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49章 戲中戲文武間晦 此話一出,眾人俱…
戲中戲文武間晦
此話一出,眾人俱……
此話一出,
眾人俱是一驚,刹那間,全場靜默。
神官們雖不言語,
但他們的表情真可謂異彩紛呈,隻消看上一眼,便可將他們心中所想儘收眼底:
有的神官斂眸漠視,或饒有興味地一旁看戲,
這樣的多是將自己置身事外。任憑他人鉚足了勁的爭鬥,
無論最終是什麼結果,
不僅不會波及到他們身上,
說不定還能趁機撿個大便宜。這樣的人多是中下層神官和極少數的大神官;
有的神官臉上一派得意自喜,
他們始終認為,
雁霄永遠好說話。雖然這要求是有些過分,但他們高高在上的帝君不會不答應。他們一麵嘲諷誰家的手下如此愚蠢,
一麵心中暗爽盤算著要如何贏下比試。這樣的人是覬覦已久的大神官;
而有的神官則是麵露驚恐滿臉嫌棄,
或擰眉深思暗自較勁,
那小神官的話一出口,
就恨不得在腦袋裡搜尋了八百遍,
上到自己手底下的小神官,下到平日裡哪怕是匆匆一撇的路人甲,
生怕與自己有關,
無端牽連了自己,再不小心把自己乾的那些事抖落出來。丟人是小,無權是大,但也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但在這些人的心中有一點是不謀而合的:帝君不好惹!他們就算心中真有盤算,也絕不會使在明麵上硬剛。而這樣的人卻是自上而上都包括的。
天迦眾神難道就沒有一位隻圖正經修行,不慕美名權勢?
自然是有的。可日久天長,
人心易變,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眾人之外,一名畫官正用手中的畫筆描繪著此刻的場景。那畫卷不大,可畫中人的一言一行都十分生動。畫卷正被一筆筆填滿,站在雁霄身後的遙岐四人,雖不屬於他們之中的任意一派,楓弋更是八竿子打不著,此刻亦在畫中。而這幅畫的中心,氣定神閒,唇邊帶笑,看上去似比方纔更加慈和,那樣子像極了家中無由寵溺孩子的老人。
少頃,雁霄道:“好啊。不過一會比試的時候,要是砸壞了哪位仙僚的金殿,或是這山上的一草一木,就用你們自己的功德去修補吧。”
從前每每比試,神官們鬥得興起上頭,都會給天迦山換個新麵貌。要麼炸平了哪座仙山,要麼打爛了哪位神官的金殿。每每這時,功德第一的雁霄都會非常慷慨地用自己的功德填山造殿,做這些少說也要耗費功德千百萬,就算雁霄坐擁功德值榜首,但在他身上好似永遠沒有用完的一天,活把神官們慣上了天。
眾人一聽可樂壞了,與帝君之位相比,千百萬的功德算得了什麼,紛紛應好。
可遙岐等人心裡卻犯起了嘀咕,這哪裡是什麼促進感情的普通比試,分明就是殺人不見血的巨大深坑。
神官們雖立場不同,卻都有爭奪之心,且幾乎不加掩飾。而如此境地,雁霄卻能爽快答應。這背後是誠心讓賢,還是另有目的?神官們又是否另有盤算?
遙岐和母依等下要參加比試,若此言為真,是輸是贏都另有說法。眼下摸不透他們的心思,一時間進退兩難。
楓弋打量著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汐樂,她抱臂而立,目光低垂,眉宇微蹙,沉默不語。而她周圍的幾位神官,三兩抱團,低聲談笑,商量著對策,期間還想帶汐樂一起,汐樂隻是淡漠地搖頭退後,倒是給人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意味。汐樂似是察覺到楓弋的目光,二人目光短暫交彙,楓弋先笑著避開了。
楓弋看向身邊四人,用心音傳聲於四人道:“遊絲看似孱弱不堪,實則堅韌難解。這比試最終贏的可不止一人,難道還都坐上那帝君寶座不成?”
明祈道:“倒是被剛才這一出給影響了。可憐咱們初來乍到,躲來躲去還是逃不開這些彎彎繞繞。既如此,索性激流勇進,我等一心證道,什麼牛鬼蛇神統統退散!”
母依道:“既已入戲,那便要唱得響亮!”
遙岐正欲開口,就聽雁霄道:“既然眾仙僚都無異議,那比試就準備開始吧。”話畢,雁霄側首道:“含越蘭依,你們也去準備吧。”
二人對視一眼,欠身道:“是,帝君。”
其餘三人見狀,道:“帝君,我們也先下去了。”
雁霄微笑頷首,看向楓弋時,擡手做請。
此時,那位畫官筆鋒一轉,不慎滴落一點墨。原本清晰的山川輪廓,人物形態,皆被模糊在了這團濃黑之中,不見邊界。
待參加比試的神官們一一就位,比試正式開始。
雁霄道:“今日文試就以‘水’為題,眾仙僚可自由發揮,儘顯文思。”
漆竹峰上仙氣繚繞,雁霄施法取一滴三梧池中水化作一方巨大的鏡麵,不僅映照著神官們各異的神色,還有人間眾生。
母依率先開口道:“水,至柔至善,滋養萬物,此乃天道之常。”話語間,周身法力如潺潺溪流般流轉,“我等神官,便應如水,潤澤天下蒼生。”說罷,她擡手輕輕一揮,法力融入水鏡之中,化作甘霖,灑向人間一處荒無人煙的貧瘠山川,所到之處,草木迅速抽芽、生長、生機盎然。
一身著黑袍的神官冷哼一聲,道:“哼!水滋養萬物,不過是表麵罷了。”他周身盤繞著幽藍的法力,如洶湧暗流,“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世間萬物皆有兩麵,水既能孕育生命,亦能帶來災禍。我等神官,當掌控這股力量,以維護自身權柄,如此方能保天下太平。”言罷,他雙手結印,原本潤澤的水瞬間變得波濤洶湧,巨浪拍打著山川,將方纔生長的草木瞬間淹沒,隻留下一片汪洋。
“兩位所言,皆有偏頗。”一位鶴發童顏的老神官緩緩開口,他音如洪鐘,回蕩在漆竹峰上,“水,無形無態,隨物賦形,不拘於一格。我等神官,應以心證道,不為世俗之念所困,方能領悟水之真諦。”說罷,他閉目凝神,法力如平靜的湖麵,不起一絲波瀾。然而,那看似平靜的水中,卻漸漸浮現出世間萬物的倒影,山川、河流、生靈一切皆在其中,和諧共生。
下麵的神官議論紛紛,有的麵露讚同之色,有的則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母依和另外兩位神官對視一眼,那黑袍神官眼中滿是不甘,對那老神官的言論更是鄙夷非常,暗道:“婦人之仁,癡人說夢,不堪為用。”
三人於水鏡前沉默少頃,台下眾人早已爭論不休,眼瞧著下麵的情勢愈演愈烈,母依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激蕩,原本化作甘霖與巨浪的水,在她的操控下,竟緩緩融合。
甘霖化為細密的水珠,輕柔地包裹著巨浪,使其狂暴的力量漸漸平息。母依雙手舞動,法力如靈動的絲線,牽引著水的力量,在水鏡中構建出一幅奇異景象:
隻見水鏡之中,山川河流錯落有致,大地上萬物蓬勃生長,百姓安居樂業,孩童嬉笑玩耍,農夫辛勤勞作,一片祥和。而在這片祥和之上,一層無形的護盾若隱若現,抵禦著外界隨時可能出現的侵害。
“諸位請看,水之力量,並非隻有破壞與掌控。”母依目光堅定,環視眾人,“世間清平固然是人心所向,可隻要世間萬物在變,這世間就不可能永遠太平。若我們以蒼生為念引導這股力量,水便能成為守護世間的護盾。人們若能加以善用,縱有天災邪禍,也可安然度過。”
此話一出,除遙岐四人外,其餘神官臉色微微一變。而雁霄卻是單手扶額,神色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
黑袍神官見狀,他試圖再次操控水的力量,打破這看似美好的景象,然而,他的法力剛一觸及,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黑袍神官滿臉震驚,他怒目圓睜,眼中滿是不甘。
而那位老神官,不知何時,早已退入人群中。這場比試儼然成了他們二人的戰場。
母依緩緩道:“我以為,這場比試輸贏並不重要,而是為了探尋真正的道。既已為神,當以蒼生為錨,以正義為帆,恪守本心,方為大道。”
此話一出,台下有不少神官紛紛露出敬佩之色,亦有神官抱臂不屑。
結果已定。
須臾,雁霄緩緩站起鼓掌,微微一笑道:“蘭依這一番言論可真是精彩啊。”他望向眾人,又道,“今日這場文試,誰是贏家,想必諸位仙僚心中已有分辨。”
眾人聽罷,紛紛拱手祝賀:“恭喜蘭依元君。”
明祈一把攬上雲湘的肩,激動道:“我剛說什麼來著!就說咱母依錯不了!”
雲湘笑著點頭道:“既表明瞭立場,又將了他們一軍,母依這招用得妙。”
楓弋卻道:“彆高興得太早,遙岐還沒上呢。”
明祈一聽,趕緊擺正姿態,低聲道:“遙岐肯定也沒問題。”
第二場武試,設在蒼燭台。此處是一方圓形石台,原是給犯錯神官降罰之地,圓台中央曾立著一根擎天巨柱,上麵足足刻著三千七百八十二種懲罰措施,其手段之殘忍,連鬼界都自歎不如。經年累月,原本搭建圓台的白色石基,已被侵染成怨氣極重的黑紫色。雁霄上位後,覺得此法太過殘忍便廢除了。
隻餘下三種:原地流放、降職削法、死。
為了消除這裡的殺怨之氣,雁霄下令在周圍種滿帶有淨化之力的仙草,還將這裡改為武神比試之地。
雁霄道:“方纔的文試很是精彩,武神也不要落後啊。”他看向等待比試的武神官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道:“今年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既為武神,當通曉天下兵器,不若就用不熟悉的法器對戰。如此,也好讓眾仙僚做個見證,看看各家實力如何。”
眾人麵麵相覷,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往年隻是點到為止,今年可不同,借機看清他們的實力,今後若是換了天,他們也好早做籌算。眾人紛紛應是。
可這話在有些人耳中,卻不那麼中聽。
武神為首的景言將軍,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向來以自身的破星槍稱雄,對其他的法器不屑一顧,如今這要求,無疑是對他的挑戰。在他心中,自身的榮耀與權勢纔是首位,天下蒼生不過是他登頂的籌碼。景言覺得雁霄此舉,就是不捨帝君之位,存心刁難人。而一旁的遙岐和汐樂卻神色淡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數,並無絲毫畏懼。
比試開始,景言將軍率先發難,他隨手抓起一把寒氣逼人的長劍,雖不熟悉,但憑借自身深厚的功力,劍氣所到之處,瞬間化冰。對麵的杜尚將軍也不甘示弱,手持一把古樸的如意,這如意看似溫和,卻有撼動山河之力,與景言的劍氣相擊,光芒四溢,轟鳴不停。
隨著戰勢焦灼,局勢也愈發緊張。景言為了贏得比試,暗中施展禁術,妄圖將寒氣直逼對手心肺,由內向外將人凍成冰塊,窒息而死。被攻擊的萬流塵麵色慘白,漸漸不支。
此時台下眾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明祈四人更是為他們捏了一把汗,震驚之餘,已有不少人在指責景言暗用禁術。而台上的汐樂則在混亂之中,手持一把從未用過的浮塵,以柔克剛,巧妙地化解周圍的攻擊。
另一邊,手持寶扇的梅方白降下一道驚雷,瞬時將不知是誰的金殿劈成兩半,他目光狂熱,顯然已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每一次攻擊都竭儘全力,毫不留情。
就在眾人殺得難解難分之時,一道金光閃過,那人正是遙岐。他手持一把法杖,他以法杖引動世間至純之力,化作一道道護盾,保護那些受到攻擊的武神。
汐樂於遙岐目光交彙,二人知曉彼此目的相同,就此聯手。汐樂以拂塵蕩滌邪氣,遙岐用法杖安撫狂氣,至此,戰局漸漸平息。
待光芒散去,塵埃落定,二人並肩而立,身上雖有疲倦之色,但眼神堅定。隻聽台下眾人唏噓一片,這場比試終於落幕了。
寶座之上的雁霄神色不明,仍是唇邊帶笑。少頃,他方纔起身,道:“眾仙僚以為此局誰勝?”
眾人回過神來,看向台上僅剩的兩人,各執一詞。按理說,留到最後的就是勝者,但曆來比試隻有一位勝出,今年這兩位倒是頭一回。若是定二人同勝,可沒這樣的規矩。
楓弋突然道:“帝君,依在下看來,他們二位皆是勝者。既然自古無先例,今日不妨就破了這規矩,開了這先例。”
雁霄道:“好。眾仙僚也沒意見吧。”
眾人聽罷,紛紛稱是。
自此,汐樂與遙岐並稱“蒼燭雙傑”,母依成為天迦第一文神。
如今勝者有三,眾人這纔回過神來,三個人還都坐這帝君之位不成?
正當三人慾出言解釋,方纔那名醉酒的小神官不知又打哪冒出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帝君息怒!今日高興多飲了幾杯,一時口不擇言,還請帝君饒恕啊!”
雁霄道:“你何罪之有?若不是你,我又怎能選出幾位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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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忙活了這麼多天,終於更新了!各位新年快樂!這回我終於要恢複兩天一更的更新頻率了,大家久等了!
新的一年祝大家一順百順事事順!今有財明有財一直都發財!
祝大家看得開心!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