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47章 笑戲言芳心明許 楓弋用幾人獨有的…
笑戲言芳心明許
楓弋用幾人獨有的……
楓弋用幾人獨有的聯絡方式給他們發了訊號,
本想定在他們初次見麵的鳳鳴嶺,但考慮到彌禎如今的身份,就將地點定在了雲槐境內的終無山。
幾人一收到訊息連忙趕來,
可到了山頂卻不見人。
天知道,當他們得知楓弋還活著時內心有多激動,就在知道他成了鬼王時有多震驚。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楓弋就這麼一聲不響地去做了鬼王,
害他們這一年苦苦尋覓又擔驚受怕。
明祈大聲道:“楓弋你這瘋子沒死還不快快給我滾出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話音落下,
驚起了幾隻飛鳥,
卻始終沒有得到那人的半點回應,
隻餘明祈的迴音在山頂回蕩。
幾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心中都憋著一股氣。
須臾,
就連一向雅正理智的彌禎也忍不住放聲罵道:“楓弋!我看你枉擔鬼王之名,你就是那脫韁的劣馬,
彆的不行,
添亂第一名!你是腦子摔壞了,
把‘缺心眼’當天賦異稟培養了?你要是再不出現,
就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真難得,
還能聽到彌禎罵人。看來你們是真挺想我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母依道:“楓弋,
你小子當了鬼王了不起是吧。再不現身,
你這輩子都彆想吃到遙岐做的飯!”
“彆呀彆呀!我這不是跟你們開玩笑呢嘛。”
話音剛落,楓弋立時出現在眾人麵前,大笑道:“哈哈!諸位好久不見,想我了嗎?我回來啦!”
“”
眾人一愣。
黑衣不變,可這黑皮卷發,還有這從上到下,
從裡到外透著的騷氣是怎麼回事?
明祈:“你哪位?”
雲湘:“楓弋的手下?”
彌禎:“這是楓弋?”
虞致:“他用易容術了嗎?”
遙岐、母依:“你還真變鬼了,還是個黑鬼。”
“”
楓弋有些無語道:“你們真的是我的朋友嗎?”
明祈和遙岐對視一眼,掌心同時運起一道法力,迅速朝楓弋飛去。
楓弋大驚道:“你們這是乾什麼?!”與此同時,楓弋閃身躲過,自知理虧,並未還手。
可那兩人卻不準備放過他,一擊未中,那就再來,其餘四人則退至一旁看戲。
從他們相識開始,楓弋雖然麵上是一副生人勿進的冰塊臉,以為是個穩重的,可實際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不服就要乾一架的主。生可兩肋插刀,死可拋頭灑血。他就像一匹烈性十足的野馬,我行我素,不受束縛。這不要命的勁兒,當初可是招來不少仇家。
楓弋從前一個人野慣了,無牽無掛,自然也不顧及這些。可今時不同往日,他有了親如家人的摯友,這般行事,怎能不教訓一番?
明祈和遙岐一邊打還不忘喊上自家夫人:“夫人快來啊!光我們倆打多沒意思,咱們四個一起上!讓他們倆給咱們加油助威!”
雲湘和母依相視一笑,道:“正有此意。”
楓弋剛躲過明祈刺來的一劍,聞言驚道:“不是,你們來真的?”
雲湘揮出一掌,道:“誰跟你玩假的!”
母依道:“你不是鬼王嗎?那就讓我們看看你的實力!”
話是這麼說,可楓弋不敢更不會對自己的朋友出手,比試也不行。這次是他理虧,他心甘情願承受,隻守不攻。
一時間局麵就變成了四個人追著他打,兩人從旁觀戰。法力武器拳腳齊上陣,楓弋赤手空拳,連他的長斧都沒用,打得他措手不及,這一架絕對是他有生以來最憋屈的一回。
楓弋心中叫苦不疊,早知今日,當初他說什麼也該在進入三十三天關之前給他們報個信。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這一架也打完了。四人也沒儘全力,隻是想給他個教訓,楓弋卻因為避讓他們,體力生生被耗儘了。
彌禎和虞致在一旁看得正起勁,見他們停下了,隻覺沒儘興。
彌禎意猶未儘地道:“怎麼不打了?我和阿致還沒看夠呢。”
虞致也道:“聽說他和那位女將軍打架之前還喝酒嗑瓜子呢。真是可惜,難得出宮一回,早知道今天有好戲看,就應該備些酒肉吃食,讓我們一次看個夠啊。”
楓弋滿頭大汗,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喘著氣求饒道:“幾位神仙,幾位祖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都死了一回了,求放過啊”
話音未落,明祈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楓弋,歡迎回家。”
彌禎的聲音也隨之而來,“楓弋,你還活著,真好。”
隻有遙岐冷著臉沒說話。
楓弋一睜開眼,就被朋友們一雙雙因為喜悅而紅了的眼眸怔住了。不止喜悅,還有後悔,甚至心疼。他的心頭忽然湧起一陣酸澀,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情。
那一刻,他再一次無比清晰地確認,此生得遇一摯友已是難得,而他卻擁有了六個。他就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人。
那日,楓弋興致勃勃地向幾人坦白自己是因何而死,又是如何進入了焱刹場成為了鬼王。本以為又會惹得朋友們一陣唏噓感慨,得到的卻是調侃嘲笑。
明祈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等潛質呢,彆人家的鬼王都死的驚天地泣鬼神的,你怎麼死的這麼隨便。”
雲湘道:“我可是聽說那焱刹場沒個十年百年的出不來,就是想進都未必進得去。你不僅輕而易舉的進去了,還用了一年就修成了,你讓其他人情何以堪啊?”
遙岐依舊冷著臉,道:“所以這就是帝君派人討伐你的原因嗎?”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凝重。
靜默半晌,彌禎笑道:“我想那位帝君應該隻是想看看楓弋的實力,畢竟他掌管鬼界多年,總要交到一個放心的人手裡吧。”
楓弋哈哈笑了兩聲,道:“彌禎說的沒錯!你們彆擔心,我已經明確表示不會與天迦山為敵,我不會拿鬼界生靈開玩笑。更何況還有你們在那,我絕不會衝動行事的。”
話雖這麼說,每個人的心裡還是免不了擔憂的。
天迦山各路神官眾多,派係盤根錯雜,他們四人一同飛升,聲勢浩大,本應是一樁美談佳話。雖有帝君統領治下,但他們四人美名之外,免不了觸及那些隱於暗處的,想要將他們取而代之的勢力,即便他們已經足夠低調了。
這時,天邊降下一片晚霞,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暖洋洋的,幾隻飛鳥成列飛過,勾勒出一幅多彩的畫卷。
虞致指著那輪落日,道:“你們快看!像不像我們當年在鳳鳴嶺看到的落日晚霞。”
眾人聞聲望去,心中感慨無數回憶也湧上心間。
明祈道:“真懷唸啊!”
彌禎道:“一晃我們都認識十多年了。”
遙岐道:“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母依靠在遙岐的肩頭,道:“想回鳳鳴嶺了。”
十年初相識,十年人未歸。
雲湘笑道:“我們一定有機會再回去的!到時還是我們幾個人,且歌且醉且徐行!”
虞致道:“那就說好了!如果這輩子不行,下輩子投胎轉世我和夫君也一定會再去找你們的!”
彌禎牽起虞致的手,笑道:“當然,如果你們做神做鬼不開心,那就回家。有我和阿致罩著你們!”
楓弋突然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道:“我與諸君情堅不悔,生死不散!”
眾人起身,掌心交疊,齊聲道:“情堅不悔,生死不散!”
夕陽下,三對璧人相依相偎,又剩楓弋一人形單影隻。
換做往日,他定要嗤之以鼻一番。今日卻不同,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映出了一道熱烈明媚的身影。
楓弋幾不可察地笑了一聲,他逃不掉了。
六月十三。彌蘭節。仙家集會。
彌蘭節本是現任帝君雁霄成為帝君的日子。
他曾是古國燕津的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國獻策,無出其右。或許正是名頭過盛,最終卻慘遭奸人陷害,與國主離心,落得個五馬分屍的下場。
那日,他的身體被隨意丟棄在亂墳崗,被野狗分食。他的肢體早已失了感覺,隻餘那一雙淡漠的雙眼還倔強地睜著。就在野狗即將啃下他的眼睛時,天光驟現,天道允其飛升。
彆的神官要想身居高位,總要耗費一番功夫,雁霄一上來就是文武兼具的全才,深受上一任帝君的器重。加之他本人品性高風亮節,行事作風與他在人間時彆無二致,叫人挑不出一點毛病。況且他的飛升可說是眾神官中最為慘烈的一個,故而天迦仙僚與人間信徒無不敬重欽佩。
飛升三年,先帝君隕落,毫無懸念,雁霄即位。
人們為了感謝並祝賀這位神明,在他成為帝君的這一天,人間各處自發地舉辦慶祝活動,甚至還有國家因此短暫休戰。
雁霄不願信徒鋪張,反而率領眾神官為人間百姓廣施福祉,還將這一天定為節日。王朝更疊,瘟疫戰爭,這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規律,但他希望在這一天,可以止戈平戰,每個人都是幸福快樂的。
雁霄為這一天取名“彌蘭”,時至今日,已延續了五百年之久。
在這一天,除了人間的慶賀活動,天迦山上也熱鬨得很。
除了固定為人間降福祉,神官們也會在山上舉辦爭文鬥武的比賽。文設在漆竹峰,武設在蒼燭台,由雁霄親自出題,比試在其次,旨在促進各神官之間的關係。
山下的集市也十分忙碌,各路店家製作了不同神官的雕刻、畫像、橫幅等物件,哪位神官的物件賣的最多,就意味著人們認為哪位神官的勝算最大。輸了也不要緊,因為無論神官是輸是贏,人們都會獲得或多或少的賜福,這對他們而言是不虧的。
對神官們來說,雖然平日裡明爭暗鬥,但在這一天,大家都會看在雁霄的麵上,和平相處,毫無怨言。
雁霄特意邀請了楓弋到天迦山做客,說要為當時那件事向楓弋賠罪。
楓弋與遙岐等人的關係具已知曉,這迎人的活兒自然就落在了他們身上,四個人帶著楓弋先在山下的天材集逛了一圈。
集市上,一道白衣身影,身形挺括修長,約莫二十一二歲的樣子,膚色黑亮,眉眼深邃妖冶,一頭長卷發散於肩上,活像個異域美人。在他身後,還有兩男兩女並肩同行,男的或仙風道骨,明朗嬉笑,或一身正氣,不茍言笑;女的或溫婉慈目,盈盈淺笑,或清冷神秘,笑而遠之。
集市上車水馬龍,絡繹不絕,兒童嬉鬨聲,兩邊小販叫賣聲,響成一片。楓弋第一次來,看什麼都新鮮,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時不時還會幫忙吆喝兩聲,像個小孩子。
今日他這一身得體莊重,倒是有幾分他從前的樣子。他一向話不多,成天板著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如今卻是性格突變,穿衣打扮,行事作風皆與往日不同,若不是朋友們知道他,還真要懷疑是不是被奪舍了。這種改變在彆人眼中或許是傷風敗俗,但在他們眼中卻是解放天性,經此一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明祈感歎道:“楓弋真是變了。”
其餘三人點點頭,笑道:“變得更有趣了,也更像活人了。”
這時,楓弋又被一新鮮事物吸引,目光定住片刻,朝那攤位跑去,邊跑邊招呼四人跟上,萬一走失可就不好了。
四人哭笑不得,跟上前去,發現是一家賣雕刻的攤位,楓弋一眼就看見了刻著名字的四人的雕像。
楓弋隨手拿起一個,低聲道:“刻的倒是挺好的,怎麼看著跟你們不太像啊?”
雲湘笑道:“神仙樣貌本就是靠人們杜撰,千人前麵,不必強求。何況他們真正在意的是你靈不靈,樣貌這東西,隻要我們自己知道就好了。”
楓弋聳聳肩,忽然注意到角落裡一個像是被刻意遺棄的雕像,做工也略顯粗糙,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刻。楓弋快速掃了一眼其他的,便知他拿著的正是汐樂的雕像。
楓弋冷聲道:“為何其他神官的雕像都刻得如此精美,偏偏這個刻得這般粗糙?”
攤主聞聲看了一眼楓弋,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但還是賠笑道:“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這位雖是個武神,可到底是個女子,那神官們多為男子,她一介女流,就演算法力高強,又能成什麼氣候?”
此話一出,楓弋麵色一沉,四人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母依正欲出言反駁,就聽楓弋先道:“你說她一介女流難成氣候。可她為人時是乞真部可一人禦萬馬的公主,你能嗎?”
“她率領千軍,英勇抗敵,飛升為神,你能嗎?”
“她一來就是武神,還是唯一的女武神,你能嗎?”
“她單槍匹馬與鬼王對戰之時,若是換成你,隻怕是連魂都要嚇沒了。如此這般,又是誰給你的勇氣敢隨意指摘,甚至詆毀她的價值和名譽?”
此言一出,攤主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身後四人卻是震驚又驚喜,他真的不一樣了。
楓弋掏出一錠金子砸在桌上,道:“你們不是要選誰能贏得今年的比試嗎?我就選她贏!”說完,便將那雕像用帕子仔細包好,離開了。
楓弋隨四人上山,仙閣宮闕,小橋流水,靈獸飛禽,與方纔人聲鼎沸的人間集市相比,這裡仿若進入了一片靜謐悠然的世外桃源。
楓弋嗤笑一聲,神色戲謔,道:“鎏金殿,白玉宮,這裡還真是氣派啊。”
四人聽出他話中深意,笑而不語。
原本是要帶楓弋去見帝君,恰巧迎麵碰上了要去蒼燭台提前準備的汐樂。
四人同她打招呼:“汐樂將軍好啊。”
汐樂抱拳,淡聲笑道:“幾位仙僚好。”
楓弋越過四人,來到汐樂跟前,笑道:“想不到吧!我們真的再見了,汐樂。”
汐樂一怔,隨即點了點頭,麵上沒什麼情緒,道:“嗯,又見麵了。”
遙岐道:“汐樂將軍可是要前往蒼燭台?”
汐樂看向遙岐,道:“正是。”
遙岐正色道:“早聞將軍盛名,今日承帝君的光,能有機會與將軍切磋一番,我定會全力以赴。”
汐樂想起上次與楓弋的那一戰,道:“如此最好。我也久聞天稷四君的大名,既如此,我們便在蒼燭台見吧。”
說罷,汐樂正欲離開,被楓弋叫住:“汐樂等等!”
汐樂看向楓弋,道:“鬼王大人還有事?”
楓弋走到她身邊,輕聲道:“今日比試,我選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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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更新了!大家久等了!祝各位看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