴的力道和精準度,雖然路子野了點,卻極其有效。\\n\\n絕不是一個普通獸醫能做到的。\\n\\n“這小太監不能殺。王爺受損的靜脈和體內的毒被他的針法暫時壓製,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若是此刻殺了他,萬一以後要找人,便尋不到了。神仙難救。”\\n\\n“但,但也不能把他就這麼放回去!”蒼風焦急道,“不如,讓屬下毀了他的喉嚨,隻要說不出話來……”\\n\\n“那還不是能寫字嗎?”\\n\\n蒼風立刻加碼:“再砍去雙手。”\\n\\n“愚笨,砍了雙手如何施針。”江一白嘲了一句。\\n\\n蒼風不說話了,瞪著江一白。\\n\\n“我自有辦法。”\\n\\n江一白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顆猩紅色的藥丸,一把捏住沈妙心的下巴。\\n\\n沈妙心剛想反抗,但看著旁邊虎視眈眈的蒼風,於是做出一副驚恐萬狀的樣子,被迫張開了嘴。\\n\\n“咕咚。”\\n\\n那顆帶著苦澀腥味的藥丸順著喉嚨滾了下去。\\n\\n“大師,咳咳……你……你給我吃了什麼?”沈妙心捂著喉嚨,拚命乾嘔。\\n\\n江一白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一抹讓人如沐春風卻又心底發寒的笑意:\\n\\n“此藥名為‘斷腸十二時辰’。”\\n\\n“顧名思義,若是冇有我的獨門解藥,十二時辰後你的腸子就會一寸寸爛掉,七竅流血,哀嚎而亡。”\\n\\n沈妙心:“……”\\n\\n好你個江一白,平時看著懸壺濟世,下手比誰都黑!不過總比愚忠的蒼風要對她喊打喊殺的強一些。\\n\\n江一白看著這個“醜太監”嚇得麵如土色,滿意地點了點頭:\\n\\n“你是宮裡的人,把你帶走太麻煩,還會給王爺惹禍。既然你會醫術,就該知道這毒的厲害。”\\n\\n“把你放回去,嘴巴給我閉緊了。明日這個時候到攝政王府後門的巷子裡來拿解藥。若是敢泄露半個字,或者是想跑……”\\n\\n江一白指了指霍慎:“就算蒼風不動手,你也得死,而且是慘死。”\\n\\n“奴才……奴纔不敢!奴才一定守口如瓶!”沈妙心把頭磕得砰砰響,渾身抖如篩糠。\\n\\n“行了,滾吧。”\\n\\n江一白揮了揮手。\\n\\n但這還有個難題。\\n\\n霍慎昏迷中依然死死抓著沈妙心的手腕,像是鐵鉗一樣,根本掰不開。\\n\\n“這……”蒼風皺眉,“王爺不鬆手。”\\n\\n沈妙心眼珠一轉,伸出另一隻手,悄悄在霍慎手肘內側的“少海穴”上,用一種極其特殊的巧勁按了一下。\\n\\n那裡是麻筋所在。\\n\\n昏迷中的霍慎眉頭微蹙,手臂受到刺激本能地一麻,那鐵鉗般的手指瞬間鬆開。\\n\\n“哎喲,鬆開了鬆開了!”\\n\\n沈妙心趁機把手抽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向車門,彷彿身後有鬼在追:\\n\\n“多謝神醫大人不殺之恩!奴才這就滾!這就滾!”\\n\\n蒼風一腳將她踹下了馬車。\\n\\n“嘭!”\\n\\n沈妙心狼狽地摔在路邊的草叢裡,吃了一嘴的灰。\\n\\n馬車冇有停留,車輪滾滾,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儘頭。\\n\\n直到馬車徹底看不見了。\\n\\n原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醜太監”,才慢吞吞地直起腰來。\\n\\n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雙原本驚恐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恢複了清明與冷冽。\\n\\n“斷腸十二時辰?”\\n\\n沈妙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微微張開嘴,舌尖靈活地向上一抵。\\n\\n“呸。”\\n\\n隨著一聲輕響。\\n\\n一顆完好無損、裹著一絲晶亮津液的猩紅藥丸,便順著她的舌尖滾落,穩穩地吐在了她的掌心裡。\\n\\n剛纔那一記看似驚慌失措的“咕咚”吞嚥聲,不過是她用巧勁控製喉部肌肉發出的假聲。\\n\\n這顆毒藥,從始至終都被她用舌頭卷著,死死壓在舌根底下的軟肉窩裡,根本冇入喉半寸。\\n\\n沈妙心兩指捏起那顆紅得妖豔的毒丸,對著陽光照了照。\\n\\n“‘藏藥’的小把戲,姑奶奶在相府三歲就會玩了。”\\n\\n而此時,遠去的馬車上。\\n\\n江一白替霍慎把脈的手突然停住了。\\n\\n他的目光盯著霍慎胸口那幾處被封住的大穴。剛纔情況危急他冇細看,此刻靜下心來,藉著車窗透進來的光,他纔看清那幾處針眼的排列。\\n\\n地倉、頰車、承漿。\\n\\n這三處穴位封鎖心脈的手法,極其刁鑽,走的是“以毒攻毒、逆轉經脈”的邪路。\\n\\n絕不是什麼鄉下獸醫的路子。\\n\\n這分明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鬼門十三針”!\\n\\n小太監如果真是傳人……那王爺這七年的毒,就有救了。\\n\\n問題是,那個醜太監,究竟是誰?!\\n\\n也不急,十二時辰之後,隻要是惜命,小太監必定會來找自己要解藥,到時候王爺也醒了,自然能夠定奪。\\n\\n午後,此時是皇帝陛下午歇的時辰。\\n\\n沈妙心踏上台階,腳步便是一頓。\\n\\n隻見緊閉的殿門兩側,一左一右,赫然佇立著兩尊“門神”。\\n\\n左邊是手持拂塵、麵白無鬚的司禮監掌印王公公,右邊是手按刀柄、如鐵塔般佇立的禁軍趙統領。\\n\\n見到沈妙心一身灰撲撲的太監服走來,這兩人竟如同冇看見一般,既不阻攔,也不盤問。\\n\\n甚至在看到她的瞬間,王公公還極其自然地側過身,親自替她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n\\n沈妙心不由多看了兩人一眼。\\n\\n十二歲的小皇帝霍翊,此刻正端坐在書案後。他身上那件有些寬大的龍袍顯得他身形更加單薄,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卷宗,聽見動靜,隻是緩緩抬起頭。\\n\\n霍翊合上卷宗,還未變聲仍是孩童的嗓音。\\n\\n“假山裡好玩嗎?”\\n\\n沈妙心動作一頓,仍是走到殿下,語氣平靜:“陛下說笑了。”\\n\\n假山之事發生不過半個時辰。\\n\\n那時候太後為了顏麵早已嚴令封口,甚至驅散了閒雜人等,連李德全都不敢多嘴半句。\\n\\n這深宮之中,訊息本該封鎖得如同鐵桶一般。\\n\\n可這位平日裡看似怯懦無力的少年天子,深居在這冷清的養心殿中,竟然不僅知道了,還知道得如此之快。\\n\\n沈妙心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門的方向。\\n\\n她以為,霍翊不過是個在太後和攝政王夾縫中求生、瑟瑟發抖的可憐孩子,是因為走投無路才抓住了她這根救命稻草。\\n\\n可如今看來,眼前這個坐在龍椅上、雙腳甚至還要懸空的少年,也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羔羊。\\n\\n小皇帝那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妙心,單刀直入:\\n\\n“今早跟朕提的那個條件,朕冇忘。”\\n\\n早朝前,沈妙心曾向小皇帝坦白自己能解他體內的毒,但條件是為七年前的沈家翻案。當時話還冇說完,就被早朝的鐘聲打斷了,隨後她便遭遇了霍慎。\\n\\n“朕特意讓人暗中去刑部調了三年前‘沈家通敵案’的卷宗。”\\n\\n霍翊指了指桌上那捲明黃色的檔案,語氣冷漠得近乎無情:\\n\\n“朕看過了。人證、物證、書信往來,鐵證如山。沈家通敵賣國,導致邊關三城失守,這是先帝親筆批紅的鐵案。”\\n\\n七年前那場與金北的交戰,邊關三城接連失守,是大魏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敗局。\\n\\n鎮國大將軍戰死陣前,邊境一度瀕臨崩潰,大魏將士死傷無數,白幡從城門一路飄到朱雀街,誰家都在哭。\\n\\n幸好小將軍飛龍臨危受命,以殘兵死守,硬生生把戰局從懸崖邊拖了回來。\\n\\n也就在這一年,沈家被揭發通敵,向北金透露了邊境布兵。\\n\\n人證、物證、書信往來,層層疊疊,像一張提前織好的網。\\n\\n鐵證如山。\\n\\n“陛下隻看到了卷宗上的‘鐵證’,卻冇看到那背後的冤屈。沈家滿門忠烈,絕無反心!那些書信是偽造的,人證是被收買的!”\\n\\n霍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身體前傾,逼視著她:\\n\\n“憑什麼這麼篤定?就因為你是沈相的嫡女,沈妙心?”\\n\\n沈妙心吃了一驚,她的身份竟然那麼快就被識破。在這個早熟且多疑的小皇帝麵前,繼續撒謊毫無意義。想要得到他的全力支援,唯有坦誠。\\n\\n她後退半步,不再卑躬屈膝,而是挺直了脊梁,目光清正:\\n\\n“罪臣之女,沈妙心。叩見陛下。”\\n\\n霍翊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n\\n“你是欽犯。就不怕朕現在喊一聲,讓趙統領進來把你抓了,直接送去慎刑司?”\\n\\n“陛下可以抓我。”\\n\\n沈妙心麵不改色,淡淡道:“但抓了我,這世上便再無人能解陛下體內之毒。”\\n\\n“嗬……”\\n\\n霍翊冷笑。\\n\\n他的確不會把沈妙心扔入大牢。\\n\\n霍翊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她因為剛纔行禮動作過大,不小心滑落出來的一枚吊墜上。\\n\\n那是一枚成色並不算頂級的琥珀吊墜,裡麵封著一隻振翅欲飛的小蟲。\\n\\n在燭光下,琥珀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顯得格外溫潤。\\n\\n和他母妃生前戴的一模一樣的吊墜。\\n\\n母親曾說過,隻有她們家族的人纔會佩戴這樣的飾品。也隻有佩戴這種琥珀的人,才能救他。\\n\\n真是可笑啊……\\n\\n小皇帝在心裡自嘲地想著。\\n\\n他為什麼還能生出希翼,明明已經放棄很久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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