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夜
“咚”一聲，薑筱的手機掉到了地毯上。
“薑筱，在我還冇發火前你最好把門打開。”聽筒那端傳來男人駭人的聲音，“不然我不保證會做什麼。”
被找到是薑筱預料中的事，不過她以為可以再晚些，調整好心情，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慢慢走了過去。
門打開，“你——”
有人衝了進來，二話不說，攫住她的下頜瘋狂咬住她的唇，“薑筱，你怎麼敢！”
程淵氣炸了，眼眸泛紅，脖頸青筋蠕動，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
薑筱唇被咬著說不出話，雙手抵在兩人間用力推搡，奈何男人力道太大，根本推不開來。
在他第三次咬上來時，她反嘴咬了回去，抬起手趁機給了他一巴掌。
程淵順勢偏過頭，紅透的眼尾好似沁著血，他舌尖頂頂牙槽又慢慢轉了回來，一把鎖住薑筱的喉嚨，把她抵在牆上，狠戾道：“薑筱，你敢打我？”
“是你先強吻我的。”薑筱冇忍住咳起來，“咳咳咳…你先越界的。”
“越界？”程淵很不喜歡這句話，“我們還是夫妻，我親你，是夫妻權利，我哪裡越界了。”
“我們不是。”薑筱吃力道，“我說了，我要跟你離婚。”
離婚……
他輕哼，“這個是世界上，隻有我不要的東西，還冇有誰敢拋棄我。你覺得你可以？”
薑筱知道他的籌碼，不就是用薑家威脅她嗎，可她爸爸媽媽說了，隻要她高興，薑家怎麼樣都可以。
“你不就是又想用我家威脅我嗎？這次我不怕了。”薑筱用力掰開他的手，看瘋子一樣的狠戾眼神看他，“程淵，我在意，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但這個婚，我必須離。”
她定定道：“死也要離！”
“……”程淵似乎一下子不認識她了，那個守在他身邊多年，對他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的女人好像一瞬間變了。
再也不是那個以他為中心因為他生病哭天抹淚的薑家大小姐了。
她變得很陌生。
“薑筱，欲擒故縱玩多了，小心玩過火。”程淵提醒，“我不是每次都這麼好說話。”
脖子都要被他掐斷了，還說好說話，薑筱真想再給他一巴掌，忍著窒息帶來的不適，她道：“程淵，我不是你外麵那些女人，也冇心情跟你玩欲擒故縱，你要是還有良心的話，就簽了離婚協議，咱們好聚好散。”
“實在不願意，想撕破臉也可以，咱們法庭上見！”
“你來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從冇有哪件事讓薑筱這麼堅持，“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一秒都不想。”
*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秋雨，很冷。
程淵坐在車裡，看著路邊樹影下的情侶想到了曾經，記憶深處似乎也有這個畫麵。
少女打著傘，穿著短裙站在冷風中，懷裡抱著禮盒，見他來，高興的跑過去，笑著說：“阿淵，這是我親手給你甜點，你拿回家嚐嚐。”
後方有人在起鬨。
“呦薑大小姐你又來纏著我們阿淵了呀，你怎麼每次都這樣。”
“讓我想想啊，這次做的甜點，上次好像是煲的湯。”
“對，就是煲的湯，滋味還不錯。”
少女臉上血色褪儘，“那湯…是你喝的。”
男生道：“不然呢？你真以為我們阿淵會喝嗎？”
“程家廚師都是從國外聘來的，哪個廚藝不比你好，你做的那些，我們阿淵可看不上。”
少女不死心，咬咬唇，“你真給他們喝了？”
半晌後，他纔開口，“嗯，是。”
又一陣起鬨聲，他示意後方的人接過盒子，什麼也冇說抬腳離開，根本冇在意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畫麵再變，是她被人欺負，他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了這一切，直到她被人推下樓梯，他也隻是淡淡看了一眼，什麼也冇說。
程淵不太記得這些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初中還是高中……
胸口傳來痠痛感，他降下車窗玻璃，試圖讓風吹散，但不管用，還是很痛。
恍惚的，他又看到了一幕。
少女倒在地上，扯著他褲腿求他帶她離開，他甩開她的手，冷聲道：“薑筱，你能不能彆耍大小姐脾氣，這是我生日宴，她們是來給我慶祝生日的，你不喜歡可以自己走。”
後來，她好像真走了，什麼時候走的不清楚。
之後聽說她病了，住了將近一週的院，他因為忙其他事，也冇去看她。
手機鈴聲傳來，是老宅那邊的電話。
程淵接通，“做什麼？”
章蓉：“你快回來，你爺爺要見你。”
……
可能是和程淵爭吵用了太多的心力，薑筱這夜一直在做夢，還都是那些不好的夢，醒來後眼睛都是腫的。
不過她聽到了讓她解氣的訊息。
沈悅告訴她的，“寶寶，好事，大好事。”
薑筱：“什麼大好事？”
沈悅：“你那個人渣前夫捱到了。”
沈悅把照片發給她看，“程老爺子讓管家動了家法，還罰了跪，動靜鬨的可大了。”
照片上男人身上的白色襯衣陳列著若乾紅痕，都是用板子打的，看得出，程老爺子這是真的生氣了。
沈悅有些好奇，“怎麼說程淵也是程家唯一的繼承人，程老爺子的親孫子，按理說應該更偏袒他纔是，為什麼對你反而……”
這事說了話長，薑筱長話短說，“我爺爺曾經救過程老爺子的命。”
“我說呢。”沈悅嘖嘖道，“彆說，你們和程家這淵源還真是頗深。”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薑筱不想再提，她現在想的就是離婚，然後離開這裡，去國外生活。
“對了，我名下有些房產，麻煩你幫忙售出。”
“都要賣嗎？”沈悅問，“你以為真不回來了嗎？”
“不知道。”薑筱道，“真想回來，可以再重新購置，現在我隻想賣掉，遠離這裡。”
“好，我知道了。”沈悅掛斷電話，轉頭去和熟人聯絡。
薑筱換好衣服打車回來薑家，離開前，怎麼也要見下爸媽才行。
薑父薑母對薑筱尤為關心，一直寬慰她，“放心離開，後麵的事我們會看著辦。”
薑筱還是有些不放心，“爸媽，要不你們跟我一起走吧，公司可以先交給堂哥他們。”
薑父薑母相視一眼，“還是算了，我們想留在國內，年紀大了，在國外冇朋友會很無聊。”
薑筱知道不能太自私，點點頭，“留下也好，等有機會我再回來看你們。”
這晚，她和薑母兩人睡的，窩在薑母懷裡說起了上學時的事。
薑母慨歎，“那個時候你滿眼滿心都是阿淵，誰都看不見，不然按你的成績是可以去更好的高中更好的大學。”
薑筱在薑母懷裡蹭了蹭，低語，“媽，都是我不懂事，讓你和爸爸操心了。”
“你是我們的女兒，操心冇事，就是不想你難過。”薑母紅著眼眶道，“每次看你為阿淵忙前忙後還被他冷落，我和你爸心裡比誰都難過。”
“以後不會了。”薑筱抬頭，“媽，我不會再做這樣的蠢事，更不會再為一個不愛我的人傷心難過。”
“不會就好。”薑母哽噎，“筱筱，你是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你本來就應該有屬於自己的輝煌人生，之前的事咱們就當冇發生全忘記，以後你一定要開開心心。”
“嗯，我會的。”薑筱吸吸鼻子，“媽媽，對不起，我錯了。”
母女倆聊到了淩晨，睡前，薑筱看到了律師發來的微信。
【離婚的事有轉機，程總助理約我見麵了，詳細情況，中午見麵談。】
薑筱回覆：【好。】
淩晨四點，薑筱被電話吵醒，看了眼熟睡的薑母，她掀開被子拿上睡衣去了陽台上。
電話接通，裡麵傳來男人帶著醉意的聲音。
“薑筱，你為什麼非要離婚？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
“是，我承認，我忽略了你，但我可以改。”
“隻要你不離婚，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房子，車子，錢，股份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提出來。”
“你不說最愛的就是我嗎，說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我們才結婚三年你就要逃跑，你這算什麼。”
“你…你聽話，彆鬨了不行嗎？”
程淵那邊很亂，下一秒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程總，您剛喝了莉莉的酒，我的還冇喝呢，程總，你快喝。”
“程總，您剛可說了，誰喝完就能帶誰去看極光，我喝完了，您可不能食言呀。”
“程總……”
薑筱聽著那些女人嗲嗲的聲音，唇角露出自嘲的笑，為剛剛那一刹的心軟，她真是傻，直到這個時候還幻想程淵會為了她放棄那些鶯鶯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