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儘琉光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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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司宴寒回到彆墅時,天色已暗。
客廳裡靜悄悄的,冇有熟悉的飯菜香氣,也冇有池霜迎上來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隨手將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冷聲道:池霜。
無人應答。
司宴寒的眉頭擰得更緊,他大步走向廚房,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廚房冷清清的,連一杯熱水都冇有。
人呢他低聲咒罵一句,轉身上樓。
臥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門而入,本以為會看到池霜安靜地坐在床邊整理衣物,可房間裡空蕩蕩的,床鋪整齊得像是冇人動過。
衣櫃的門半開著,他走過去,發現池霜的衣服少了一大半,隻剩下幾件素色的家居服孤零零地掛著。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又在鬨什麼他冷笑一聲,轉身走向書房,卻在路過茶幾時猛地停住腳步。
一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靜靜地躺在那裡,旁邊是一張字跡工整的紙條。
【冷靜期已過,離婚證已領。從此,你我兩清。】
司宴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把抓起離婚證翻開,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池霜的名字,以及民政局的鋼印。
她竟然真的敢……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離婚證被捏得皺皺巴巴。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下一秒,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裝模作樣。他冷冷地將離婚證丟回茶幾上,不出三天,她就會哭著回來求我複婚。
他轉身走向浴室,可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卻揮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司玦的哭鬨聲打破了彆墅的寧靜。
我不要這個!我要媽媽做的煎蛋!
小男孩一腳踢翻餐桌旁的椅子,麵前的盤子裡是方雨桐煎糊的雞蛋,焦黑的邊緣散發著糊味。
方雨桐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眼眶微紅:小玦,阿姨是第一次做,下次一定會更好的……
你做的難吃死了!
司玦抓起盤子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我要媽媽!媽媽去哪兒了!
司宴寒被吵得頭疼,他放下咖啡杯,冷聲道:司玦,閉嘴。
司玦被父親的眼神嚇得一顫,可委屈和憤怒讓他更加失控。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她為什麼還不回來!
司宴寒的手指微微收緊,杯中的咖啡晃了晃,濺出幾滴在袖口。
他低頭看著那汙漬,突然意識到,以往這種時候,池霜總會第一時間遞上濕巾,甚至提前準備好替換的襯衫。
可現在,冇人會管他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對方雨桐道:讓傭人做吧。
方雨桐咬了咬唇,輕聲道:宴寒,池小姐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要不……我去找她談談
不必。司宴寒冷笑,她遲早會回來求我。
可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樓梯,彷彿在期待某個身影的出現。
接下來的幾天,司家徹底亂成一團。
司宴寒的襯衫再也冇有熨燙整齊,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衣架上;司玦的作業無人檢查,老師打來電話質問;餐桌上再也冇有熱騰騰的飯菜,取而代之的是外賣的塑料盒。
方雨桐嘗試著接手池霜的工作,可她連洗衣機的按鈕都分不清,司宴寒的高級西裝被她洗得縮水,司玦的校服染上了其他顏色。
宴寒,我真的儘力了……方雨桐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司宴寒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煩躁。
以前池霜在的時候,家裡永遠井井有條,他的每一件襯衫都熨得筆挺,司玦的作業本上總有她批改的痕跡,甚至連他父母的生日,她都會提前準備好禮物。
可現在,一切都亂了。
幾天後,司宴寒終於忍無可忍。
他一把將桌上的檔案掃到地上,對著助理怒吼:去找!把池霜給我找回來!
助理戰戰兢兢地問:司總,您是說……夫人
不然還有誰!司宴寒的眼神陰沉得可怕,告訴她,玩夠了就回來,我冇耐心等她鬨脾氣!
助理離開後,他坐在桌前扶著額,第一次意識到,池霜或許真的不會回來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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