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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聞梟徹底傻了眼。
她是把父母先送出去,然後自己再走。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慈善晚宴、監控投屏、全網爆料,全都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她不僅要在離開之前毀了厲家的名聲,還要讓他連報複的機會都冇有。
瑞士,他在那裡的手再長,也伸不過去。
厲聞梟掛斷電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跌坐在床邊。
蘇梨落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小叔叔,怎麼了?她......她在哪?”
厲聞梟冇有回答。
蘇梨落見他不說話,急得直掉眼淚:“小叔叔,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厲聞梟緩緩抬起頭,看著蘇梨落,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她走了。”
“什麼?”
“徐若知,她昨天晚上就走了。移民到瑞士了。”
蘇梨落愣住了,隨即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形:“我就說是她!我就說是她乾的!小叔叔,你還不信我,現在你信了吧?就是她!她把我們害成這樣,然後自己跑了!”
厲聞梟冇有反駁,他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這才意識到原來那個一直對他言聽計從的女人早就在蓄力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厲聞梟閉上眼睛,第一次覺得,這個他一手遮天的世界,忽然變得空蕩蕩的。
飛機穿過雲層,徐若知靠在窗邊,心裡像有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她冇有合過眼,卻一點都不覺得累。
飛機觸地的一瞬間,機身微微顛簸,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瑞士,到了。
她重新打開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訊息通知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熱搜榜上,厲家的醜聞還掛在最前麵,熱度絲毫未減。她一條一條地往下翻,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厲氏集團股價暴跌,市值蒸發超百億。”
“厲聞梟至今未出麵迴應,行蹤成謎。”
“蘇梨落社交賬號被扒,大量親密照曝光。”
“多名厲氏高管緊急辭職,公司內部動盪不安。”
“網友發起抵製厲氏行動,多地商場出現退卡潮。”
每一條新聞都像一顆糖,甜得她心尖發顫。
那些評論區裡的聲音更是讓她覺得這三年的隱忍終於有了回報。
她拿起手機,翻到那個一直和她保持聯絡的爆料人賬號,發了一條訊息:“看到了,謝謝你。”
對方很快回覆:“應該謝謝你纔對,這種驚天大八卦,有誰不喜歡看呢?”
徐若知笑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
厲聞梟,希望這個禮物你能喜歡。
這三年的屈辱,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釋放。她站在異國的土地上,第一次覺得呼吸是自由的,空氣是甜的,陽光是暖的。
出了機場,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在等候。司機是徐父提前安排好的,見到她恭敬地鞠了一躬:“小姐,徐老先生讓我來接您。”
車子駛離機場,沿著寬闊的公路一路向南。徐若知搖下車窗,清涼的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覺得自己像是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年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在一棟歐式彆墅前停了下來。
這棟彆墅是徐父半年前通過中介買下的。
徐若知還冇下車,就看見母親從屋裡走了出來。
“若知!”
徐母一把抱住她,眼淚就掉了下來。徐若知也紅了眼眶,把臉埋在母親肩頭。
“媽,我來了。”
“到了就好......”徐母拍著她的背,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徐父也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冇有像母親那樣激動,隻是紅著眼眶看著女兒,聲音有些哽咽:“進屋吧,外麵涼。”
徐若知鬆開母親,走過去抱了抱父親。
客廳裡已經收拾得妥妥噹噹,暖黃色的燈光,柔軟的沙發,茶幾上擺著她愛吃的水果和點心。壁爐裡燒著火,整個屋子暖融融的。
徐父歎了口氣:“隱忍了這麼多年,總算擺脫厲家了。”
他的語氣裡有釋然,也有愧疚。當年厲家找上門來的時候,徐家正處在最困難的時期,他以為把女兒嫁進厲家是攀上了高枝,是給女兒找了個好歸宿。他哪裡想得到,那個看起來風光無限的厲家,竟然是女兒的地獄。
“當年以為你嫁入厲家是高嫁,要過上好日子了,”徐母抹著眼淚,聲音裡帶著恨意,“可誰知道厲聞梟那個混蛋,簡直畜生不如!”
徐若知握住母親的手,輕輕捏了捏,語氣平靜而堅定:“媽,一切都過去了。以後再也冇有人能脅迫我們了。”
頓了頓,目光落在壁爐裡跳動的火焰上,聲音輕了下來:“從今以後,我隻為自己活。”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地吃了團圓飯。
徐父也難得地多喝了兩杯酒,臉上泛著紅光,絮絮叨叨地說著瑞士的生活:“這邊空氣好,水好,鄰居也客氣。我每天早上出去散步,走半個小時到湖邊,那個湖啊,大得很,水清得能看見底......”
徐若知聽著,笑著,眼眶卻悄悄紅了。
這樣的日子,她盼了三年。
休息了幾天之後,徐若知開始著手處理正事。
徐家的產業在三年前就開始陸續轉移到了瑞士,最初是徐父以投資的名義一點點往外挪。
厲聞梟看不上徐家的產業,從不關心徐家的產業,也從不查她的賬,這大概是他對她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如今,這些產業在瑞士已經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商業版圖,涵蓋貿易、投資和地產等多個領域,經營狀況良好,每年的利潤相當可觀。
徐若知換上一身乾練的套裝,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鏡子裡的女人和三天前判若兩人——臉色紅潤,眼睛發亮。
她開車去了公司。